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認真思索了一番，最終搖搖頭。我也很想知道。
「你跟以前的我真像，就連這種不認命的勁都像，我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小姑娘被客人兇了忍著委屈保持微笑繼續服務的。
「我記得那天阿澈喊我去讓我見見未來的兒媳婦。
「我還挺有興趣的，我想看看誰能把我們阿澈迷成這樣。
「約好的明悅樓見，我去得早，順便在隔壁喝咖啡，結果就看到了你。
「一連好幾杯都被那人扔在桌子上，說什麼味道不對，故意刁難你重做。
「別人對你惡語相向你也不反駁，反而越做越好，最後他留下一大筆小費滿意離去，留你收拾殘局，還對著同事哈哈大笑說自己賺到了。
「那時候我就心想現在的小姑娘為了錢還真是什麼苦都能吃。
「看到你下班了，我突然想跟過去看看你拿到錢會做什麼。
「我猜你會吃頓大餐獎勵自己，或者買條自己喜歡的裙子什麼的，
總歸會把錢花在自己身上吧。「結果，你坐了最便宜的公交車去了城東那邊的福利院，把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全都給了福利院。
「回來的時候也是，啃著面包坐公交，我想姜淺要是像你一樣我得心疼死了。
「回家的路上被別人惡意別車，你騎著自行車摔在旁邊的路沿上，還自己鼓勵自己什麼困難都會過去的。
「跟了一路我就哭了一路，當時的你就是以前的我。」
婆婆的話語間都帶上了哽咽。
是啊，回顧以往我好像並沒有覺得那些日子多苦，那時候隻想熬過去肯定會更好。
「那天錯過了和你見面，但我們絕對有緣分，老天讓阿澈把你帶到我身邊。
「那時候我就認定你了，阿姨這麼說你別介意，我真的把你當成了過去的我，我想對你好。」
此時的我也熱淚盈眶，我從來沒感受過的母愛此時就在我身邊。
「媽，你把我都說哭了」姜淺也哭哭啼啼的。
「所以你們都是我的好女兒，
好好發展自己的事業，不要像我一樣婚後悔悟。」「蘇蘇，你放心，你的訂婚我肯定準備得好好的。」
13
事情沒消停多久，我和沈婷婷就在公司撞見了。
我去茶水間泡茶的時候，沈婷婷也跟了進來：
「黎蘇，感覺如何？」
我沒抬眼：「什麼感覺？」
「黎蘇，放棄吧，不要以為傍上了姜夫人就萬事無憂了。
「你信不信，隻要我開口，你嫁進姜家的美夢就毀於一旦了。」
「所以呢？現在要我幹什麼？」
我無所謂的態度無意間惹惱了沈婷婷。
她對著我咬牙切齒：「我勸你離開姜澈，你這種人是配不上豪門的。」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輕輕一笑：「沈婷婷，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你就像村子裡路邊的狗，對著任何人都目眦欲裂，隻是因為他們路過了你的領地而已。」
「你！」
「姜澈是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清楚自己愛誰。他也不是你的專屬物品，
你沒有幹涉他決定的權利。「所以今天你的這番話對我而言就像笑話。」
「黎蘇，那我也告訴你，姜家的話語權掌握在姜伯父手上，我跟阿澈這麼多年青梅竹馬的感情姜伯父看在眼裡，隻要我多刷刷臉，那你進姜家就遙遙無期。」
「好，那就隨你。」
沈婷婷狐疑地看著我：「你真的不怕進不了姜家？」
「有什麼怕的，姜家很厲害嗎？進了姜家能幹嗎呢？」
「當然厲害了，姜家可是百年家族，政商兩道頗具聲望，進了姜家外人都要忌憚你三分，不需要努力就有一生都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哦。」
如果說不論以什麼方式活著都是為了讓自己快樂地話，那我選擇投身於熱愛，而不是沈婷婷說的無盡榮華。
我也不得不承認沈婷婷是個勇敢的人，抵著如此大的阻力也能堅定自己的追求，實非常人。
「哼，跟你說你也不懂，畢竟你大學裡還在穿 30 一件的地攤貨。
「你當然不會有如此高遠的追求。」
沈婷婷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翻我一個白眼之後離開了。
14
沒過多久我訂婚的日期就定了。
訂婚前一周，婆婆帶著我去看了場地。
很特殊，我以為會是純白的西式婚禮裝飾，結果現場卻是大片大片的山茶花和雛菊。泳池旁邊的燈光也是橘紅色，充滿生命力卻不落俗套。
看得出婆婆的用心，我的眼淚也止不住。
用婆婆的話說：「與其說是你和阿澈的訂婚，倒不如說是你當我女兒的約定。」
當天晚上我窩在被窩裡：「阿澈，為什麼大家都這麼討厭沈婷婷呢？」
「問這個幹嗎。」
「我想知道嘛，你就告訴我吧。」我放軟語氣撒著嬌。
「好吧，老婆！那你先親我一下我再告訴你。」姜澈眨著眼誘惑我。
我的臉控制不住燒起來，轉頭在姜澈臉上輕點一下就要離開，他卻轉頭嘴唇對上了我的嘴。我卸去了力氣任由姜澈加深了這個吻。
姜澈放開我，看著我渙散的目光逐漸回籠：「怎麼還是跟大學一樣好騙。」
我打他一下：「不想說就算了。」
「其實沈婷婷有個妹妹沈玉立，我們四個人玩得一直很好，就在高中的時候玉立自殺了。
「屍檢顯示，玉立生前被霸凌過，身上新傷舊傷無數，沒人知道玉立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是姜淺收到過一封郵件，是玉立說自己堅持不下去了之類的話。
「其中最關鍵的幾句話都提到了沈婷婷，所以警方斷定玉立的死跟沈婷婷脫不了幹系。但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也不能奈何她。」
「那她的動機是什麼呢？一個人總不可能無緣無故變壞吧。」
「這個就不知道了，反正在那之後媽媽就讓我離她遠點。」
我重重嘆了口氣，沒想到沈婷婷竟然是這種狠角色。
隻不過之前跟她一起共事的時候，我觀察到她有個習慣，無論什麼文件都會分類整理進網盤裡。
「但是姜叔叔好像很喜歡她。
」我的語氣酸溜溜的，誰都想被他人認可，我也不例外。「我老爸當時在國外，這件事也隻聽說了大概，他冥頑不靈，別理他。」
我有些不死心繼續追問道：「但是如果我們要訂婚，肯定還是要得到叔叔的祝福才算圓滿啊。」
「其實姜氏一直是媽媽的家族注資的，最近幾年老爸出國也是媽媽的安排，媽媽可能有新的考慮了。」姜澈有點心事重重。
「什麼意思？現在姜氏的最大持股人是婆婆嗎？」
「是的，媽媽可能要和老爸離婚了，把老爸支去國外也是為了架空他的勢力。」
「為什麼要離婚呢。」
姜澈沉默一會繼而開口：「老爸很早就出軌了，很早就和沈婷婷的媽媽攪和在一起了。」
「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偷看過媽媽的日記，其實當時知道爸媽要離婚我還不太支持，直到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日記，才明白媽媽這些年過得有多痛苦。
「那時候老爸接了幾個項目，
錢花了不少，可是沒有成果，媽媽這邊的資金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媽媽心中苦悶，就去公司找老爸，結果就碰到了他和沈婷婷媽媽搞在一起，那時候媽媽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們後悔。所以才有了後面的事。」15
訂婚儀式如期而至。
婆婆私下當我的娘家人，臺前當我的婆家人。
訂婚儀式跟結婚預演差不多，隻不過我戴的不是結婚戒指，而是訂婚戒指。
婚禮邀請了姜家的親屬和其他家族的老相識。
我這邊反倒冷冷清清，沒有什麼朋友。
當我上臺的那一刻，我下意識看向女方賓客區域，開場時的冷冷清清被福利院的老師和院長們替代。
我說不上是什麼心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是我最幸福的時刻，我哭著笑。
院長牽著我的手，要走過一段橋梁將我交給婆婆。
身後傳來吵嚷的聲音，我同在場的人一齊轉過頭去，不出所料是沈婷婷。
她同樣穿著華麗，我目光看向賓客區裡她的父母，
臉上盡是難堪羞憤。「黎蘇，山雞也想嫁鳳凰？」
身後的保安拉扯著她，她在人群中推推嚷嚷叫囂著看著臺上的我。
我愣神之際，婆婆衝過來一個飛踢，沈婷婷就落進了泳池裡，山茶花花瓣也撒進去不少。
等她再起身，已經變成了落湯雞。
「哼！誰說我阻止不了，阻止不了我就毀掉你的幸福時刻，黎蘇！你不得好死！」
婆婆站在岸邊：「要麼把嘴洗洗，要麼現在就滾。」
姜叔叔也出來：「陳明菱，你這是幹什麼。」
「我在幹什麼？我在保衛我的家庭,我在保護我的孩子。」
婆婆說完之後，幾步走上臺扯過話筒：
「在座的各位親朋,今天我代表姜氏表態，開除姜衛國姜氏董事長的職務。」
姜叔叔眼中質疑難掩：「陳明菱，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才是姜氏總裁，你以什麼身份革我的職。」
「沒搞錯。這是持股書，你好好看看姜氏的主人是誰。」婆婆把持股書副本扔在姜叔叔面前。
姜叔叔的神情從質疑到難以置信。
「另外，離婚起訴書已經在路上了,我勸你淨身出戶,不然你的那點破事我保不定會讓天下人皆知。」
「你！你！你！你說淨身出戶就淨身出戶嗎！不可能！」姜叔叔已經失了陣腳,畢竟自己做過的錯事太多無法細數。
婆婆雲淡風輕輕聲笑著：「那你等裁決吧，你看法院會怎麼判。」
沈婷婷終於從泳池爬了上來，歇斯底裡不顧形象對著姜叔叔大喊：
「姜衛國，你騙我,你從來就沒想過讓我嫁給姜澈對不對。
「我給了你那麼多錢，我還給你睡,你連他們今天訂婚都不告訴我！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你不得好死。」
沈婷婷的媽媽也坐不住了：「沈婷婷,你說什麼！」
「你竟然勾引我男人！」沈婷婷的媽媽衝過去扯著沈婷婷的頭發罵得更難聽了：「你個小賤人,你不是喜歡姜澈嗎？誰讓你動我男人的。
「當初我就看好玉立，
她才配得上姜澈,你這個賤蹄子就知道作踐自己。你還害我的玉立，你這個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沈婷婷也不遜色,扯著她後媽的頭發：「賤，還不是跟你學的，全是被你逼的。我告訴你沈玉立死了就是活該，誰讓她跟我搶姜澈。你們一家子都是賤人,惦記自己不該惦記的。」
沈婷婷的繼母跟沈婷婷打做一團，姜衛國頹靡地從她們身邊經過。
沈婷婷的繼母換了目標，一把揪過姜衛國的頭發：「姜衛國，你連兒子輩的女人都下得去手，你個老不死的，你真不要臉。
「你不讓我好過,我就把你在項目上貪汙受賄的事情全都抖出來，你個軟飯男。」
沈婷婷的父親早已羞愧難當氣憤離開了。
沈婷婷，姜澈的小青梅。
「婆姜」婆婆淡定叫來了保安把這些鬧事的人全都扭送至公安局。
我的訂婚也終止了，隻不過姜淺告訴我,今天大部分都是群演，明天才是我真正的訂婚典禮。
16
事情沒有意外，婆婆用了點關系讓姜衛國籤了離婚協議書，同意淨身出戶。
後來姜衛國被判了刑。
沈婷婷也因為涉嫌殺害沈玉立被抓了起來。
警方在沈婷婷的網盤裡找到了大量沈婷婷霸凌沈玉立的視頻,證據確鑿。
沈婷婷的繼母也名聲掃地被沈家趕了出去。
訂婚儀式終於順利舉行,全程直播。
我在一片祝福聲中戴上了戒指。
婆婆罕見地流淚了。
把我和姜澈的手握在一起後對我說：「蘇蘇，媽永遠是你的依靠。」
山茶花開得那麼鮮豔，旁邊的小雛菊也毫不遜色。
各有各美。
小劇場
姜淺：「媽，別催了,我真沒有男朋友。」
婆婆：「真不爭氣。不像我的蘇蘇。」
姜淺：「媽，你偏心。」
婆婆：「你要多陪陪我，我也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