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嘿嘿一笑：「還有比吃更重要的事情嗎？哥，今晚咱家吃啥？」
自從知道程珏是我繼兄之後，葉盛林對他也是有些狗腿子在的。
買東西不止有我一份，還有他一份。
我時常懷疑他是不是相中我哥了。
傲嬌校霸 vs 強硬學霸，在某個小說網站上經常能看到這樣的組合相愛相殺。
我的幻想時常讓我變態，甚至看著葉盛林都能笑出聲。
有次在思考他倆誰是 1 的時候，被葉盛林抓包。
他有些嬌羞：「你看著我笑什麼？」
我尷尬著轉移話題：「沒......沒什麼啊。」
葉盛林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甩給我五百。
「你今天的零食，小爺我全都包了。」
看吧，我就說他愛我哥吧。
他跟我哥最親密的一次，是我裝哭求我哥再給我盛一碗飯，被葉盛林聽到。
他揪著我哥的衣領子將他抵到牆上怒吼道。
「你長沒長心啊！那是你妹妹！你居然連飯都不給她吃！」
我哥很無語：「她已經吃了七碗了。」
葉盛林尷尬地不知所措，我倒是覺得挺甜的。
他咬牙切齒道：「萬拂月！你還笑！」
我低頭強壓嘴角，要是你倆親一口我能笑得更燦爛。
10
葉盛林這個人就像是正午的陽光，不講道理，沒有規律，強硬地闖入我的人生。
讓我誤以為，他也會像陽光一樣永遠會待在我的生命裡。
隻是沒想到分別來得如此突然。
那天葉盛林將我約到我最愛的一家川菜館，點了幾乎一整本菜單。
他說他對不起我，還說會經常給我郵寄零食。
絮絮叨叨跟我交代了許多，還說保證每天都會聯系我。
我不明白：「我們不是天天都會見面嗎？」我問。
葉盛林低頭艱難開口：「月亮，我要出國了。」
「出國？出去玩啊？給我帶些國外好吃的回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說這話的時候我也沒停止咀嚼。
葉盛林看向我眼神裡全是不舍：「我去國外讀書，至少要五年。」
聽了這句話我控制不住咳嗽起來，葉盛林又是給我遞水，又是給我順背。
緩過來之後，我的眼睛裡蓄滿淚水。
葉盛林慌張無措：「你別哭啊月亮，我跟我爸媽反抗過了，但是反抗無效，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
我沒哭，我就是咳嗽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說著說著葉盛林倒是別開了臉，抹起了眼淚。
這下好了，不僅解釋不了，還得哄他。
11
晚上回家，我破天荒的隻吃了三碗飯。
「你怎麼了？」我哥問我。
我長嘆一口氣：「葉盛林要出國了好傷心啊。」
我哥一副過來人的表情剛想開口安慰我兩句。
隻聽我繼續道：「接濟我的好大哥要離開了，以後我沒有小灶可開了，想想就難過。」
「就因為這個？」我哥問。
我茫然：「還能因為什麼？」
我哥彈了我一個腦瓜蹦兒：「頓感力真是個好東西，
保護自己，傷害別人。」「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佯裝老成：「我是人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那你......」
「我已經傷心過了，沒看我今晚隻吃了三碗飯嗎？」
我哥無語：「那不是因為萬叔叔答應你，晚上關店回來給你買燒烤嗎！？」
我「嘻嘻」一笑。
其實，我是隱隱覺得心裡空了一塊的，但我並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又意味著什麼。
我想，既然空了一塊，那我多吃點給它填滿不犯毛病吧。
12
起初，葉盛林走的時候，我倆確實天天都會聯系。
我沒有手機，本來葉盛林送了我一個，但上課時不小心發出了聲音，讓老師沒收了。
我就隻能用家裡的座機跟他聯系，曾經幾度我都不想繼續聯系了。
畢竟我實在是困，還有幾次差點被我老爸抓包，裝成夢遊這才蒙混過關。
況且時差這個東西太惱人了，很快我倆便撐不大住，改成了一周一聯系。
剛開始他還會時不時給我寄些零食。
但顯然，年少的我們都低估了時間的磨礪。
將那份原本炙熱的情感消磨的隻剩下些回憶。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倆便不再聯系了。
我還記得最後一次聯系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女孩帶著她家的狗來找我玩，於是我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早知道那是我們倆最後一次聯系，該正式跟他說再見的。
我哥說：「那次之後葉盛林再也沒給你打過電話？」
心有一瞬間抽痛，但很快被送進嘴裡的麻辣香鍋撫平。
「是啊，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我哥皺了皺眉：「那你不會給他打電話嗎？」
我「嘿嘿」一笑：「每次都是他先給我打，久而久之我就怎麼都想不起來他的電話號碼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高考後的暑假我曾經嘗試過尋找葉盛林。
但無奈所有同學都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後來上了大學，我交了新的朋友和男朋友，便逐漸淡忘了這個人。
直到工作第二年。
13
畢業後我在一家公司做策劃，雖然工作內容我不大喜歡，但同事和工作氛圍都很好，最重要的是食堂好吃！
中午，我跟我的飯搭子美美來到食堂，今天是川菜，我還挺滿意的。
忽然，我覺得有個人在看我，我近視，著急來吃飯忘帶眼鏡了。
朝視線來源處看過去，但我實在看不清，於是微笑著點頭示意。
伸手不打笑臉人，笑總沒錯吧。
沒曾想那人竟然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沒等我看清楚，他已經來到我面前開口道：「好久不見前女友。」
啊？我前男友？不對死周程哪有那麼高啊。
馬上到我打飯了，我雙眼一直盯著桌子上的水煮肉片。
嘴上敷衍道：「好久不見周哥，最近在哪發財啊。」
我雖然看不清，但我有第六感，很明顯我覺得身上一涼，那人抓著我手腕惡狠狠道。
「萬拂月，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我踮著腳尖又往前湊了湊，
這人咋這麼眼熟，忽然一個名字在我腦海中飄過。「葉盛林！？」
拿完飯後，我跟葉盛林面對面坐著，旁邊還有四個公司高層作陪。
這場景誰敢動啊！
更何況面對葉盛林我莫名有些心虛，饒是桌子上飯菜的香味直往我鼻子裡鑽，我愣是沒敢動筷。
高層裡職級最低的領導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葉總是怎麼認識我們拂月的啊？」
葉盛林咬著後槽牙道：「剛才沒聽我說嘛，前女友。」
我騰地一下抬起頭，剛想問他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又什麼時候分開過了？
卻看見葉盛林和四個領導齊刷刷看著我。
我戰術性喝水，然後繼續低頭吃飯，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食欲。
14
吃完飯回到工位，平時跟我相熟的同事湊到我身邊八卦道。
「月亮，你是怎麼認識葉總的？」
我頹下肩膀：「高中的時候當過同桌。」
同事繼續問：「隻是普通同學？」
前女友那三個字再次在我腦子裡炸開，
但我實在不明白葉盛林到底什麼意思。「當然了。」
同事湊近我眨眨眼：「那為什麼葉總一副『被帶了綠帽子然後審問老婆』的囂張感。」
頭疼，我怎麼知道這小子抽得哪門子東南西北風。
下午我被領導叫到辦公室，說是葉總點名要我接手他們公司的項目。
「公司？什麼公司？」
「葉總生產零食的公司啊。」
零食！？完了，我道心亂了。
15
眼看要下班了，我低頭按秒數著時間。
中午沒吃飽，餓得我頭暈眼花，腦子裡全是樓下新開的那家豬肘子蓋飯。
下班時間一到，我立刻背上包從工位彈射出去。
然後就在拐角處撞上個硬邦邦的胸肌。
本來就沒吃飽，這下更好，直接站都站不住。
對面人直接一個攔腰將我抱住，我倆四目相對。
葉盛林磁性的聲音響起：「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我腦子一抽，他的名字硬生生在我嘴裡拐了個彎變成了：「你好，
豬肘子蓋飯。」人固有一死，但總不能社死吧！
葉盛林帶我來吃了豬肘子蓋飯，我一共點了四份飯多加了兩個肘子。
他抬了抬下巴：「不用給我點，我不吃。」
我眨眨眼：「沒點你的啊，這些是我自己吃的，你想吃啥你再點。」
他咬牙切齒：「這麼多年了，你的胃口還是那麼好。」
我聳聳肩：「還行吧，其實當年你離開之後，我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葉盛林忽然來了興趣，他坐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揚。
「舍不得我？」
「那當然了！」我一本正經道：「財神爺款同桌太少見了，離開你我少吃多少好吃的。」
葉盛林在對面狠狠翻了個白眼，我暗道不妙，完了，是不是拍馬蹄子上了。
16
晚上回家後，我越想越不對，於是拎了兩罐啤酒來到對面我哥家，把我的問題一股腦傾訴給我哥。
聽我說完後，我哥笑得前仰後合。
我推了推他：「你笑啥！」
他平復了幾秒鍾：「你的問題是，
為什麼葉盛林說你是他前女友？」我點點頭：「對啊，這個身份定位實在讓我捉摸不透。」
又笑了一分鍾之後，我哥才開口：「葉盛林這一輩子過得實在是太順了。」
我睜著一雙求知的眼睛：「什麼意思？」
「所以上天派你給他的人生增添些許坎坷。」
我眉頭緊蹙：「怎麼聽著不像好話？」
我哥長嘆一口氣：「月亮，這種事別人怎麼說都沒用，還是需要你自己明白。」
故弄玄虛，我一把把他手裡的啤酒奪了過來。
什麼都沒說還想喝我酒，沒門！
17
回到家後，我把跟葉盛林有關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他不聯系我之後，我也像賭氣一般將這些東西統統封存。
裡面有他曾經甩給我的一些零錢，還有那個金蘋果。
還有一個畫本，是高中無聊時畫的跟葉盛林的相處，我還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我和野生財神爺的日常》。
裡面有葉盛林臭臉指使我，
但是每次買什麼都給我帶一份畫面。還有他考了年級第二嘲笑我的畫面。
還有我懷疑他跟我哥有一腿的畫面。
還有小金蘋果、燒雞等等等等。
一陣風吹過，好像吹走了封存心髒多年的木盒子上面的浮灰。
我覺得有些發冷，這才想起窗戶沒關。
光腳下床想要關窗，卻發現樓下站了個人。
我戴上眼鏡，看清對方竟然是葉盛林。
我套上大衣趕忙跑下樓去，他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整個人被凍得鼻頭發紅。
命運一般，忽地飄落些雪花。
分離太久，翻看小漫畫的時候，忘了我已經與他重逢。
現下他冷不丁出現在我面前，心髒猛然跳動，很有些不真實感。
等我反應過來，手已經摸上他的臉頰。
冰冷的觸感順著手掌蔓延全身，冷得我打了個寒顫，也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我覺得我該說些什麼來挽回現在的尷尬局面。
「我就說穿這麼薄，要什麼風度不要溫度，小臉凍得比那涼拌豬頭肉都涼。
」不是，萬拂月，你在說什麼！？
葉盛林像是很享受我罵他一樣，垂眸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暖和一下。」
畢竟是甲方，我還是要尊重一下。
葉盛林搖搖頭，然後把手裡的袋子往我懷裡送。
「路過的時候看到有賣的，覺得你能喜歡，就買來給你送來了。」
一陣香味衝進鼻腔，烤地瓜、冰糖葫蘆和脆皮五花肉，還有一杯熱乎乎的三分糖奶茶。
「你就是來給我送這些的？」我問。
他點點頭：「之前在國外，看到什麼好吃的總想買給你，但確實做不太到，如今好了，就直接給你買來了。」
鼻頭一酸我忽然覺得有些酸楚又有些感動。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我問。
葉盛林一會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石頭，一會又撓了撓腦袋，看起來有些害羞。
「可能是近鄉情怯吧。」他說。
18
跟葉盛林重逢後，我總覺得自己不大對勁，但又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不對勁。
跟我哥說他還一臉諱莫如深。
真是個無趣的老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