第2章
「陰影什麼，男模都排著隊進去想討老太太歡心呢！她出手大方，脫一件衣服給一萬！要不是她不找小姐的，我都想進去！」
「切！就算她點小姐，我也不要進去。想想都惡心，這把年紀了皮膚皺巴巴的，真叫你們，你們真進去？尊嚴都不要的嗎？」
「像她這把年紀了我肯定在家裡帶孩子享受天倫之樂！哪會像她這麼不要臉，跑出來找男模，這要被她孩子們知道，孩子們臉都沒了！」
她摸著手臂好像起了雞皮疙瘩。
我走到那個說我不要臉的女孩身邊，上下打量她。
黑絲襪黑包裙，白襯衫的扣子大開著，露出了大半的胸。
「老太婆，你盯我幹嘛！」
「你伺候那些男人的時候要尊嚴了？伺候老奶奶就不行？你做雞做出優越感來了？
「小姑娘，聽奶奶一句勸，你這生意不長久，等老了皮膚皺巴巴，
老頭子都嫌棄你，到你跟我一樣的年紀，想來夜場點男模，男模都惡心你。「不過你可能也點不起男模，隻能在家帶孩子。」
小姑娘被我氣得滿臉通紅，眼眶也發紅了，咬著嘴唇眼看著要哭了。
「老太婆！！我老了才不會找男模，給孩子們丟臉！」
「你不丟臉啊？你做雞你高貴啥！我要是你媽，我得跟你斷絕關系，真是老臉給你丟盡了。
「不過你可能也沒孩子，流產次數多了會懷不上孩子的。」
小姑娘被我說哭了。
然後邊上經過的工作人員還在哈哈大笑。
這群 SB，笑什麼，要不是沒說我壞話，我也要罵一頓。
笑屁，什麼破事都笑。
4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難殺。
我不過是懟那小姑娘幾句，她就把我掛網上了。
說我年紀一把臉皮沒有，七老八十了還在外面點男模。
大概真是太炸裂了，這視頻還上了熱門。
我被不認識的陌生網友口誅筆伐。
他們都說我不好好在家帶孫子，
跑出來惡心人。我真是冤枉，我孫子都被我帶到初中了，我兒媳婦現在不讓我管孫子，她嫌我沒文化帶不了孫子的作業。
可我看她好像也不會做孫子的作業，經常還得上網搜答案。
韓建宇更是氣炸了，直接打電話質問我：「你在哪！！」
我換場地了，正在按摩店做按摩，我還點的男按摩師，年輕帥氣力道大。不過他們是控制力道的，怕把我一身老骨頭摁散架了。
所以韓建宇找到我的時候，場面就是那麼個場面。
我光著背趴在按摩床上，年輕的按摩師跪在床尾給我做推背。
而我前面也坐著一個按摩師給我按摩頭部，偶爾還要喂我水喝。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韓建宇瘋了一樣怒吼。
兩個小伙子很是淡定地問我：「阿姨，按摩還沒結束呢，要我們出去嗎？」
我柔聲說：「先出去一下，待會兒叫你們哈。」
「你都被掛網上了，你還不消停！這把年紀了，
你要不要臉啊！」「哦，掛網上了那又怎樣，我反正不上網，我認識的字也不多，網友們罵我我也不識字啊。
「再說了，我馬上就要死了，讓他們罵好了，回頭我死了，人家都覺得是網友把我罵死的。
「反正回頭做噩夢的又不是我。」
當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韓建宇氣得差點厥過去。
「你，你個文盲！做出那麼不要臉的事，你居然還理直氣壯！」
對啊，我是文盲啊，跟我吵架，我就算吵不過，氣的也不是我啊。
這些年我算是得出了吵架的精髓，特別是跟文化人吵架。
以前我根本吵不過韓建宇。
還記得我剛認識韓建宇的時候，他正失業，到處找工作。
但是那年代都流行先成家再立業。
在大家都不富裕的年代，我們更看重的是男人的……樣貌。
對，我就是那麼膚淺，誰讓我沒文化。
因為吃了沒文化的苦，我找了韓建宇，但我覺得我真是撿到了寶貝。
我每天在田裡忙完就挑著爐子去街上賣大餅。
白雪已經到我膝蓋，我挑著爐子從家裡走到最熱鬧的街頭不過五百米，我卻要走一個小時。
可再苦再累，我回到家就看到韓建宇坐在門口捧著書仔細地品讀，陽光下，他周身好像都被奪了一層金光。
每次看到，我都覺得再累都值得。
畢竟不是每家的男人都長這麼好看，也不是每家的男人都這麼弱不禁風。
那時候大家都找力氣大的男人好幹活。
我還記得大梅在那段時間最不高興來我家，每次說起我老公，她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在她眼裡，一個大男人居然要我一個女人辛苦養著。
她說：「嫁這種男人，我寧可投湖自盡！小梅啊，你命真苦，可是要辛苦一輩子嘍！你還是指望你兒女以後有出息了報答你吧！」
大梅是個文化人，我覺得她這話是有道理的，所以我努力培養兒女，希望他們有出息。
我每天督促他們做好作業考個好大學。
但是很顯然這倆孩子跟我一樣笨，
完全沒學習的天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韓建宇又不管孩子，我就天天抓著他們倆死命罵。
我前腳剛把他們罵了。
大梅後腳就拿零食去安撫他們，還帶他們去家裡玩小霸王遊戲機、看港劇。
韓建宇沒事幹自然也跟著去。
我知道後就衝去大梅家裡罵孩子。
韓建宇看著我潑婦罵街一樣逮著一雙兒女教訓。
他厭惡地大聲呵斥我：
「這麼多人看著呢，孩子們不要面子的嗎？打個遊戲看個電影就影響學習了？你讀過幾年書，懂什麼學習！
「會學習的人根本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受影響，是他們智商遺傳了你的，是基因問題，你罵他們有什麼用！
「咱們家沒有遊戲機也沒有影碟機，大梅邀請我們來家裡是看得起我們，你這麼大吵大鬧的，還做不做鄰居了！」
我一手提著兒子一手抓著女兒，瞬間啞口無言。
我一個潑婦說不過這種文化人。
我突然就成了家裡最壞最不討喜的那個人。
所以後來我努力賺錢，起早貪黑，給家裡買了電視機買了 DVD 還買了電話機。
我們家條件越來越好。
韓建宇他們再沒去大梅家裡看港劇。
5
韓建宇被我氣走了，他差點橫著出去，可惜了沒被我氣死，要不然走我前頭，我還能送送他。
他又派了兒子過來勸我，叫我消停點，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他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現在親戚朋友都看了視頻，都在笑話他戴綠帽子。
兒子把按摩店給砸了，逼我回家。
我跟老板說：「他砸的，店裡有監控讓他賠，我給你們作證！」
老板都懷疑我聯合兒子诓騙他。
真報警了，我真作證。
兒子隻能賠錢。
老板還誇我是個好人。
我又進了一家按摩店，還挑的是最貴的。
我跟兒子說：「你砸，砸完了再賠錢，看你賠得多，還是我花得多。」
他認慫了，沒想到我真不心疼他的錢。
然後他去找了他妹，也就是我女兒。
女兒剛進門，我就懟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都嫁人了，少管娘家的事。」
關於我治病的事，她說她是個外嫁女不好管娘家的事。
現在關於我沉迷按摩店被小鮮肉按摩，還沉迷夜店摸男模腹肌的事，她最好也別管。
女兒瞬間啞口無言，閉嘴閉得很幹脆。
很顯然家裡這幾個 SB 治不了我。
後來他們也不來找我了。
憑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肯定憋著壞呢。
估計在轉移財產啥的。
我不慌啊，我沒文化我還不懂我跟他們沒法律關系嗎，我個人名下的財產他們能怎麼處理，咱們國家是講法律的。
這天去商場買行李箱，我準備飛去西藏旅遊，我要死也死外頭，不想死在韓建宇在的城市。
商場裡突然傳來尖叫聲。
有個男的抓著一把刀子無差別地砍女孩。
對，他隻砍女孩，因為砍大男人他可能勝算不大。
你說他發神經，但他知道找弱勢群體欺負。
保安也不敢上前，
隻能著急報警，人群亂成一團，女孩們四處逃竄。有個姑娘摔倒在地上，男人上前就把刀子揮下去。
那麼多人就這麼看著，沒人幫忙。
「救命，救命啊！」
女孩子無助地叫著，她揚起手去擋，一刀子砍在了手臂上。
男人第二刀又要落下，眼看著要劈開女孩的腦袋了。
女孩的救命聲更大。
還是沒人敢上前。
現在的人惜命也害怕做了好事反被訛上，反而沒個好下場，大家不是不想幫忙，是真的被傷透了。
我懂，可我不怕，反正我要死了。
我跑上去，就把剛買的行李箱砸在男人的身上，使勁砸，連著砸，直接把他砸蒙了，他手裡的刀掉落在地。
回頭一看，居然是我這個老太婆。
他滿臉暴躁，惱羞成怒想要上來抓我。
「還不快上來幫忙！！」我對著人群吼。
這才有人上來控制了這個神經病。
我扶起受傷的女孩：「快啊！小姑娘很危險！誰幫忙叫個救護車啊！
」「我來！我來！」立馬也有人幫忙。
很快女孩就被救護車拉走了。
然後不知道是誰帶頭鼓了掌。
「啊啊啊啊！奶奶太棒了！！真勇敢！！」有個五歲小屁孩激動地跳起來。
「阿姨好棒！好厲害！身子骨太強了！」
「太感動了，阿姨這個年紀見義勇為，向您學習！！」
「哇！這奶奶好眼熟，是找男模那個奶奶嗎！」
「……」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陣沉默。
聽說我又上了熱搜，我見義勇為的視頻火了。
好像網友們都在談論我。
說那麼多人，居然隻有老太太一個人跑上去制止，說我簡直像天使一樣！活該我一把年紀有力氣找男模。
甚至我走在街上還有人認出我來，找我要合影。
總之我被一片贊美聲淹沒了。
不過這些網友們真是腦子不好，前陣子還說我是老狗屎，說我老來不要臉，一把年紀了找男模。
現在還有網友要眾籌給我找男模。
還有男模自告奮勇要給我摸腹肌。
這個炸裂的社會，遠比我想的更沒邏輯。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