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盡管早已知道女兒倒戈了前夫一家，可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我，終究還是沒能壓抑住心裡的怒火，衝上去狠狠給了女兒一巴掌。
女兒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羅藝拖延了幾秒，見女兒呆愣著沒有反應，才故作慌亂地來察看女兒的傷勢。
「心妍姐，你也太狠心了吧，哪有扇自己女兒耳光的媽媽！」
羅藝的兒子舉起玩具手槍衝我做出掃射的姿勢：「壞阿姨，不許打姐姐！」
客廳的動靜吸引來了正在廚房忙活的前夫，他怒氣衝衝用鍋鏟指著我：
「餘心妍，你先是斷了嬌嬌的生活費，現在又跑到我家裡來打人，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不知為何，面對四人這般同仇敵愾的場面，我卻難以克制地笑出聲來。
「餘嬌嬌，你用你那灌了水的腦子好好想想，你爸要是真想給你買房子，
他為什麼不全款買，非要在你沒有還款能力的時候貸款買？還有，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居然抵押房產給他貸款？」女兒捂著臉，眼裡滿是仇恨：「爸爸不過是投資失利，讓我幫忙過渡下而已！」
「我可不像你那麼不顧及一絲親情，成天就知道賺錢攢錢，我受夠了隻有你一個人的家！」
我閉了閉眼，努力把淚意憋了回去。
「你爸這些年沒給過一分撫養費，你也別撒謊，他是不是什麼也沒付出，耍耍嘴皮子就給你騙過去了？」
「我和你爸離婚前，他洗個碗都費勁，現在卻一副顧家好男人的樣子，哪天你被他賣了還傻乎乎地幫他數錢！」
「既然你這麼喜歡你爸，那你以後就跟你他過吧，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女兒的表情有了一絲松動，她微微低下頭去，似乎在思考我說的話。
前夫眼珠轉了轉，立馬衝到女兒跟前，露出可憐又愧疚的模樣，拍了拍她的肩。
「哎，我就知道你媽一直在記恨我，可我又有什麼錯？我不過是奔向了更好的人！」
「看到你現在這麼不開心，爸爸真的很後悔當年放棄爭奪你的撫養權！」
看著女兒對爸爸深信不疑的目光，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前夫說謊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地厲害。
哪是他放棄爭奪撫養權啊，分明是他用女兒的撫養權逼迫我放棄了大部分財產。
當年孩子小，我沒把這事擺到臺面上來說，後來我發現父女倆私底下偷偷來往，才把前夫對我做過的事全部告訴了女兒。
女兒當時沒說話，我還以為她聽進去了，誰知她隻是表面不說，心裡卻始終認為我才是謊話連篇的人。
這些年來我工作很忙，但我每天都會抽時間陪伴女兒，發現她情緒有問題也會耐心開導她。
我自認為我這個媽媽已經仁至義盡了。
物質、教育，我都給了女兒自己能力範圍最好的，可她還是覺得有個家庭，哪怕不是親生父母組成的家庭勝過一切。
我瞬間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我強撐著精神，衝著父女二人擺了擺手：
「罷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會再幹涉，也不會再過問了。」
說完，我就拎起手提包走向了門口。
剛轉過身，我就聽見了女兒如釋重負的嘆息聲，可我沒走出幾步，女兒又叫住了我。
「媽，爸爸現在資金周轉困難，你難道不應該表示表示？」
5
什麼，什麼？我耳朵沒出問題吧？
我轉過身，對上女兒理所當然的視線。
前夫和羅藝沒有制止女兒的意思，都默契地噤了聲，等著我做出反應。
「餘嬌嬌，當年你爸幾乎讓我淨身出戶，你還敢讓我給小三和變心的前夫錢！」
女兒的聲音比我還大：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爸爸現在不是已經知道錯了嗎！」
「你幫爸爸就是在幫我，你隻有我一個女兒，你不怕你老了沒人管你嗎！」
我氣笑了，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想起了律師下午跟我說過那個方案，我壓抑住洶湧的怒火，在心裡粗略地組織了下措辭，然後指著前夫的鼻子道：
「我告訴你，餘嬌嬌雖然已經成年，但她還在上學沒有經濟來源，你要真想這白眼狼跟著你，明天一早就給我去申請撫養權變更！」
「你敢嗎！」
羅藝的臉色首先變了，她湊過去拉了拉前夫的袖子，臉色顯得極不情願。
女兒滿懷期待地看向前夫，自動忽略了前夫和羅藝怪異的臉色。
我不住地搖頭，這個女兒真的是白養了！
前夫思考了一會，眼裡突然有了奇異的光芒，他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背，看向我的表情很是堅定。
「有什麼不敢的，當年就是你橫加阻攔，才害得我們父女分離多年，現在女兒好不容易解開了對我的誤會，我怎麼會讓她失望！」
女兒感動地幾乎要大哭出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你瞧瞧，哪怕當面對質，前夫再怎麼顛倒黑白，女兒都無條件偏向他！
真是生塊叉燒好過生女兒！
羅藝大為不理解，臉上滿是緊張和不情願，忙出聲制止了前夫。
「小寶他爸，這不合適吧，嬌嬌跟著心妍姐這麼多年，咱們就這樣……」
女兒抽抽搭搭地擦幹了眼淚，很是愉悅地抱住羅藝的胳膊打斷了她。
「羅阿姨，你放心，我絕對是心甘情願跟著你和爸爸的！」
「以後我就把你當親媽對待，小寶就是我親弟弟，我不會再認這個女人！」
女兒的一番慷慨陳詞並沒有打動羅藝，她尷尬地笑著，不露聲色地把手從女兒的懷裡抽了出來。
女兒絲毫沒注意到羅藝的不情願，又笑呵呵地、沒臉沒皮地黏了上去。
「羅媽媽，真高興和你成為一家人！」
女兒說著還不忘挑釁地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露出她想象中失落、痛苦、絕望、無助的任何一種反應，她那表情好像覺得我在強撐。
我嘆了口氣，女兒這種智商是怎麼考上重點大學的？
偽善的前夫就這麼輕易蒙蔽了她的雙眼？
既然女兒覺得和和美美的家庭才是她最大的追求，那我這個當媽的也隻能成全她了！
打定主意後，我不再跟前夫一家啰嗦，丟下一句「變更撫養權需要我配合的地方盡管聯系我」就趕緊離開了。
女兒還不知道，有一件事我始終沒有告訴過她。
當年前夫知道我生的是女娃後，隻看了一眼就借口工作忙離開了醫院。
這樣的男人，不把女兒當做拖油瓶就是萬幸了！
我也不會再操心前夫態度大轉彎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陰謀，
路是女兒自己選的，她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6
女兒當晚就在朋友圈裡發了她和前夫一家坐一塊吃飯的合照。
照片裡她滿臉幸福地坐在前夫和小三中間，各挽了兩人一隻胳膊，配文：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終於擁有完美的家庭啦，向美好未來啟程！」
也不知道前夫跟羅藝說了什麼，照片裡的羅藝不再是那副不耐煩的表情，反而笑得很是開懷，
像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我知道這是女兒變相的示威和挑釁，完全沒理會這條動態。
這小蠢貨還以為這是幸福的開始，我看她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前夫推入黑暗！
不過這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現在不過是離異且不用帶娃、風韻猶存的美婦罷了！
以前總想著多給女兒存些錢，完全不花時間打扮和經營自己。
我直接刷爆了一張信用卡，買買買，花花花！
從女兒高考完才松懈一些的神經，這下徹底放松了下來。
我原本還給女兒買了不少保險，我統統斷繳了。
這兩年我的副業做得風生水起，收入一度超過主業。
不用為女兒謀算儲蓄後，我手頭上可以動用的錢瞬間翻了好多倍！
我拿部分錢去投資，捐了一部分給教育基金。
走完女兒變更撫養權的程序後，我請了個小長假，想趁此機會遊覽祖國的大好河山，放松放松。
誰知我還沒痛快玩幾天，就接到了女兒輔導員的電話。
「餘嬌嬌媽媽，是這樣的，我接到了餘嬌嬌室友的投訴，她們指出你女兒的私人作風有問題，甚至影響到了她們的日常生活。」
我以為隻是些小打小鬧，跟老師道完歉後，讓她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結果女兒輔導員接下來說的話讓我雙眼一黑。
「餘嬌嬌最近和社會上的大齡男士有來往，該男士甚至還裝作學生家長進到了女生宿舍，幸好同宿舍的女孩兒沒事，我們目前隻是做了口頭警告，在沒造成更嚴重後果之前，希望您能幹涉一下。」
「雖然我們學校是不鼓勵大一學生外住的，但是此事對其他女孩兒造成了心理陰影，我們希望您能配合學校讓您女兒到校外租住。」
老師還具體描述了一番跟女兒來往的人，很隱晦地告訴我女兒在傍老土豪。
我簡直被氣吐血！
女兒上大學已有月餘，我在和她鬧掰之前每個月給六千塊生活費。
剛和前夫離婚那會，我跟女兒拮據了一段時間，
我從那時起就教育她做人窮歸窮，一定要有骨氣。誰知道她居然給了我這麼個驚喜！
她要隻是作踐自己也就罷了，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她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別人，我沒辦法真的不去管她。
跟輔導員道完歉後，我表示餘嬌嬌如有再犯，直接勸退。
輔導員重重地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隻是催促我盡快幫助女兒搬出去。
我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表明自己已經不是女兒的監護人了，隻好先打了個電話給女兒。
等了好久女兒才接了電話，說話的語氣極不耐煩。
「有什麼事嗎，餘阿姨！」
女兒把後面三個字咬得極重，生怕我錯過她精彩的稱呼轉換。
我並不受激，表明來意後讓他自己去找前夫要外住的房費。
「爸爸的錢都是辛辛苦苦賺來的，可不像某人那樣不幹不淨！」
「我爸現在手頭沒錢，你要想讓我搬出去就拿錢給我！」
我氣笑了。
我賺的錢不幹不淨？
我他爹每一分錢都是正當收入！我沒心情跟女兒掰扯這些，直接問她跟那個社會男士什麼關系。
女兒似乎在嚼泡泡糖，聽筒裡噼裡啪啦響：
「拜託，我已經成年了，而且大叔很好我很喜歡，你少在這指手畫腳的！」
我深吸口氣，沒再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