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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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雷扶著裴韻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她面色已經好了很多。


看向我時,她的眼神沒有了那股委屈勁兒,而是帶著一絲埋怨。


「程澤,你好狠的心。」


我「嘖」了一聲,「比不上你。」


「別跟他廢話,我們走。」


唐雷朝我哼了一聲,扶著裴韻走了。


我身後的白曉夢突然開口:「你們認識?」


5


我指了指屋子裡的孟溪:「到你了。」


白曉夢抿了下唇,最終什麼也沒說,抬腳進了屋子。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孟溪給她診治。


不愧是人魚一族,不用任何儀器,一伸手就能知道病人生了什麼病。


我由衷贊嘆:「真厲害。」


孟溪看了我一眼,笑道:「算不得什麼,族中比我厲害的數不勝數,其中當屬……」


她眼神一閃,露出一抹悲哀,沒有往下說。


「她體內有些殘缺,所以看著比別的獸人孱弱許多,而且還會影響到她的壽命。


白曉夢放在身側的手驀地攥緊,聲音也緊張了許多:「求您幫我。」


隨即,她扭頭求助的看向我。


我了然:「錢不是問題。」


孟溪卻是搖頭,苦笑道:「這是天生殘缺,我本事有限,修補不了。」


白曉夢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失落,聲音也低了幾分。


「多謝。」


她轉身欲走,孟溪卻看向了我。


「程少爺如果認識陸競然的話,說不定有機會。」


我有些驚訝。


不僅僅是因為孟溪認出了我,還因為陸競然這個名字。


陸競然是陸家最具天賦,也最最不受管制的嫡孫,人稱陸家小太子爺。


我曾和他在同一所學校讀書,算是相熟,但他身體並不好,後來就休學了。


我們已經多年未聯系。


莫非……


「陸競然身邊有能人?」


孟溪點頭:「我們人魚一族皆有治愈能力,不過看天賦高低罷了。最不濟的人魚也能憑借天賦修補自身,但天賦最好的人魚,能以歌喉輔助,

可謂活死人肉白骨。」


我震驚的看著孟溪:「這麼神奇?但我從沒聽過這種。」


「並不奇怪,因為我們族中也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這種天賦絕佳的人魚了。」


緊接著,她話音一轉:「但近二十年,有一個人魚自出生便帶著這個天賦。」


我腦中靈光一閃,隱隱猜到了一點。


白曉夢迫切的問:「她叫什麼?」


「孟檀。」


果然。


「我知道了,多謝孟小姐告知。」


我拿出一張卡,放在了桌上。


出去後,白曉夢迫不及待的問:「我們要去找孟檀嗎?」


她眼裡帶著幾分雀躍,已然沒了之前的沉穩冷靜。


我抿了抿唇:「可以的話,我會帶你去的。」


前世,我聽過孟檀這個名字。


她是人魚一族為了自保而獻給陸家的,憑借她高超的治愈能力,陸競然之後沒有再受病魔的侵擾。


她好似喜歡陸競然,可陸競然喜歡的另有其人,因此對她很不好。


後面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因為那時我已經死了。


以陸競然頑劣的性子,我貿然去找他,他肯定不會同意孟檀醫治白曉夢。


白曉夢看出了我的煩惱,也冷靜了幾分,「主人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一聲「主人」,叫的路人紛紛側目。


我一下覺得臉上有些燒,不自在的咳了兩聲:「以後在人前,就不必這麼叫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白曉夢從善如流:「好,程澤。」


6


回家後,我匿名把唐雷高價買下裴韻的事告訴了他父親。


我不想唐雷成為當初那個我。


果然,不出兩天,我就聽到了唐雷被關禁閉的消息。


但錢已經花了,唐雷父親也不可能把裴韻送回黑市,他定會想方設法的把錢從裴韻身上掙回來。


唐家,就是另一個地獄。


這時,佣人急匆匆跑過來:「三少爺不好了,白曉夢和蕭如打起來了!」


蕭如,程立的獸人。


我「騰」的站起來,跟著佣人來到別墅外的花園裡。


不遠處,

白曉夢被蕭如壓在海棠樹下,沙包大的拳頭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她身上。


「三少爺,你快救救白曉夢,她會被打死的。」佣人焦急的催促著我。


我抬手示意她別出聲,眼神緊緊鎖定在白曉夢身上。


經過這幾天的調養,白曉夢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


她前世既然能拖著孱弱的身體在鬥獸場活下來,那眼下又怎麼可能被蕭如按著打?


她在藏拙。


因為她不信任我。


既如此,我也不需要救她。


我不需要一個可能會背刺我的獸人。


這信任的第一步,必須是她朝我邁過來。


白曉夢仍沒有反抗,雙手護著頭,骨頭碎裂的聲音是那麼的刺耳。


她側頭吐出一口血,同時,看到了我。


眼裡有驚詫,有難過,在無聲責問我為什麼不救她。


我身側的手攥緊,唇抿成一條直線。


蕭如一拳拳砸在白曉夢柔軟的腹部,她蜷縮著身子,那雙敏銳涼薄的眼通過花叢縫隙看著我。


蕭如見了血,獸人的本性便難以壓抑,

雙眼露出興奮的光亮。


她頭上的獸耳突然冒了出來,顯然已經在狂暴的邊緣。


我屏住呼吸,身體緊張到輕微顫抖著,咬緊牙關盯著白曉夢。


白曉夢,隻要你邁出這一步,我此後一定護著你!


白曉夢正常的瞳孔逐漸變成蛇一般的豎瞳,令人渾身發寒。


在蕭如低頭要咬破她喉管的時候,白曉夢動了。


她的腿退化成蛇尾,絞住了蕭如的身體,同時,嘴裡的獠牙現出,毫不猶豫的咬在了蕭如的脖子上。


蕭如吃痛掙扎,渾身肌肉鼓起,顫抖。


白曉夢的蛇尾緊跟著收緊,死死絞殺。


我看到蕭如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紫,轉瞬便明白了,白曉夢的獠牙有毒!


敢情還是條毒蛇。


程立此時姍姍來遲,見狀不對,冷聲喝道:「白曉夢,你敢殺她試試!」


我立即走了出去,氣勢十足:「殺了又如何?」


7


程立看到我,兇狠的表情變了又變。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程澤,你趕緊讓白曉夢停下,

蕭如會死的。」


我笑了笑:「大哥放心,她有分寸。」


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逐漸不再掙扎的蕭如:「我不會讓大哥年紀輕輕就喪妻的。」


「程澤!」程立終於繃不住,抬手指著我。


「你就不怕父親知道後責罰你嗎?」


我一臉無辜:「白曉夢身體孱弱,向來乖巧,肯定不是她主動挑釁蕭如,她這是被逼急了不得不防衛,父親為什麼會責罰我?」


我語氣沉下來:「難道不應該是責罰主動挑事的蕭如嗎?」


「你!」


「行了,都別鬧吵了。」


身後,驟然傳來父親不悅的聲音。


不等程立告狀,我先賣慘:「父親,你看大哥,賊喊捉賊,倒打一耙。」


程立隻能蒼白的解釋:「我沒有,父親。」


「求您救救蕭如,她快死了……」


父親冷哼一聲,瞥了程立一眼:「正好讓她長個教訓,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給你的手冊上教了如何讓獸人壓制獸性,

可你是怎麼做的!」


父親拔高了聲音,程立低下了頭。


「我錯了父親。」


「程立,你記住,蕭如以後是你妻子,你要做的不僅僅是馴服她,更要教導她培養她,否則……」


他冷冷瞥了一眼程立。


程立「撲通」跪了下來,「是。」


眼看著蕭如徹底不動了,程立急的眼淚都出來了,「父親,求你救救蕭如,她怎麼說……也是我未來妻子,求你了父親!」


父親這才看了我一眼,我對白曉夢道:「松開吧。」


白曉夢聽後,蛇尾卷著蕭如軟綿綿的身體,用力一甩。


蕭如被甩出去,撞在海棠樹上,掉了一地的花瓣。


我急忙去扶起白曉夢,她好似用了所有力氣,連蛇尾都收不回去,也根本站不住,虛弱的靠在我懷裡。


父親冷哼一聲:「給你們買獸人,不是讓你們自相殘殺的,再有下次,逐出程家!」


程立臉色一白,顯然沒想到懲罰會這麼重。


「我知道了父親。


父親走後,程立叫來佣人把蕭如抬了回去。


我看著蕭如發紫的臉,問:「你會把她毒死嗎?」


白曉夢語氣冰冷:「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我扭頭看她,此刻她臉上已經沒了平日裡對我的恭敬和討好,隻有無盡的冷漠,豎瞳涼薄。


這才是真正的她吧。


突然,白曉夢身體一軟,腦袋軟趴趴的靠在我肩上,像是沒力氣了。


但我不信。


但作戲得全套不是。


於是,我伸手攬住她冰涼的蛇尾,一隻手抱著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你……」


白曉夢驚詫的看著我,臉上迅速飛出一抹紅,蛇尾不安的動了動。


「別亂動。」


我抱著她回了房間,醫生已經等著了。


白曉夢斷掉的肋骨被接了回去,她疼得臉色煞白,蛇尾的鱗片一張一合,看得我頭皮發麻。


我轉過身,搓了搓手臂。


不多時,醫生處理好了白曉夢的傷口,囑咐了我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我看了一眼那白森森的蛇尾:「真收不回去?


白曉夢抿唇,在我的注視下,把蛇尾收了回去,又變成了人類的雙腿。


看著怪神奇的。


視線緩緩往上,那雙還未恢復的豎瞳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為什麼?」


她在問我為什麼一開始不衝出去。


我笑:「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真心換真心。」


「你不信我的時候,也別奢望我能信你。」


8


從白曉夢房裡出來後,我去問了一圈,得知了事情原委。


白曉夢很喜歡花園裡的海棠樹,此時又是海棠花開的季節,所以她沒事的時候就會去海棠樹下轉轉。


不巧碰到了蕭如,她有些狂躁,需要發泄,便拿白曉夢出氣了。


程立對獸人的標準便是武力值,但如果獸人壓制住了本性,武力值便會大大減退,所以他一直沒有教蕭如如何壓制獸性。


他訓練蕭如時幾乎是往死裡訓,而後又溫柔體貼的給她上藥。


一來二去,蕭如對他死心塌地。


若不是前世我被裴韻的狐媚之術迷了眼睛,

一顆心都撲在她身上,失了最基本的判斷,也不至於最後慘死。


嘖,也不知道裴韻在唐家怎麼樣了。


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我就樂了。


唐家家主利用裴韻的狐媚之術,讓她伺候了不少人。


裴韻有一副好皮囊,加上狐媚之術,前世覬覦她的人不在少數,而她本身又沒有任何自保能力。


為了護著她,我吃了不少虧。


可每每她隻有一句:「這是你應該的。」


應該你二大爺!


我腦海中突然有了個計劃。


哼著小曲兒回房間的時候,我聽到白曉夢房裡有說話聲,不由湊近聽了聽。


程立語氣愧疚:「白曉夢,對不起,今天是我沒管教好蕭如。」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需要上藥嗎,我可以幫你。」


我挑眉,耳朵貼的更近了一些。


白曉夢嗓音冷硬:「出去。」


「程澤呢,他不留下來照顧你嗎,你傷的那麼重。」


白曉夢冷哼:「這不是你未來妻子傷的嗎?」


我險些笑出聲來,

死死捂住嘴。


想來是程立看到了白曉夢的武力值,就生出了拉攏她的心思。


見白曉夢不買賬,程立假模假樣的囑咐了兩句,便準備離開。


我急忙回了自己的房間。


誰料下一秒,我的房門被敲響。


白曉夢站在門口,眉眼沉沉的看著我。


我有些驚訝,她剛才看著傷的那麼重,這麼快就能下床了?


我知道獸人的自愈能力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有事嗎?」


「你說過要教我識字。」


「……」


我把這茬忘了。


「不好意思啊,我們現在開始。」


白曉夢抿了抿唇,走了進來。


我從最基本的拼音開始教她,坐在她對面的時候,她忽然開口:「好看嗎?」


我有些莫名:「嗯?」


白曉夢抬眸,「剛才,好看嗎?」


她是問剛才我為什麼不進去。


我笑了笑:「挺好看的。」


白曉夢聞言,眉頭一下皺起,看著很不開心,連語氣都帶著兩分質問了。


「你和他有仇?


白曉夢敏銳,肯定發現了我和程立不對付了。


我垂下眼簾:「嗯,有仇。」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可以殺了他。」


這句話我是著實沒想到。


「然後我父親又殺了你報仇?」


白曉夢抿了抿唇,眼神真摯:「是你說的,真心換真心。」


第一次,我看到了她的真誠。


可是。


「為什麼?」


真心換真心不假,可我目前什麼都沒做,她突然就要和我換?


我不信她毫無理由。


白曉夢眼神裡露出了兩分緊張,「我想要孟檀為我醫治。」


「如果我能有健全的身體,我可以輕松的解決掉蕭如,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狼狽。」


她垂下眼,掩住了眼裡的不甘和憤恨。


我笑了笑:「你今天,挺厲害的。」


前世她也是靠著這一招在鬥獸場活下來的吧。


先示弱,在絞殺,最後一口咬破敵人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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