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爬到山頂時。
壓抑了一路的簡棋終於忍不住了。
「林堯，我給你拍個照吧。」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點點頭。
「去前面的石頭上吧，那邊風景好。
「往旁邊挪挪，這樣背景更好看些。
「再往右邊點，再過去點。」
簡棋耐心地指導著我的動作，我順著她一步步地調整。
我的餘光往下，我離峭壁的隻剩下一個腳掌的距離，看到熟悉的東西，我勾唇。
我：「等一下，我鞋帶散了，我系一下。」
突然被我打斷，簡棋略帶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我蹲下身子，將東西撿起，把手藏在身後。
見我起身，簡棋迫不及待地喊：
「林堯，看鏡頭！」
我收回視線看向她。
「好！非常好！」
簡棋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顫抖。
「3——2——1——
「去死吧！
！」她雙目通紅，伸手向我推來。
我急忙往後撤步，沒讓她碰到我，主動地「掉」下山崖。
我抓著上輩子登山留下的鋼絲繩，吊在懸崖邊上。
因為有上一世的記憶，我順著繩索向下滑，直到我踩到巖壁突出的石頭上，因為林堯的手臂力量不夠強，僅憑借臂力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太久。
我所處的位置，頭頂隻有一小塊遮擋，如果簡棋過來仔細地看，還是會發現我還活著。
或許第一次幹這種事，簡棋沒有上前檢查我是否真的掉下去。
我聽到她在上面大口地喘氣。
我縮起身子，盡量地讓自己整個身體都藏在頭頂的遮擋物下
接著。
她報警了。
簡棋號啕大哭：「我的朋友……從山上掉下去了……
「嗚嗚嗚，我好害怕。」
我蹲在下面，差一點就要笑出聲。
幸好我經過專業的培訓，絕對不會笑。
不知道，電話另一頭說了什麼，簡棋沒有離開留在原地。
她蹲在山頭，
絮絮叨叨地說著：「林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本來你還能復讀一年，我就借你的腦子一年，讓我考個好大學，等我上了大學就不用系統了。
「誰知道，你居然去跳樓，該死的，不就是一點成績嗎？有這麼重要嗎？跳樓就算了，你居然還失憶！與其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好結局，倒不如成全成全我。」
這一番話，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說完，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系統，解綁，這次綁定現年級第一。」
系統沒有感情的電子音回復道：
【目標人物並未死亡，不可解綁。】
「什麼！！這麼高摔下去還沒死？！」
簡棋震驚。
我蹲在下面看不到簡棋。
但能想象到，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7
「該死，林堯的命怎麼這麼大！」
此時此刻，簡棋慌了。
「系統，林堯現在在哪裡？」
【山下。】
得到系統的答復，簡棋長舒一口氣。
「沒事的，
沒事的。從這麼高摔下去不死也是殘廢，不會有人知道我幹了什麼。「不要慌，不要慌。
「先讓她再苟延殘喘幾分鍾。」
簡棋心理素質很強，在她的自我暗示下，她沒一會兒就冷靜了下來。
我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接著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一個成熟些的聲音問：「山下找到人了嗎？」
「沒有。」
「再找找！媽的，這山明天就封起來，一群傻的沒事非要往危險的地方跑。」
我抬頭，機會來了。
我喊道：「救命！我在這裡，我上不去了。」
頭頂的腳步亂了。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用手電筒往下照。
「還活著！」
「真是謝天謝地，我真的不想再東一塊西一塊地找拼圖了。」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我成功地脫困。
在簡棋震驚的目光下。
我朝她微微地一笑。
「驚喜嗎？」
還沒等我說第二句話，簡棋暈倒了。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心理素質這麼差的人居然敢殺人越貨。簡棋暈倒了也不會妨礙我對她的指控。
本來準備的擔架是用來抬我的。
現在變成抬簡棋下山。
回到地面。
我將證據提交，出門爬山時我就準備好了一切。
我的手機雖然舊，但最基本的錄音、錄像功能還是存在的。
提交完錄音、錄像後。
「嗯，證據確鑿，不出意外三年起步。」
現在就等簡棋醒來，提起訴訟。
8
走出警局。
我敲了敲自己的腦子，開始自言自語。
「林堯，你還在吧？
「我知道你還活著，系統可是說過，唯有目標人物死亡才能解綁。但自始至終，簡棋都沒有收到一丁點解綁的消息，我不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這件事，我不會和你計較。
「現在你心願已成，該放我回去了。」
沒有聲音回應我。
隻有身旁的路人滿目驚異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而我的身邊出現了兩米左右的真空地帶。
該死，被人當精神病了。
我趕緊用口罩把臉擋住，加快腳步向外跑去。
在等公交車時。
腦海中傳來了剛睡醒，略帶迷糊的聲音。
應該是林堯本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姐姐，我還有最後一個願望，能讓我去看看簡棋嗎？」
我勾唇：「可以。」
醫院很好找，全城就一個三甲醫院，如果不出意外，我自己的身體應該也在某個病房裡躺著。
簡棋住的是普通六人間。
我推開房門，入目就是簡棋雙目無神地靠在牆上。
身側是她母親正拿著湯勺喂她。
看到我進門，簡棋無神的雙眼猛然聚焦。
一把揮開她母親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地撲向我，死死地抱著我的腿。
「林堯,放過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我不想坐牢！！
「是我鬼迷心竅！我媽媽不能沒有我，她隻剩下我了。」
她母親聽到她的話,顧不得收拾身上的殘渣。
「什麼？什麼坐牢！棋棋你在說什麼！」
我剛要開口。
簡棋一把把我推到門外。
她喊道：「媽沒事，我和林堯談點事,你別過來。」
出了門又跑了一段路後,簡棋左顧右盼,確定沒有人跟來，她「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別讓我媽知道這些！求你了。
「林堯！不要報警抓我,求你了，要是讓我媽媽知道這些，她會死的。
「隻要別讓我坐牢,以後我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
腦子裡的林堯本人氣得發抖。
「她哪來的臉央求你！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她媽知道她坐牢承受不住,難倒我媽媽就能承受了嗎？她用系統陷害我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
我扶額,想讓林堯安靜些。
然後我對簡棋說：「關我屁事,又不是我媽。
「誰媽不易誰彌補,大孝子。你沒有時間啦，與其在我面前哭,不如珍惜這最後幾天好好地盡一盡孝道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背後,簡棋號啕大哭起來。
後悔嗎？
肯定是後悔的。
後悔自己的動作不夠利落,讓我活著回來。
還是後悔當初心中邪念橫生,如今遭到反噬。
我不得而知。
現在，我更想知道，我的身體是不是還活著。
如果有希望，我還是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9
林堯小聲地提醒我：
「在七樓單人病房。
「你救下的那條小狗,她的主人很有錢，所以一直在用頂級設備給你續命。」
我一喜。
這年頭居然還有這種好人。
我問：「那我怎麼回去？」
林堯：「我放你走就行了，真的很抱歉，把你牽扯進來。
「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我笑了笑。
「你好好地讀書就行了，報答這事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吧。」
林堯說：「姐姐，你閉眼,數三秒。」
我閉上眼睛。
「3——2——1——」
「好了嗎？」
沒有回應。
……
「「我」「林堯？」
我開口，卻發覺嗓子異常沙啞。
「你醒了？！
「快！
通知老板！仔仔的救命恩人醒了！」接著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直到他們嘴裡的小姐來到,我才了解了這段時間的前因後果。
我其實傷得不重,輕微腦震蕩罷了。
但不知道為何,就是不醒。
我撇嘴，林堯幹的唄。
幸好這個老板足夠負責,聯系不上我的家屬，就一人承擔了所有費用。
她說：「必須治,多久多貴都要治！」
現在我醒了,也不打算繼續打擾人家,重新做了一遍檢查確定無大礙後就出院了。
10
一個月後。
簡棋的案子開庭。
沒有意外，簡棋被判刑十年。
她母親當場暈厥，簡棋也是一副完全行屍走肉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
「何必呢,那系統換卷到最後，換的也不過是一點分數，滿足一下虛榮心罷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