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這一刻散開。
一個金紅色的身影不斷飛升。
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醒來的時候，我不知什麼時候躺到了床上。
枕邊放著不知誰摘來的一枝鳳凰花。
明明還不是它開放的季節，卻已經綻開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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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那日，一聲鳳鳴，天空突然……」
聽著說書人在臺上唾沫橫飛地講著故事，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滿腦袋疑惑。
我那天這麼就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看到的，真的是鳳凰嗎？
「母親，喝茶。」鳳翎給我推來一杯熱茶。
「你，吃肉。」凰翎把自己最愛的獅子頭給我夾了一顆。
她還是不肯叫我母親，不過我也不在意就是了，畢竟他倆真的不是我下的蛋。
「母親不渴也不餓。」我有些懊悔地趴下，「早知道平時多睡點了，關鍵時候犯困，我還沒見過鳳凰真身呢……」
「以後有機會的。」鳳翎眯眼笑得開心，「一定能再見到的。」
就算是有鳳凰神跡。
那次的光，也隻維持了半日。
這真的不正常……
按理來說，就算是這片地區常年陰雨，也會有幾天是太陽日。
難道和潛逃的那人有關嗎……
千年前我還沒出生。
有一個自稱天下第一人的飛升者。
他不走尋常路。
通過殺人積攢怨氣。
把怨氣再轉化為靈氣強行飛升。
據說他周身的靈氣都是暗紅色的……
由於殺戮過重，被天道聯合鎮壓。
最後墮魔，開啟了延續千年的仙魔之戰。
仙魔之戰的結束終於那人被捉拿下獄。
也是在那一天。
已經被當作是死蛋的我破殼而出。
剛出生時我和哥哥姐姐們並無區別。
甚至身上的光熱直接燒掉了孔自榮的羽毛。
身為金烏的我，沒有傳承記憶，不懂怎麼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搖了搖頭。?
總算把自己從回憶裡拽出來。?
「凰翎鳳翎，我們該走了。」
沒有人答應。?
我猛然站起身環顧四周。?
原本熱鬧的茶樓此刻寂靜得嚇人。
似乎……是某種結界嗎？
我試探性地凝聚靈力，攥住了腰間的法器。
周遭事物似乎並無變化。
「上回說到，金烏一族命數已盡……」
突然響起的說書聲嚇了我一跳。
扭頭看過去。
哪還有什麼說書先生。
一隻巨大的老鼠穿著衣服接替了原本的那個人。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
他僵硬地轉過頭，衝著我嘿嘿一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出現的光亮給找到。
緊接著，他被生生破開，鮮血朝我臉面濺來，卻被一隻手給擋住。
「別看。」
這聲音有點冷，但我還是能聽得出來，是凰翎……
可如今，她好像又長大了些。
我推開她的手。
看到了手持靈劍。
半身血汙的鳳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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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邪乎了。」我撐著下巴，看著坐在面前的少男少女，「你倆這才破殼多久，看樣子，十五六了都。」
「你不是說我們是神鳥嗎？說不定真的是。」凰翎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把點心端走，
「別人家母親都是把好東西留給孩子，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吃啊？」「又怎麼了小祖宗？」
我無奈地看著她。
「我不是給你講睡前故事了嗎？」
「你還說！」凰翎砰的一聲把盤子放下，「誰家好人給孩子講恐怖故事啊！那血都快變成實物濺我臉上了！」
啊，其實我真的有去搜羅一些民間故事。
但是那些故事講了兩句他們就嫌棄幼稚。
誰家小孩會振振有詞地去挑民間故事的刺啊……
這話可不能說，不然他倆得鬧別扭。
哄孩子哄到一半，我瞥見一個飛進屋的小東西。
是靈蝶。
這是蝶族特有的傳訊方式，新族長是個年輕人，一上任就設計了產業鏈，現在蝶族靠這個賺得盆滿缽滿。
咳，跑題了。
這是孔自榮的消息。
【換地，躲好，勿歸。】
這貨一直這樣，有話不好好說，非裝什麼高冷比。
碾碎靈蝶，我認命地開始收拾東西。
這天殺的逃亡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當初說好的短期替身，現在抓我是讓我籤長期合約嗎！
沒工資白打工我還沒說啥！他們反倒盯著我不放！
我和鳳凰到底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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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這地方，真好。
就是這兩天吃得太多，老是暈乎乎地犯困。
凰翎對我的態度大變。
之前我琢磨著給他倆下了一碗面。
她一眼看到了我手背上的燙傷。
當時就紅了眼眶，支支吾吾地問我疼不疼。
天地良心。
這真是我偷吃火鍋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該解釋的我也解釋了，無奈她死活不信。
一口咬定我是為了不讓他們內疚所以編的瞎話……
我一直很清楚倆孩子的不對勁。
雖然一開始他們就很親我，但那會子總像是在模仿。
就是，有意地去模仿真正的母子。
到後面，鳳翎和我不像母子，凰翎和我不像母女。
奇奇怪怪的。
其實無所謂了。
我養孩子也不是為了有人給我養老。
親不親我並不重要。
主要是這幾天太膩歪了我有點受不住。
好不容易躲掉這幾天對我異常親熱的凰翎。
我打算溜出去一個人玩玩。
然後。
碰上了白虎。
相顧無言。
我轉身就跑。
然後垂頭喪氣地被他綁了起來帶走。
垂頭喪氣地等待著他們的審判。
青龍摸著殘局，雙眼跟刀子一般扎向我。
「我得回去。」我忍著脾氣開口。
「你是鳳凰，怎麼能離開這？」
青龍緩緩起身朝我走來。
每一步似乎都加重了我身邊的威壓。
在此之前。
顧及著我修為沒有他們高所以都會刻意收斂些。
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鳳凰……他們還演戲演上癮了。
我是假鳳凰真金烏，他以前從來不直接喊我鳳凰的，看來是真的非常生氣了……
我現在怨天怨地。
世界怎麼就這麼雙標這麼偏心，創造出誰都打不過的四靈。
這不就代表著。
我隻能成為他們關在籠中的鳥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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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不行。」
三個人，
啊不對，準確來說是三隻神獸異口同聲。這會子倒是有默契了……
「憑啥？」
「這。」
「外面危險。」青龍擰著眉，第一個打斷了我的話，「金烏那邊出了事，你待在這裡最安全。」
「金烏怎麼了？」我上前幾步，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
「不出意外的話，你可能是世上最後一隻金烏了。」
我呆愣愣地緩了好一會兒。
「後羿又射我哥姐了？哦不對，他弓箭被偷了，不是他幹的……那是誰？不是說隻有後羿可以徹底殺死金烏嗎？」
「具體我們也不清楚，自從魔族現世，金烏就被他們盯上了，最開始隻是莫名地流失了靈力。」青龍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忍，「現在，除你以外的其他金烏，不是失蹤就是……這幾日，天道用法器暫時維持著光照，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你沒有傳承記憶，但你也是金烏，魔族不可能放過你。」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我又想起一開始，我瞞著哥姐偷溜出來玩。
明明三姐看到了我，但她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讓我溜走了。
又想起四哥之前奇怪的樣子。
原來那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嗎。
可是，好像總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膝蓋一軟，我差點跪下，耳邊聲音嘈雜，一陣天旋地轉，我被扶到椅子上坐好。
「我們這幾日需要到四方去看守，這兒有結界，除了我們誰都進不來，你就好好待在此處，不要走動。」
玄武難得話多，但我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房間，最後隻剩下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
白虎給我送來的人世鏡可以顯示人間的狀況。
我隻能通過這面鏡子看看外面的世界。
青龍叮囑過，我不能摘下抑制自己的耳墜，一絲絲的光亮都有可能暴露我的位置。
奇怪。
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不像保護，反而像是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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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靈界和人界的時間換算，
人界此刻早就該覆滅了。我心裡想象著那樣的畫面，果真在人世鏡中也看到了這樣的畫面。
我想承擔金烏的責任。
可萬一我控制不好光熱。
萬一我真的被魔族捉到又該如何。
天地間最後一隻金烏也消失，那就真的……
就在我焦急地來回轉圈走時，不小心撞掉了人世鏡。
鏡子躺在地上四分五裂，意外地，我看到了一絲黑色的靈氣。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魔氣。
靈界的東西，怎麼會有魔氣呢。
四靈擁有的靈氣，都是至純至善的存在，它們不僅代表著力量，也代表著祥瑞。
想起這幾日的猜測，再結合之前孔自榮給我傳的消息。
【躲好】。
【勿歸】。
天雷乍破，仿佛迎頭一擊讓我反應不過來的戰慄。
如果說。
一開始捉走我的。
並不是白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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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拾起碎片，指尖不慎被劃破。
金色的血液流出，疼痛喚回我的理智?
看著鏡片中的大雪，
我突然有了個想法。我閉上眼，努力回想之前和凰翎還有鳳翎去春遊時的場景。
再次睜眼，破碎的鏡片中果真是這樣一幅畫面。
手勁一松，鏡片落到地上碎得更細小了些。
看來，這並不是什麼人世鏡，而是可以反映內心的鏡子。
在他們的刻意引導下，我當然會想到人界的極寒場景，自然看到的也是這樣的畫面。
而且。
太巧了。
白虎他們找了我這麼久，怎麼偏巧就在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找到了我。
再者，四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人界覆滅。
如果隻剩下我一隻金烏，他們應該會保護我成為太陽而不是圈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