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家沒那個闲功夫掀我小馬甲。
壞消息，聖女們來的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竟足足有二十六位！
這二十六位言笑晏晏、風流妖娆、環佩叮咚、彩帶飄飄、異香襲人的大美人魚貫進殿。
經過我身前時，我強行按耐住自己的陶醉痴迷。
深深垂頭，屏住呼吸。
恨不得劈條地縫把自己塞進去。
原因無他，這一行人中，足足有十四個是我的老客戶！
我們曾在籤訂契約時見過彼此的幻象。
也曾在加密的通訊靈器中徹夜熱聊對方的本命愛豆。
雖然從未正式見面，卻彼此熟悉的如同老友。
這要是其中隨便一個誰認出我來。
稍微不甚露出點馬腳，我的身份豈不是要暴露？
難道這滾滾財運就要斷送在今天？
不行，絕對不行。
趁兩方人馬交談之時，我偷偷掐訣。
向門口挪十釐米，挪十釐米，再挪十釐米……
眼看就要挪到門口，
挪出大殿——「那就勞煩這位姑娘帶路吧！」
一聲話落，滿殿寂靜。
數十道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仿佛帶著灼熱的溫度。
我跪在門口，半隻腳勾住門檻的動作頓住，僵硬抬頭。
正正對上了二十六雙嫵媚、清澈、亮晶晶還滿是期待的大眼睛。
最上方一道目光涼涼掃過來。
仙尊的語氣輕飄飄的，陰陽怪氣。
「既然諸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如此屬意你。」
「那這段時日，就由你來安排諸位聖女的起居與觀覽吧。」
「蘇許修士。」
6
沒有人能拒絕和大美女貼貼。
沒有人。
除非美女另有目的。
來到修真界近五年，第一次享受到溫言軟語、美色環繞的我。
心卻冰冷地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
「蘇蘇～明日你帶我去見浩辰仙君唄？我給他寫了一大堆情書嗷～」
「還有我！姐妹都已經無痛二胎了我才第一次來見面嗚嗚嗚我好可憐啊……」
「蘇蘇你快告訴我，
琳琅仙子真的要原諒那個渣男了嗎我不信！那個渣男在哪兒我要手刃他！」我艱難地把頭從猛撲過來的小姐姐胸口拔出。
瞪著死魚眼抬頭看去。
奧，原來是粉一個塌一個，
最後移情別戀喜歡上渣男未婚妻的那位。
那沒事了。
這個姐姐是個魔族裡的異類，隻會口花花的弱雞。
不會真搞出什麼人命來的。
終於，在我被搶來搶去、轉來轉去、整個人都麻木了的時候，仙尊的大粉團姐妹出手救了我。
是的，大粉團。
我才知道，這二十六個人裡，除了十四個老客戶，
剩下的十二人，全是楚群青的粉絲頭子！
呵，什麼狗屁建交。
這不就是拿著公款、打著旗號來追星嗎？
公款私用，私事公辦，齷齪。
我站的筆直，如同豎起的一根中指。
「建交談判之前，拿下仙尊，價格翻倍這個數。」
粉絲頭子的頭子比了個耶。
我撩起眼皮，不為所動，並深深不屑。
就翻兩倍，
還妄想打動我？我平時漲價都是三倍三倍的漲！
「是兩萬倍奧～」
！
什麼？
我「彭」地單膝下跪，右手握拳重重捶胸。
目光筆直堅定、千難萬苦不可摧折。
「感謝汀瑗姐姐的信任！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談判之前不達目標我負荊請罪、認罰認罵、任您出氣！」
「倒也不是錢不錢的事兒。」
「主要是汀瑗聖女您人美心善講義氣，不懼危險親自出使心懷大義。」
「我就欣賞您這樣的人兒。」
「就樂意為您辦這個事兒！」
「我心善？」
汀瑗捏捏我的臉頰，掩著朱唇笑得天花亂墜。
她眨了眨眼：「對，我心善的很，以後你就知道了。」
7
仙尊行蹤隱秘、來歷成謎、無明顯愛好、無特別癖好、不聖母不嗜殺、不愛說不愛笑、整個人冰冷淡漠到幾乎無懈可擊。
不過這難不倒我。
我腦海裡有他很多小秘密。
汀瑗瞪大了眼睛看著鍋裡冒著綠氣的野菜湯。
滿臉不可置信：「仙尊愛喝這個？」
我肯定地點頭：「姐姐您放心，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仙尊。」
「這湯您不用學的多好，學會了也不用多做，隻需關鍵時刻出手一次，保管一擊必中！」
汀瑗嘟嘴：「學新技能就夠累了，結果這技能學會了隻用使一次？」
又皺眉：「再說，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是關鍵時刻？」
最後搖搖頭：「不劃算，太難，不學。」
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保持專業的態度：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 Plan B……」
「不如這樣！」
我聰明的僱主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我說話。
一拍腦袋就做出了新的決定：
「湯你來做，到時候我隻負責送就好了嘛！」
「哎呀我可真是聰明！」
自我感慨了一番，僱主心情極好。
她蹦蹦跳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廚房。
我震撼聽完。
忽然想到了小說中，拿著假的或騙的關鍵道具，
去刷男主好感的惡毒女配行徑。不禁悚然一驚。
連忙含淚伸出一隻手挽留：「姐姐，這樣子不行，這真不行。」
「我們寧願不要這個計劃，也不能這樣搞啊！」
無人理會。
弱弱的哀求聲飄散在蕭瑟秋風中。
想起那兩萬倍的酬勞。
我知道，是我錯了。
沒有提供最便捷安全的服務是我的原罪。
我痛定思痛，展開了 Plan B。
汀瑗聖女擅舞。
並且表示很願意在仙尊的玉簫聲中翩翩起舞。
來一場頂級藝術家之間的靈魂碰撞。
但新問題是，她懶，不是，她忙的出奇。
一首古國的民族舞，我都快要跳吐了，她還沒學完一半。
「哎呀別急嘛，這不離月圓之夜還有一天時間嗎？」
「這樣，你把舞蹈留個影，我自己練。」
「以我的天賦，半天功夫松松兒的，保管練會！」
沒有哪個老師會相信聰明、但是死活不努力的學生的話。
我也一樣。
看著眼前的大美人，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自己是滿臉絕望。
汀瑗心虛：「哎呀呀，畢竟我也是交過錢的。
我肯定會對自己的錢負責的呀！」
……有道理。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一般這種聰明但不努力的學生，都會在某個關鍵時刻開竅的。
汀瑗她……一定也是這個樣子！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果斷起床跑到後山偷偷觀察。
憂鬱的簫聲響起時，灑滿清輝的山頂上，竟然真出現了一個舞姿翩跹的身影！
動作那般標準、情緒那般飽滿、身姿那般綽約的舞姿，是那般的動人。
不愧是粉絲頭子中的頭子！
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我擦了擦感動的淚水，欣慰地功成身退。
故國的舞蹈果然喚起了仙尊沉埋已久的回憶和感慨。
第二天他就請了汀瑗聖女去品茶。
這下，我的能力切實地得到了認證和肯定。
我修仙界第一紅娘的名號更加響亮。
趁著汀瑗不在，其他十一位聖女紛紛偷偷來找我。
「兩萬倍報酬算什麼？我給你翻到兩萬五千倍！」
「三萬倍！」
「三萬五千倍！」
「看不起誰呢？五萬倍！」
「什麼？」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不爭氣的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我決定铤而走險。
冒著被仙尊懷疑的風險，開始在刀尖兒上跳舞。
8
根據每個人的性格，我為她們各自量身定做了一套攻略手冊。
眾人約定好，生死有命，輸贏自負。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絕對不來打攪我。
畢竟這又不是一錘子打死的買賣。
沒了這個仙尊，還有那個仙君嘛。
眾姐妹看的很開。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素來無人敢靠近的清冷仙尊，著實享受了一把人間帝王般的繁華榮寵。
他喝茶，卻一口喝下了杯又苦又澀又阻滯靈力的奇茶。
他以為是下毒，親自去查。
卻發現隻是一個嬌俏可愛的小笨蛋搞錯了配方。
小笨蛋將功補過。
當場又手忙腳亂地調配了一杯緩解上一杯副作用的茶。
十分有效，除了特別酸。
這位姐姐的人設是傻白甜。
又白又甜，但卻不是真的傻。
隻是每次都會搞出一點讓人啼笑皆非的小亂子。
但不會影響大局。
套路雖然老，但效果槓槓地。
第二次見面，仙尊就記住了她的名字。
仙尊秘境採摘草藥。
每每在他即將得手之際，草藥就會被實力霸道、身手利落的女修搶先一步採走。
女修高冷的態度下是絕頂嫵媚的容貌。
輕輕一眼斜睨過來，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霸氣。
仙尊落入幻境，卻沒想到女修剛好也在。
不同於以往的嬌弱求助者居多。
這次是女修率先霸道破開幻境。
實力美救英雄。
這是雙強劇本。
主打一個天驕配天驕，並肩看天下繁華。
仙尊帶領弟子去救治災情。
一路上，每每當他提出什麼好的方法，同行的女修就會提出另一種方法。
並且事實證明，女修的想法的確比他的更全面，更具有可行性。
仙尊脫離凡塵已久。
想法和本意雖然是好的，但畢竟免不了有些脫離現實。
每當眾人摸不著頭腦地按女修的說法去做，
卻發現效果驚人的好時，
女修就會對仙尊道：「知道為什麼這麼做嗎？」
然後在準備解釋時，頓一下，搖搖頭。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最後惆悵地看向遠方。
這種人設的亮點在於，不斷在對方主宰的領域打壓對方。
不斷地使用激將法，挑起對方的好勝心、徵服欲。
由此，使對方不由自主地緊密關注你。
繼而發現你的與眾不同。
仙尊去藏書閣看書。
卻發現他要看的書裡，夾了許多寫滿了大膽熱辣愛語的書籤。
而書籤的主人，
則是那個眾人口中莫測、絕美、寡言而難以靠近的神秘美人。
漸漸地，仙尊發現，不隻是書裡。
他的枕邊，書桌上，衣櫃裡……
到處都有那位神秘美人的痕跡。
熱辣而痴狂的愛語、無處不在的痕跡、永遠在陰暗處注視的眼睛……
是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痴漢跟蹤狂人設。這是我結合楚群青喜歡被偷窺跟蹤的癲公癖好，
傾情設計出的一條成功率可以排到前三的小眾人設。
被那個出價翻五萬倍報酬的姐妹拿走了。
這位姐妹將這條人設貫徹的很好。
但可能是貫徹的太好。
楚群青有點受不了。
9
他把偷窺姐塞的紙條，霸氣姐綁他的發帶，博學姐激將他的兩枚銅板工錢……
全部聚集在一起。
擺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解釋解釋？」
「解，解釋什麼？」
我努力穩住。
想喝杯茶緩緩。
卻喝到了一杯又酸又臭似乎還帶著疑似絲襪味兒的暗黑飲品。
我想吐。
但是忍住了。
不怪我給那個姐妹定傻白甜人設。
她真人確實是有點傻的。
明明千叮嚀萬囑咐，同一個錯誤犯一、兩次就可以收手。
卻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她還在送配錯的茶。
等等，難道楚群青這段時間一直就在喝這種茶？
那他確實該生氣。
不過這關我什麼事。
又不是我在喝。
隻要楚群青沒有實證，我是死都不會承認的。
強行忽略楚群青那跟個寡婦一樣哀怨幽沉的眼神。
我努力裝傻：「仙尊有其它什麼吩咐嗎？」
「有，」
楚群青聲音幽幽：「這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
「我想讓你也開心開心，來我身邊伺候吧。」
這……雖然我不是很想去。
但上命難違。
再反過來想一想，如果我到了楚群青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