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努力想做個好老師，可還是被同學討厭了，我感覺自己好糟糕啊……」
「你們不要安慰我了，我確實不應該那樣自私地幫大家決定去哪玩。」
「那個同學肯定很討厭我吧，我隻是想幫她，不想讓她有遺憾的。」
「大家不要說她，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我以後會三思而後行的。」
彈幕裡全是對我的討伐，說我矯情，說我作，說我不知好歹的，比比皆是。
是啊，我拒絕了善解人意的神仙老師，我可不就成了罪人嘛。
果然那天起，班裡的人對我不是橫眉冷對，就是陰陽怪氣，要麼就是把我當空氣。
開始時我還有些難過，但是後面我就習慣了，甚至享受這種沒有人要求你硬要融入群體的孤獨感。
可是，這並沒有結束。
這天下午，我正趁著課間休息的時候補覺，一抬頭就看見一部手機在我面前，
我剛醒還有些懵懵懂懂的，摸了摸在嘴角的口水，才看清楚眼前拿著手機的正是餘幼。我有些不爽地低下頭，雖然我知道她總是喜歡錄我們班同學的視頻，還美其名曰地說是為我們留下青春的寶貴回憶。
但我還是不喜歡有人拍我，因為我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好看，天天熬夜做題導致激素失調，我臉上有不少青春痘，這更讓我討厭拍照，更何況是拍視頻了。
「徐同學，你醒了啊，我剛剛看你睡覺跟個小豬一樣可愛，我就忍不住給你記錄了下來。」
餘幼依舊笑得那樣活潑熱情，字裡行間都是滿滿的朝氣。
「你不會介意吧？」
她一雙美麗的大眼裡卻閃著隻有我看得見的咄咄逼人。
我抿抿唇，還是忍不住道：「老師，你下次拍之前可以跟我說一下嗎？」
不出所料的是，餘幼的臉上閃過一絲受傷，她忍不住紅了眼眶：「上次的事情，老師向你說抱歉了，你不要再討厭我了，
真的對不起。」說著，她突然對著我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態度十分誠懇。
5
果然，不少人都對我投來了不善的目光，我在心底暗暗叫絕。
看看人家這借刀殺人玩得多好，直接把我架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道完歉的她摸了摸那眼角的淚，迅速轉身出了教室。
有幾個同學立馬追了出去。
一股無名火直冒上來，我卻無法發泄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過得水深火熱的。
發卷子時，全班隻有我沒有卷子，我的卷子在臺上孤零零地擺著。
跑操時，總有人會擦我的鞋子，讓我猝不及防地摔一跟頭。
值日時，我負責的區域總是在第二天變成一片狼藉。
這些我都忍著，因為我知道他們在等我爆發，看我那跟困獸一樣無能的憤怒。
餘幼，我在心裡默默念著她的名字，我這一切痛苦的開端。
為什麼有人的惡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就是因為我不願意接受她的幫助拂了她的面子！
而她現在依舊是那個好老師，隻剩我在班裡面被排擠被欺負。
突然，一股恨意在心裡直冒，我開始討厭起了餘幼。
正當我以為他們要歇停下來的時候，餘幼又給快要滅了的柴火倒了桶汽油，直接引燃了班裡人和網友。
對我的網暴開始了。
那天我被餘幼拍的視頻被她上傳到了短視頻平臺上，標題為「雖然可愛的小豬同學不喜歡我，但是誰叫我喜歡她呢」。
視頻裡的我，臉壓著手臂正在睡覺，臉上的痘痘在原相機下一覽無餘。
由於我是側著睡的，所以嘴巴是張開的，哈喇子流到了手臂上，在微黑的皮膚上泛著光。
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很醜，她還說可愛。
網友們對於餘幼的可愛說辭是有意見的。
評論區裡面第一熱評就是：
【我家最胖的母豬都比她可愛，惡心死了！】
那條評論，點贊都破一萬了。
【咦，這人長得我生理不適，果然還是我家幼幼仙女對她學生好啊，
連對這樣醜的人都可以真心相待。】【老師看來是個高危職業啊，你確定沒有工傷嗎？不用去看看眼睛？】
突然，我翻到了一條評論：
【家人們，這個豬精女就是那個之前和老師作對的人。】
果然網友直接炸鍋了，這下大家開噴了。
紛紛留言醜人多作怪。
餘幼還現身評論區了，為我說好話。
【大家不要亂說人家同學哦，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下我被罵得更慘了，已經上升到了我的父母和家人了。
短短一天，我的各種糗照和惡搞圖都出現了，並且伴隨著不堪入耳的謾罵。
此時此刻的我幾乎冷靜得可怕，我點開那些對我肆無忌憚造著黃謠的評論，把這些人的評論包括他們的主頁都記錄了下來。
本來我隻是以為遇到了一個讓人討厭的老師，可是餘幼不肯善罷甘休就算了，還變本加厲。
這下我算是徹底對餘幼這個人憎恨了起來，如此心胸狹隘的人不配站在講臺上當老師。
聽著餘幼在上面笑得輕松愉快，在我眼中跟個勝利者一般，在顯示著她對我的高高在上。
而隻是一個學生的我，勢單力薄，無法站起來與她爭辯。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每天靠著寫題度過，對於同學們的冷眼和嘲笑我都麻木了。
所幸，餘幼好像覺得對我的懲罰夠了，她有了新的目標了。
就是我們班新轉來的插班生——程浩。
程浩是標準的校園文校草長相，面容白淨，唇角帶著肆意瀟灑的笑容，一雙桃花眼時不時地就會放出迷人的電流，引得女生們紛紛側目。
其中就包括餘幼。
最主要的是，程浩家還有錢有勢。
果然她迅速和程浩走近，短短時間內兩人就成了班裡面最好的存在。
程浩睡覺，餘幼會把他同桌叫走，然後在一旁撐著下巴等他醒來。
程浩有不會的題，她會專門把他叫去辦公室。
程浩每天都有專屬的小零食，餘幼新拍的視頻裡每一條都有程浩的身影。
還有她對程浩的專屬稱呼「我的小帥哥」。
所以，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餘幼對程浩好得不像話。
6
網上不少人都磕起了他們的 CP。
隻是餘幼說，對程浩好是因為他長得很像她在國外留學的弟弟，大家不要亂起哄。
一時間，同學們對程浩也是紛紛羨慕，感嘆自己沒有長得像老師的弟弟，沒有這番優待。
所以當我看到餘幼專門給程浩準備了小蛋糕時，隻覺得她格外偽善。
「來，我們的第一口就是給今天的冠軍吃的。」
而這一口，是餘幼親自喂給程浩吃的，這樣曖昧的時刻，兩人之間火光四射。
「公主殿下，真好吃。」程浩笑容愜意，眸子裡面帶著星光，專注地看著眼前的人，說得很溫柔。
餘幼被少年盯得面頰微紅，忍不住挪開視線，強行解釋道：「要不是你拿了獎，你才不會有這個殊榮呢。」
這時體委上前，可憐兮兮地道：「老師，我也要！我可是拿到了鉛球第一的。
我也要第一口～」體委是壯壯的女生，也是學體育的，為班裡拿了個女子組鉛球第一的獎項。
而程浩是男子長跑第一。
餘幼不喜歡班上的女生，尤其是長相一般的。但她喜歡拍我們引流，在她的評論區，我叫豬精女，而體委叫黑大壯。
我看到餘幼臉上閃過一絲嫌棄，不過礙於全班同學都在，她隻能繼續裝模作樣地對體委說：「對不起啊，寶貝，我下次補償給你哈。」
說著，她把一整個小蛋糕遞到了體委面前，一臉的歉意：「我是覺得程浩參加長跑可能更累，所以就先給他吃了，不要計較這麼多嘛～」
如果不是因為程浩，你恐怕連蛋糕也不會買吧。
我在後面的位置上看著她做作的行為，心底有個念頭慢慢浮現。
餘幼的小跟班在一旁樂呵呵地舉著手機，給大家錄下這歡聲笑語的時刻。
殊不知，在未來這視頻將成為破開黑夜的利劍。
……
既然她喜歡讓人來網暴別人，
我也要讓她體會一下這種痛苦的感覺。而我這邊從之前登記的家庭信息本上找到了程浩的家庭住址，找了過去。
在我去的第五次果然看到了，從一輛車上下來的程浩，以及緊隨其後的餘幼。
我記得她之前在班上提過要家訪，但沒想到是程浩專有的。
餘幼站在程浩的面前正在說著什麼，兩人笑得很開心，餘幼時不時地就幫程浩理一下衣服，撥一下頭發，顯得十分親密。
我拿起了和室友借的相機拍了下來，以後有用就是了。
直到放寒假的第一天，加過餘幼微信的室友就跟我分享了八卦。
餘幼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打賭輸了。】
配圖是一張雙人並排比心的影子。
一看就是餘幼想刻意引導些什麼。
我知道機會來了，再次去蹲點他們兩個。
不過這次是去餘幼家樓下等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快被寒風吹傻了的時候，我等到了餘幼和程浩。
他們兩個肩並肩往餘幼小區的方向走，
餘幼拿著手機在直播，程浩沒有出鏡，但是餘幼跟直播間互動時，三句不離程浩。餘幼還發起了禮物挑戰，刷夠了禮物，就給程浩喂奶茶、玩角色扮演等。
我在遠處看著都覺得挺甜的。
所以，我不僅僅錄了視頻，還拍了照片。
高三的這個寒假，我花了很多時間蹲點這兩人，看著餘幼身上的衣服包包越來越貴，看著他們出入高檔餐廳，看著餘幼的粉絲噌噌上漲。
我每天都在期待著開學，心中被壓抑的巨獸無時無刻不在嚎叫著。
我知道我要的公道很快就會來了。
開學後，餘幼依然是那副笑面虎的樣子，她看似平等地對待著每一位同學，但卻在細微處彰顯著自己的優越感，以及她那偶爾流露出來的惡意。
我們班的地理成績越來越不理想了，上個學期的模考就我們班的平均分最低。
但是，餘幼卻隻是輕描淡寫地說：「地理本來就是個偏理科的學科，我們班女生多，考不好很正常的，
大家不要太在意。」「不過，男生們要加加油哦，你們明明可以考得很好的，這可是你們的長項唉。」
7
「特別是你！」
說著，餘幼還用書輕輕拍了程浩的頭，笑得很是溫柔寵溺。
她這樣逾矩的行為在我們班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大家都當玩笑一樣笑笑就完事了，也隻是認為餘幼和程浩玩得好。
開學一個星期後，程浩收到了隔壁班一個女生的表白信。
結果，這個信就到了餘幼手上，她笑眯眯地在那兒念著這信的內容，並且還點評了起來。
「果然是文科生啊，這文筆我覺得很不錯唉，不過大家不要學習哦，不然老師很會生氣的。」
看似滿滿的擔憂和操心，實則是警告和威脅。
因為在此之前，餘幼借著查寢的理由，去了那個女生的宿舍。
她明目張膽地把鏡頭對著那個女孩，裡面的女孩一身睡裙，少女發育完好的身體在裙子的勾勒下引得人不禁產生邪念。
女孩很不喜歡，
但還是礙於餘幼是老師，配合著她出鏡。餘幼還把鏡頭放到了女孩床頭掛著的內衣上，雖然是一閃而過，但是那純白的蕾絲邊內衣還是一覽無餘。
果然，當這期視頻傳上網時，引得一眾網友嗷嗷直叫，說這期的那個睡衣女孩讓他們魂牽夢縈。
而這也招來了很多汙言穢語，那些想法齷齪的鍵盤俠紛紛在評論區裡面意淫，甚至最後開始造起了黃謠。
這一切是餘幼想看到的，哪怕最後女孩哭著求她把視頻刪除了，她都沒有搭理。
還把那封情書放到了女孩跟前，她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意：「不該你惦記的就不要惦記，好好讀書才是正事。」
聽著像是老師的諄諄教誨，實際卻是對情敵的敲打，是宣示著她對程浩的主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