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話說得有些急，也知道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話音剛落，秦貞貞就換上了一副哭腔：「姐姐，你是嫌我煩了嗎？」
「我知道我不配做姐姐的妹妹，可我也在努力學習了，姐姐，你不要討厭我……」
我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掏垃圾桶的動作停頓了一秒鍾。
然後我就聽見我爸略帶訓斥的聲音：「晴晴！不準欺負貞貞！」
偏偏秦貞貞戲精上身，連忙上前拉著我爸的胳膊說：
「爸爸你誤會了，姐姐沒欺負我，我們隻是在鬧著玩。」
說完，她又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被無語住了，內心 OS：【我他喵都翻垃圾桶了，怎麼欺負她？】
【誰家欺負人的人蹲地上撿垃圾啊！】
我爸聽到我的心聲，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拐了一個彎兒：
「秦若晴，我是缺你吃缺你花了，
堂堂秦家大小姐去翻垃圾？」「你給我站起來！」
8
二哥秦燁回來正巧看到我乖乖站在爸跟前挨訓，剛走近，先聽到秦貞貞一陣恭維的心聲。
有大哥提前打了招呼，他聽見秦貞貞的內心話也沒太驚訝。
我爸還在說我不該翻垃圾桶的事情。
原本我就因為秦貞貞的事情有些不耐煩，見秦燁過來，隨手送給他。
秦燁愣了愣，最後跟我確認：「你確定這個蝴蝶胸針是送我的？」
他一個猛男戴這個不合適吧？
我哦了一聲，又把胸針拿了回來，內心 OS：
【都不要算了，正好退掉。】
【二百萬呢，我人生中賺到的第一筆錢呢。】
我眼前一花，蝴蝶胸針就出現在了他的胸口。
秦燁做作地嬌嗔一聲：「你怎麼還跟以前不聽人把話說完呢，哥哥的意思是哥哥很喜歡～」
秦燁說完這話，又默默抬頭挺胸，無聲地向我爸炫耀。
我爸看我二哥又這死樣子，拳頭硬了。
他也想要我自己賺錢買的禮物。
眼看著爸和二哥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秦貞貞連忙打斷：「二哥！我叫秦貞貞，是二哥的親妹妹！」
這是秦貞貞第二次強調「親」這個字。
我有些不解，真假千金的狗血劇情再次在我腦海裡盤旋。
我爸感覺不妙，連忙岔開話題：
「對對對，貞貞也是你的親妹妹，當年我和你媽一時大意，弄丟了她。」
「貞貞在外邊吃了很多苦，你們當哥哥姐姐的，要多讓讓她。」
我爸一臉慈愛地看著秦貞貞，我從他身上感受到滿滿的愧疚之意。
我也覺得我爸說得有道理。
她對我的敵意，一定都是因為剛回家沒有安全感導致的。
9
秦貞貞回來的第七天，爸媽籌劃著給她舉辦一個歡迎宴會。
禮服被送來時，我讓秦貞貞先挑。
她一臉清澈又無辜，小心翼翼地反問我：「姐姐，你先選吧。」
可我卻聽見她的內心 OS：【家裡一切都是姐姐優先，
我要是先選的話，姐姐一定會不開心吧。】【本來我回來，就已經奪走了姐姐大部分的寵愛，我從小隨意慣了，怎麼樣都無所謂。】
我媽臉上一片動容，當即開口：「沒關系的寶貝，這兩件都給你，你姐姐有禮服。」
這是我媽第一次剝奪原屬於我的東西給別人。
秦貞貞感動地跟我媽抱了一下，在其他人都見不到的地方給我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這次感覺到了。
秦貞貞是真的很不喜歡我。
但是為什麼？
二哥見我在發呆，連忙叫我：「晴晴，大哥特意為你準備了禮服，我帶你去看看。」
秦燁見我沉默不語，上前抓著我的手腕就走，走之前還特意看了我媽一眼。
我媽見我表情不對，也反應過來她剛剛衝動了。
但是她按捺住想要安撫我的心。
前天晚上，秦貞貞在她跟前哭得梨花帶雨，她心疼壞了。
也是讓她第一次反思，不讓我知道真假千金的事情，是不是對秦貞貞很不公平？
秦家許多東西，都該是她親生女兒的，而非別人家孩子的……
10
我實在不願用最惡意的心思揣測秦貞貞。
可她對我做的樁樁件件我都很不喜歡。
她讓我清晰地感覺到，有許多屬於我的東西在被秦貞貞剝奪。
宴會的高潮，是我媽當眾把她手上戴著的玉镯給了秦貞貞。
但凡有點了解秦家的人都知道，我媽給的那玉镯並非一般的玉镯，而是秦家傳女不傳男的傳家寶。
我曾以為，那玉镯會是我的。
我很難受。
媽媽的愛在被分割。
大哥伸手握住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說：「明天大哥給你買新玉镯。」
二哥蹿出來打岔：「一個哪兒夠，要一百個！必須要帝王綠！」
「把大哥的小金庫全搬空！」
大哥忍不住給他一個爆炒慄，秦燁吃痛，龇牙咧嘴又不敢反抗。
我被逗笑，心中陰霾散了大半。
我的不甘，隻是因為從小到大爸媽都不常在我身邊。
他們對我的愛本就缺失，
到現在卻彌補給了別人。我伸手，一手挎著一個哥哥的胳膊。
小時候就是大哥照顧我，二哥陪我玩兒，現在我也隻要他們兩個就可以。
秦貞貞戴著玉镯來我跟前炫耀，我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秦貞貞見我油鹽不進，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抬手就把玉镯往木桌上磕。
「砰」的一聲，玉镯完好無損，她卻哭著說：
「姐姐，這是媽媽送給我的玉镯，你就算嫉妒，也不能毀掉啊。」
我瞪著眼睛，聽著她說瞎話。
這也就算了，偏偏我媽明明什麼都沒看見，維護聲先傳來：
「晴晴，這是我做主給你妹妹的東西，你不準搶！」
11
我媽的態度隻讓我覺得莫名其妙，大哥先我一步開口：
「媽，你什麼都還沒看見就下結論，不太合適吧？」
明明是最正常不過的發言，我媽聽到卻不開心：
「這玉镯晴晴早就想要，現在見到我給貞貞，
她會搶也很正常。」「晴晴，以前你沒有姐妹，家裡什麼東西都是你的，現在你的親妹妹回來了，你之後的東西理應分給她一半。」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媽媽語塞。
「貞貞乖，不哭，玉镯就算碎了，媽媽也不怪你，媽媽永遠愛你。」
秦貞貞乖巧地依偎在媽媽懷裡。
她們從我身邊走時，我媽甚至一眼都沒看我。
【唉，她又不要我咯。】
這是我心裡唯一想法。
我媽腳步停頓了一下，還想說些什麼，秦貞貞撒嬌：
「媽媽，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找個師傅看看這镯子吧。」
「我最喜歡這镯子了。」
最終，我媽還是帶著秦貞貞去找師傅。
秦蘇滿眼復雜地看著我。
媽的想法，他多少能猜測到。
她想彌補自己的親生女兒，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但我又何其無辜？
我甚至連真相都不知道。
秦蘇剛想安慰我兩句，就聽見我內心 OS：
【算了，反正她一直都不怎麼關心我。
】我嘆了一口氣，擺爛地癱在沙發上：「哥，你不會也覺得是我嫉妒，然後故意想毀掉那玉镯吧？」
秦蘇啞然失笑：「不會。」
我淡淡地回應一聲，直覺告訴我，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12
為了能讓秦貞貞和我上同一所學校，爸媽給學校捐了一棟樓。
我下樓吃早飯時，爸媽正帶著秦貞貞出門。
秦貞貞看到我，依舊怯怯地跟我打了一聲招呼，內心 OS：
【爸爸媽媽第一次送我去學校，姐姐不會不開心吧？】
爸媽聽見她的心裡話，原本猶豫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我們送你妹妹去學校，你等下坐司機的車去。」
他們是通知，不是商量。
說完這話，我媽緊緊地盯著我，就像是在等著我無理取鬧那般。
而我隻是淡淡地回應一聲，讓他們路上小心。
反正，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拋棄我。
以前是工作，現在是妹妹。
秦貞貞特意等我下樓才要走，
見我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愣了愣。我竟然不吃醋不生氣？
我要是沒什麼反應，她該怎麼挑撥我和爸媽的關系？
秦貞貞不甘心，補了一句：「姐姐，我第一次去學校，爸媽不放心我，要不……爸爸媽媽，我們等一下姐姐？」
我拒絕了。
心裡卻想著怎麼逃課。
我已經拿到了保送名額，去不去都行。
爸媽聽見我的內心獨白，對視了一眼。
他們竟然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拿到了大學保送名額。
現在回想起來，我從小到大，他們好像一次也都沒送我去過學校。
我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爸媽拉著秦貞貞坐回了沙發。
我詫異地看著他們，我媽說：「我們等你。」
我的逃學計劃失敗。
秦貞貞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眼又對爸媽笑得開心。
我心裡吐槽她是個變臉大王，結果爸媽回頭看了我一眼。
嚇得我以為我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我媽不滿地對我說：
「晴晴，你別對你妹妹抱那麼大敵意，
貞貞到現在都不敢跟你說話。」我滿臉問號。
內心 OS：【不敢跟我說話？隻剩我倆的時候她可是囂張得想上天。】
【那玉镯都是她自己故意磕碰，非賴我頭上的。】
13
秦貞貞說我對她不友好，他們現在又聽見我對秦貞貞吐槽。
一時之間，二人不知道我倆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我媽腦袋亂糟糟，再次回神我們已經坐上了車。
想到那天她對我的態度確實算不上友好，我媽回頭看著我，主動提議要送我一隻玉镯。
我想也沒想，伸手露出大哥送我的帝王綠玉镯。
「大哥已經送過了。」
說完我又愛不釋手地摸了摸玉镯。
相比較而言，我媽送給秦貞貞的那隻玉镯，也不過是寓意好一些。
真論品相水頭，還得是大哥送我的這隻。
我媽看著我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心情有些復雜。
她越想要多投入一些愛給秦貞貞，就發現虧欠我的越多。
我從醫院抱回來，
她就把我丟給了月嫂，之後是大哥和育兒嫂帶我。我周歲生日、第一天去幼兒園、第一天上小學、第一天上初中……
他們都缺席。
她總想彌補秦貞貞，回頭才發覺那些東西，我也不曾擁有。
我爸見我媽沒再出聲，透過後視鏡看我，用著輕哄的語氣說：
「你大哥給的，是你大哥的，媽媽給的，是媽媽的。」
「貞貞這些年在外吃了很多苦，這隻镯子就讓給她。」
我不知道話題為啥又扯到了玉镯，不過他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意見。
我想著，話題到這兒應該要結束了吧？
結果我又聽見秦貞貞內心 OS：
【爸爸媽媽果然還是更在乎姐姐的感受，這玉镯……我還是挑個時間還給姐姐吧，這本來就屬於姐姐。】
我媽連忙又說：「對，我再給晴晴買一隻，貞貞戴著的，就是貞貞的，這件事情就此打住，以後誰也不準再提。」
我下意識地看向秦貞貞，果然見到秦貞貞一臉怨恨地看著我，
那模樣仿佛要把我拆骨入腹。14
秦貞貞的基礎差，我們不同班，一上午過去，我剛出教室門，就先聽見一陣嘲諷。
「呦，這不是秦家大小姐嗎？怎麼舍得來學校？不會是追著來欺負妹妹的吧？」
「你一個偷了別人人生的小偷，還好意思一直賴在秦家？這要換作我，早就沒臉待。」
「真是可憐貞貞，好不容易回到秦家，以為能過上好日子，結果還被人處處壓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