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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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根本不存在小姑子鳳凰男老公這個人。


這是不是說明,這個夢,其實也根本就是個虛幻。


身子凍僵,血液凝固,腦子嗡嗡的,我捂著眼睛,無聲啜泣。


為了那個虛幻的夢,我做了多少傷人的事,根本不能細想。


一想起來,心髒就拉扯著疼。


我幾次三番傷害顧澤,告訴他和他在一起我覺得痛苦,說他讓我覺得惡心。


我不要我的寶寶,恨他們,甚至……我還對他們動過殺心。


我拽著頭發,愧疚與自責充斥著胸腔,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哭得稀裡哗啦的,拽著我哥的手。


「哥,帶我去看寶寶好不好?」


20


我哥帶我去了醫院。


寶寶生病了。


我踮著腳,透過病房門玻璃,小心翼翼看著裡面。


顧澤在削蘋果,漂亮的手握著刀,蘋果皮一圈圈割下來,露出新鮮的果肉。


我卻忍不住,有點兒想哭。


他實在太喪太頹了,整個人定定地削著蘋果,眸光虛浮著,

落不到實處。


臉上是細碎的胡茬,眼底青黑明顯,一看就許久沒有睡好。


我猶豫著,不敢進去,怕他質問我,明明都痛苦了,為什麼還是要來。


身後小姑子驚喜的聲音替我做了選擇。


她連推帶送地把我弄進病房,衝我擠眉弄眼的,利落關門。


病房裡很安靜,顧澤坐在那裡,沒動彈。


我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


他眸色很清淡,靜靜把手裡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到盤子裡。


他看著我,舉著盤子。


「吃嗎?」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就很難過。


我寧願顧澤罵我,打我,甚至拳打腳踢我也會比現在高興。


這樣至少證明他是在乎我的,而不是像現在,平淡的,冷靜的,像招呼一個陌生的客人。


我揪著手指:「顧澤,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氣?」


「說不上。」


他依舊平平淡淡的,從盤子裡插出來一塊蘋果放到嘴裡吃了。


「隻是很奇怪,你為什麼會來?」


「按照我的理解,

我們之間應該是斷幹淨了。」


「沈小姐也不想要寶寶,離婚財產已分割完畢,我和你,並沒有任何聯系。」


他漆黑的眸子盯著我,一字一頓地,問:


「所以,你為什麼要來?」


他這樣子太冷漠了,冷漠到我有點心酸。


吸了吸鼻子,剛想說話,就被寶寶的哭泣聲打斷。


顧澤暫時放過我,轉身去看寶寶。


病床上生病的寶寶是安安,他是弟弟,出生的時候羊水渾了,身體一直不太好。


嫩白的小臉哭得漲紅,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小手臂揮舞著,嘴裡不停地喊著「媽媽」。


我的心揪起來,下意識走向前。


顧澤抱著寶寶哄著,可他一直在哭,臉憋得通紅,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的。


我主動伸手:「能讓我試試嗎?」


顧澤頓了頓,寶寶看見我,哭聲更大了,掙扎著手臂朝我撲過來。


「媽媽——抱!」


心被大手狠狠捏著,反復揉捏,我抱著寶寶軟綿綿的身子,

輕聲唱著兒歌。


他很依賴我,不哭了,睜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


我蹭了蹭他的臉頰:「寶寶睡覺好不好,媽媽一直陪著你。」


哄了好久才把他哄睡。


顧澤就站在一邊,靜靜看著。


寶寶睡了,他也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我有點難堪,卻生不起來氣。


顧澤現在的狀態太差了,下颌線緊繃著,眉心蹙起,周身圍繞著陰鬱,好像隨時隨地,就在崩潰的邊緣。


太讓人心疼了。


我想了想,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搖著。


「顧澤,我想回家,你還要我嗎?」


他平靜的眼神終於泛上些許波瀾,但是諷刺的。


「又捉弄我?」


「我沒有……」


「別玩了,大小姐。」


顧澤打斷我的話:「你做事看心情,說話不過心,謊話扔下就拍屁股走人,半點都沒想過後果。」


我默默地,眼睛有點兒澀。


「那你還想要我嗎?」


他是真的忍不住笑了,手臂抬起來,

狠狠掐著我的下巴。


「我需要你在這裡問我這些屁話?」


「沈朝顏,你到底要看我犯賤幾回才肯放棄!」


「我說了多少遍,離我遠點,別逼我揍你!」


我執拗地要一個答案:「那你還要我嗎?」


顧澤被氣著了,冷飕飕的,甩了我一個字:


「滾。」


我眸光黯淡下來,靜靜地推門出去了。


我抱著手臂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不敢走。


怕我走了,顧澤出來看不見我,會難過。


雖然他現在好像不在意我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有點冷地搓著手臂,吸了吸鼻子。


單人病房,整個樓層都是靜悄悄的,靜得隻剩風聲,泛在白色瓷磚上,格外陰森恐怖。


心底鬱積的難過與愧疚湧上來,我把頭埋在膝蓋裡,很小聲很小聲地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跟前站了個人,擋住灑下來的燈光。


顧澤看著我,眸光晦暗。


「在醫院哭?裝鬼嚇人?」


我搖頭,磕磕絆絆地:「想陪陪你。


他沉默片刻,看著我凍得瑟瑟發抖的身子,語氣突然軟下來:


「你這樣沒意思,我不會心疼。」


我搖頭:「我隻是……隻是想過來找你。」


從知道夢可能是假的的那一刻,我唯一的感情就是愧疚。


很濃、很深、鋪天蓋地的愧疚。


為了一個烏龍,我傷害了顧澤,拋棄了我的寶寶。


冷靜、理智全部化為烏有,我無比迫切地想回到顧澤身邊,抱抱他和寶寶。


我真的不能再等一刻了。


「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要!」


我眼裡含著淚:「我在這裡坐著就行,你不用管我。」


顧澤定定看了我片刻,指尖捏住我的下巴。


「認真的?」


我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知道耍我是什麼下場嗎?」


「我沒有耍你……」


顧澤突然俯身吻我。


唇瓣相貼,他兇狠著,輾轉著,撕咬著。


熱氣騰騰的,我甚至嘗到了鐵鏽氣。


大手摁住我後腦,他貼著我的額頭,

大口喘氣。


「沈朝顏,你這次要是敢騙我,我不會放過你!」


「要是再想走,我就把你腿打斷關起來,讓你後半輩子隻能看著我。」


他一下子甩開我的下巴,像是有點厭棄他自己。


「進去吧。」


我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坐著沒動。


顧澤不耐煩地把我抱起來:「傻坐著幹什麼,不知道冷?」


在我面前,他終究還是把一切驕傲舍棄了,對我低下了頭。


明明是我希望的結局,可為什麼,心裡仍澀澀的。


他明明抱著我,接納我,可身上的氣場還是崩潰的,甚至加了一點自棄。


我下意識攥住他的手臂:「你可以讓我求你很久,再答應我。」


折磨我久一點,久到你覺得我受夠苦頭了,值得原諒了,再原諒我。


顧澤嗤笑了聲:「那樣是折磨誰呢?你還是我?」


「沈朝顏,但凡我能放棄你,也不至於離了婚還捧著心上趕著被你糟蹋。」


「就是因為怎麼都忘不掉,

我才覺得自己很賤,但就算知道自己很賤,我還是要把你牢牢抓在手裡。」


他低頭看我一眼:「除了強制,我對你已經沒有籌碼了。」


「沈朝顏,後面能哄我多久,對我多好,全看你良心。」


他明顯不想再提,我隻能握住他有些冰涼的手。


用口型告訴他:「我會對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病房裡暖融融的。


寶寶正在床上爬,看見我,咧開嘴角笑了,手舞足蹈地朝我要抱抱。


顧澤連忙攔住他,指尖點著額頭。


「沒出息,人家都不要你了,才哄了幾句就上趕著。」


我抿唇,剛想說話,懷裡被塞進來一個軟綿綿的寶寶。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妙。


兩個月前我看到寶寶,心裡想的全是他們忘恩負義的樣子,很痛苦,很折磨,不由自主想遠離。


現在再看他,隻覺得小小一團,很可愛,讓人不由自主想捧在手心。


21


我跟顧澤就算和好了。


我哥為此還笑話他:「一個小時都把持不住就投降,

夠沒出息的。」


顧澤的反應是連連冷笑:「不知道什麼時候大舅哥能給我們找個嫂子。」


這句話把我哥噎住了,忿忿地,跑得飛快。


我抱怨地瞥他:「你提這個幹嘛啊!」


顧澤漫不經心地:「他不是沒對象,沒決心出手罷了。」


他瞥我一眼:「對了,你那個夢裡,他最後娶了誰?」


「沒娶,被你陷害,送局子裡去了。」


顧澤「哦」了聲:「那我還挺有本事。」


和好後,我就從頭到尾,把所有的一切和盤託出。


顧澤的表情從震驚到氣憤,再到最後的復雜。


我說完,他遞給我一杯水,輕聲問:


「做了這個夢,有沒有很害怕?」


當然有,怕到覺都睡不好,最難熬的日子,幾乎日日睜眼到天明。


我點頭:「有一點。」


他握著我的手:「那現在呢?還害怕嗎?」


我遲疑片刻,還是搖頭:「都是假的,我沒什麼好怕的。」


顧澤笑了笑,

顯然不信。


「就算沒有那個鳳凰男,江晝的臉也是實打實出現在夢裡的,你真的不害怕?」


顧澤的話戳到我最隱秘的部分。


就算現實裡並沒有那個鳳凰男,但顧澤、江晝、我、我哥,都是切切實實出現在夢裡的人物。


誰能保證夢不會真假參半?


我還是有一點害怕的。


但我不敢為了這一點害怕,再次傷了顧澤的心。


他能再接納我,就已經把自尊心徹底踩在腳下,我再拿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胡鬧,他真的會崩潰的。


顧澤捏著我的臉頰,輕聲問:


「老婆,那你想不想,徹底不害怕?」


我眨了眨眼:「什麼意思啊?」


「其實那個夢裡很奇怪的一點是,我讓你淨身出戶,你居然就同意了。」


顧澤聳肩:「明明按照你的個性,拿刀把我捅個對穿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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