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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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一種不接吻就會心絞痛的病,時不時發作。


偏偏隻有和我的死對頭南轍接吻才能緩解。


上一秒我和他冷眼相對,下一秒我就淚眼蒙眬地抓住他的衣角:「親我一下好不好。」


他驚訝挑眉,低低一笑,問:「怎麼親都可以嗎?」


1.


我和南轍從小就是死對頭。


起因牽扯到我們的長輩,我爸和他爸從小一起長大總被互相比較。


兩個人都爭強好勝,不願當第二名。


從初中就開始互相卷,讀書期間卷成績、卷獎牌,工作了開始卷業績、卷收入、卷家庭。


等我和南轍出生後就開始讓我們卷了。


小時候,如果我沒考過南轍,我爸就會恨鐵不成鋼地給我報補習班。


我的快樂假期就是這麼消失的,所以我非常討厭害我這麼慘的罪魁禍首——南轍。


2.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爸開心瘋了。


因為我考了 676 分,穩進 Z 大,雙一流高校。


我也開心瘋了,因為我考完旁敲側擊過南轍。


他神情懨懨地說:「考砸了。」


這意味著我和他終於可以不用同校了!


再也不用看見他那張討人厭的臉了!


我爸立刻打了他爸電話,陰陽怪氣道:「老李啊,你兒子高考成績也出來了吧,哎呦我跟你說,我們家初初這次沒發揮好,才考了 676!看來隻能去 Z 大咯。」


不得不說,我爸凡爾賽起來的語氣真的賊欠揍。


免提裡傳來洪亮的聲音:「啊?什麼?才 676 啊,嘖,那確實有點不理想啊。


「我兒子剛查出來成績呢,多少分來著?年紀大了記性也不行了,兒子你再和爸說一遍你考了多少。」


對面傳來懶散的聲調:「686。」


「哦哦 686 啊,那看來我兒子發揮得也不行啊,隻能湊合湊合 Z 大了。」南轍他爸語氣帶著可惜,卻字字殺人誅心。


我和我爸身上各中一箭。


我火冒三丈地給南轍發微信:


我:「你不是說考砸了嗎?

!耍我!」


我:「小狗吐火.jpg」


一點都不南:「沒上 700,還不算考砸?」


一點都不南:「不聊了,Z 大見。」


我的手指都快把鍵盤擦出火來了,都能想象現在南轍是個什麼神態。


肯定懶洋洋地坐著,噙著笑慢條斯理地打出瘋狂踩我雷點的裝 x 話語。


為什麼!


為什麼連上大學都擺脫不了他啊!


既生「初」何生「轍」啊!


3.


好消息是,雖然我和南轍還是上了同一所大學,但好在他法律系我中文系,兩個學院遠得很,開學一個月了也沒碰到過幾回。


我真切希望大學四年都不要再碰到了,就做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我的室友們不這麼想。


「啊啊啊啊!姐妹們今天有校籃球賽,計算機系對法律系,你們猜法律系有誰?!」甜甜捧著手機,笑得花枝亂顫。


瓜瓜向來愛湊熱鬧,忙問:「誰啊誰啊,有帥哥嘛!」


御姐室友刀刀挑了挑眉:「看甜甜那個花癡樣,

肯定有法律系系草南轍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從開學他在表白墻上火起來後,甜甜對他的消息一直可上心了。」


甜甜嘿嘿一笑,眨巴著眼睛:「我對帥哥都上心,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看?」


「去唄,反正也沒啥事兒。」瓜瓜和刀刀沒猶豫就答應了。


「初初,你去嗎?」甜甜轉頭問我。


我才不想看見南轍那個死對頭,晦氣。


我揮了揮手:「我就算……」


話還沒說完,腦海裡突然浮現一個電子音。


【debuff:心絞痛,倒計時 30 分鐘。】


【解除方法:和南轍接吻 5 秒。】


什……什麼東西?


輪到我當系統文女主了?


4.


解除方法實在是太變態了,讓我和死對頭接吻?


呵,我曲之初今天就是心絞痛死,從五樓跳下去,我也不會去籃球場的!


5.


「哇!初初你看到了嗎,南轍又進了一個三分,

實在是太帥了!」甜甜瘋狂搖著我的手臂,激動得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不過在一眾的尖叫聲裡,她這高分貝都算泯然眾人了。


我捂著耳朵,離她遠了一點。


看著籃球場上那個在一群黑皮、小麥皮裡白得發光的高挑身影,我略微有點心虛。


咳,我隻是單純喜歡看男大學生打球,可不是我真認慫了。


更何況我也不是來看南轍的,我是來看——


計算機系裡穿著白色球服的 8 號剛把球傳給隊友,恰好撞上了我的視線,他朝我笑著揮了揮手。


咦?他居然也在這裡啊。


我有點驚訝,也朝他揮了揮手。


嗯,沒錯,我是來看他的,跟南轍一點關系都沒有。


手還沒放下,穿著黑色球服的南轍就順著 8 號的視線看了過來,看到我後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冷著臉迅速移開了視線。


那種熟悉的心裡「噌噌」冒火的感覺又來了。


他這是什麼表情?!嫌棄我?

我都沒嫌他晦氣呢!!


我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初初你怎麼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啊。」一旁的瓜瓜略帶驚恐地說。


「沒有沒有,就是剛看到了一隻討人厭的蟲子,已經被我掐死了。」我趕緊做好表情管理,回以微笑。


刀刀沖我眨眼:「誒,剛才沖你招手那個帥哥是計算機系小有名氣的許嘉禾吧,老實交代,你們怎麼認識的,什麼關系。」


我擺擺手,解釋道:「別誤會啊,就開學的時候許學長是志願者,幫我拎了行李,路上聊了幾句順便加了個聯系方式而已,平時也不怎麼聊的。」


「哦~是嗎~」瓜瓜和刀刀對視了一眼,意味不明地拉長了尾音。


就在這時,甜甜大叫一聲:「啊啊啊!南轍和許嘉禾是怎麼了,突然開始瘋狂進球!兩個帥哥的 battle 我太愛了啊!」


我也把目光放到了籃球場上。


隻見南轍動作利落地帶球過人,卻被許嘉禾攔住,氣氛似乎有些焦灼,

火花在他們對視的眼中四濺。


忽然,南轍動了,許嘉禾往左側一攔,沒想到被前者的假動作騙了。


觀眾屏息凝神,南轍沖至籃筐下,一躍而起,單手抓住籃筐,一個漂亮的扣殺!


「帥啊!」


「啊啊啊太棒啦!」


歡呼聲、尖叫聲四起。


而眾人的焦點漆黑的眸卻依舊不見半點波瀾,仿佛那個扣籃對他而言隻是小菜一碟。


嘁,B king。


我撇了撇嘴。


回防時南轍似乎往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他在挑釁我。


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就在這時,電子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倒計時,10,9,8,7,6……】


我渾身一僵。


不是吧,來真的啊?!


倒計時數到「0」後,我的心臟像被無數的針扎一般,疼痛得難以呼吸,眼前發黑。


我捂著心臟,隨著人群中的一聲驚呼無力地倒地。


好痛……


【解除方法:和南轍接吻 5s。


電子音冷酷地重復著解除方法。


「初初!曲之初!你怎麼了別嚇我們!」室友們驚慌失措地喊著我的名字。


場邊的異常引起了球場上人的注意,恍惚間我看到南轍丟下球沉著臉向我跑來。


「曲之初!」


他單膝跪在我身旁,深邃眼中透著焦急,沒了在籃球場上的意氣風發。


我感覺南轍把我抱在了懷裡,低著頭看我。


【解除方法……】


實在是太疼了,我積攢了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對著他的嘴唇親了上去。


好軟。


「!!」


南轍眼底蕩起波紋,宛如一顆石子落入清泉。


在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後,我聽見了一群人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嗚嗚我居然親了我的死對頭。


我沒有原則。


南轍一定會以為我暗戀他,他肯定會得意死的!


胡思亂想間我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6.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在校醫務室了。


心臟活蹦亂跳的,仿佛那般窒息的痛隻是錯覺。


餘光掃到床邊坐了個人影。


偏頭望去,隻見南轍懶散地坐在靠椅上,一雙長腿因施展不開略帶委屈地彎曲。


還穿著那身黑色籃球服,襯得皮膚越發白,此時他正低著頭看手機,眉眼疏懶。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南轍抬起了頭。


一看到他的臉,我就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挪到他的嘴唇上。


那種柔軟溫熱的觸感似乎還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


「曲之初,你臉紅什麼?」南轍挑眉,似笑非笑地看我。


我猛地將目光收回,拉起被子遮住半張臉,莫名不敢看他:「我這是熱的。」


南轍直直地望著我,像把我看透了,卻沒再繼續盤問下去。


「現在好點了嗎?校醫說你身體沒什麼問題。」


「好多了。」我點點頭。


「暈倒前有哪裡不舒服嗎?校醫沒查出問題,可能需要去醫院看看。」他語氣稱得上平和。


我眨巴了下眼睛。


有點怪。


我和南轍之間,向來說不了兩句話就會吵起來。


不是他拿話刺我就是我陰陽他。


現在他這麼一副關心我的樣子倒讓我有些不適應。


「就是心臟有點疼,等有空了我會去檢查的……」


「別告訴我媽!」我忙補了一句。


雖然我爸和他爸是死對頭,但非常神奇的是,我媽和他媽卻是非常要好的閨蜜。


兩位女士對我們都很上心。


我預感這個心絞痛即使到了醫院也查不出來,別白讓家裡人擔心了。


南轍嘴裡逸出一聲笑:「可以。」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把玩著手機,漆黑的眸卻直視著我:「前提是你得先解釋清楚為什麼親我。


「暗戀我?」


7.


南轍最後一句自動觸發了我陰陽怪氣的開關,這麼多年已經是條件反射了。


「就你?」我嗤笑一聲,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我說做人別太普信,你也就臉還能看,哪裡配得上我。當時如果不是看錯了人,我才不會親你。」


話音剛落,

我心裡「咯噔」一下,強烈的後悔湧上心頭。


天地可鑒,我隻是對南轍嘴賤慣了,下意識不想捧著他。


真把他得罪狠了,以後系統再給我 debuff,解除對象還是他我不就寄了嘛?!


被我莫名其妙諷刺了一通的南轍眸色淡了幾分,嘴角笑容弧度卻沒變。


他放棄了把玩手機,指了指自己:「你是怎麼大言不慚地對著這麼一張臉說出『還能看』三個字的。」


還是這麼自戀,看來沒生氣。


我稍松了一口氣,又被勾起了嘴賤的欲望:「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個自戀狂能有這麼多迷妹,我看許學長就比你帥多了。」


好吧,這句話是我編的。


許學長帥是帥,但是少了一點南轍身上那股勁兒,說不明白那股勁兒是什麼,總之兩人站在一起南轍就更容易吸引人眼球。


當然我是不可能承認死對頭帥的。


「哦?」


他發出一個單音節,撩起眼皮看我,「所以你是錯把我看成了許嘉禾?

你本來想親他?」


南轍探出身子向我湊近了些,嘴裡逸出一聲嗤笑:「曲之初,你去醫院的時候順便掛個眼科吧,我挺擔心你的。」


這是拐著彎罵我眼瞎呢。


「你少管我。」


「行啊我不管,那你自己去學校論壇澄清吧,畢竟這事兒就是個『誤會』。」他在最後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我卻隻被學校論壇吸引了注意力。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他:「什麼論壇?為什麼要澄清?」


南轍把手機遞給了我,隨後雙手環胸往後一靠,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


懷著好奇我看向屏幕,發現頁面是一個帖子。


標題是加粗的「驚!系花與系草竟在籃球場幹出這事!」


這濃重的標題黨味兒,讓我不得不懷疑樓主是新聞系的學生。


我一邊暗自吐槽一邊繼續往下看。


一樓的高清照映入我的眼簾,驚得我瞪大了眼睛。


「!這誰拍的!」我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照片的主角赫然是我和穿著球服的南轍,

定格的畫面恰好是我蒼白著臉湊上去親他,那個角度南轍的眼神竟然透著點溫柔。


俊男美女,公主抱,親吻,這三個要素徹底讓帖子爆了。


下面的評論更加離譜。


「嗚嗚是誰嗑到了我不說!」


「在現場!當時好像是系花來看系草打籃球,身體不舒服倒了,也沒人敢隨便扶她,系草正比賽呢直接沖下來一個公主抱,然後系花就親上去了!kswl!」


「弱弱問一句,這帥哥美女都是誰啊?(我是土狗)」


「中文系系花曲之初和法律系系草南轍啊!」


「曲折 cp,yyds!」


「給我嗑!他們一定是真情侶,我不管!」


我:……


槽多無口。


誰能想到有一天有人會嗑我和死對頭的 cp?而且沒人覺得這個 cp 名一聽就會 be 嗎!


我微皺眉打算回復「真情侶」那條,「是個誤會」四個字剛打出一個字手機就被一隻節骨分明的手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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