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搞不懂那些維護關月的都是些什麼人，隻能說祝他們以後遇到的都是渣男，結婚後老公老婆天天出軌！】
賀庭州又打了電話過來，我沒接。
他又改成了發信息。
【你把網上的照片和錄音都刪了！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得鬧得人盡皆知？
【關月是公眾人物，你這樣會毀了她的事業。】
現在又可以好好說了？
關月發我照片的時候呢？
我沒回他。
半小時後，賀氏集團技術部出手，開始控制帖子。
我突然笑了。
現在正是大家好奇心最重的時候，你越往下壓，網友們就反骨越重，越想看。
果然，帖子討論的熱度噌噌噌地往上漲。
根本控制不了。
關月一開始還和網友對罵，到了後面她不得不先設置私密賬號，等風波過去再解開。
9
這天，我想在最後的時間裡去流浪狗救助基地看看，
順便安排好以後的事情。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關月。
她挑釁地朝我走過來：
「檀檀姐，不好意思啊，這幾天我心情不好，賀總一直陪著我，還把這裡的地皮過到了我名下，說隻要我開心怎麼著都行。
「那天叔叔生日，我就說了一句想讓他在醫院陪我，結果賀總真就留下了，白費叔叔辛苦做的一桌菜了。
「對了檀檀姐，現在這塊地皮在我名下，我準備用來做其他的，這個流浪狗救助基地我看就解散了吧，至於這些狗我已經聯系了狗肉場的人，他們馬上就到了。」
「啪！」的一巴掌。
關月被我打蒙了：「你打我？」
我一步步靠近她，嗤笑：「你的腦袋是擺設嗎？知不知道什麼叫作夫妻共有財產，這塊土地是婚後賀庭州購買的，就算他給了你，我也有權要回來。」
「這塊地是我買的，我現在不想讓這塊土地浪費在養狗上面，一會兒會有人過來專門負責拆建這件事，
至於這些狗怎麼處理，你盡快安排。」賀庭州走過來，這話明顯是來給關月撐腰的。
關月跑到他身邊，眼眶紅紅的，捂著臉：「疼……」
我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有紅眼病。
要不然怎麼每天都紅著眼。
我盯著賀庭州：「你想做什麼？」
賀庭州漆黑的眸子愈發幽深：「這裡公司另有安排，你總不能讓我為了你這幾隻狗，置董事會的利益於不顧吧？」
他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知道，他就是想替關月出口氣。
「這裡養著幾千隻流浪狗，一時之間我找不到地方安排，況且，很多好心人士都知道這裡有個收養基地，要是這裡被拆了，他們撿到的狗就沒地方送了。」
賀庭州嗤笑：「所以？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緊，「這塊地你根本沒想用吧？」
賀庭州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故意說道：
「月月想做什麼，這裡就做什麼。你要不求求她，
要是她說可以繼續收養那些流浪狗，你就不用搬了。」關月得意洋洋，臉上寫著：你快來求我！
我察覺到嘴裡一股腥味，胃裡又開始疼了起來，我強撐著開口：「我把帖子刪了。」
賀庭州不屑地笑：「之前讓你刪你不聽，現在不需要了。」
場面尷尬安靜下來。
原來還在吵鬧的狗狗也不叫了。
它們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檀檀姐，其實我不討厭小狗的，你跪下來求求我，我就同意你繼續在這裡養狗，不然一會兒狗肉館的人來了，你可就保不住那麼多狗了。」
我再也壓不住喉嚨裡的腥味，一口血順著嘴角吐出來。
下一秒，我隻覺得天忽然黑了。
賀庭州衝過來抱著我。
「檀檀！
「你怎麼了，你別嚇唬我！
「這塊地不動了，你想養什麼就養什麼。」
10
我被送到醫院已經陷入昏迷的狀態了。
我隻覺得眼皮很沉，想睜開眼再看看這個世界，卻怎麼也睜不開。
醫生看到我越來越嚴重的身體直搖頭：「姜小姐沒剩多長時間了，這個時候你還刺激她做什麼？現在你要多順著她，別讓她生氣。」
賀庭州想到這段時間我越來越清瘦。
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
「什麼叫沒剩多長時間了？
「她身體好好的，怎麼就沒剩多長時間了！
「今天是我錯了，我以後不惹她生氣了。」
賀庭州迫切地想讓醫生說沒事。
醫生嫌棄地看他一眼：「你是病人老公嗎？以前她來做檢查的時候怎麼沒見過你？現在知道關心了，早幹嘛去了。
「姜小姐胃癌查出來的時候就是晚期了，她拒絕治療，你勸勸她吧。」
賀庭州仿佛看見了希望：「治療就會好，是嗎？」
「能延長兩個月的時間。」
賀庭州隻覺得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砸在他身上。
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如墜深淵。
「病人最近是不是淋過雨，著過涼？」
賀庭州想起那天在高架橋上，
他紅了眼眶：「淋過，是我，是我把她丟下的……」醫生掃了他一眼，見慣了像賀庭州這種人。
人好好的時候不珍惜，生病了就開始裝深情。
「病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了，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不好說，可能隻有最後的時候才會蘇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11
祁妄這時趕了過來。
賀庭州隻是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賀總，我和姜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是戀愛小館的工作人員，那天她找到我們，說想在最後的時間裡再談一次戀愛，我隻是她租的男朋友。」
賀庭州猛地抬頭。
「至於那天晚上，是因為姜小姐不想回醫院，我家恰好就在附近，我們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賀庭州想到他之前的行為，隻覺得畜生。
就因為幾張照片，他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關月幾句撒嬌的話，他就把流浪狗救助基地送給了她。
「對不起檀檀，我沒想過真的去傷害那些狗，
我隻是，隻是想讓你服個軟，道個歉……」賀庭州紅了眼眶。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12
昏迷第五天，我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我爸的頭發突然變白了。
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原本能扛動幾十斤鐵筋的肩膀塌了下來。
「檀檀，接受治療好不好，爸爸在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你了。」
我掃了眼站在床邊緊張等我開口的賀庭州。
13
開始化療後，我整日吃不下東西，勉強吃進去一些，不用幾分鍾就全吐出來了。
「檀檀，這是我熬的米粥，你以前說過最喜歡喝的，你嘗嘗好不好？」
賀庭州舉著勺子遞到我嘴邊，眼神充滿期待地希望我能喝一口。
我現在連話都不想和他說，索性直接無視他。
偏偏賀庭州就這麼舉著。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把粥摔了。
想了想，還是算了，我扔得解氣，可保潔阿姨還得打掃地面。
「你能不能出去，我想安靜一會兒。
」賀庭州卑微乞求：「我不說話了，就在這安安靜靜地陪著你，你別趕我出去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
不知不覺又陷入了淺昏迷狀態。
半夜醒來，我看著手裡的黑色頭發，心裡清楚沒多長時間了。
我轉頭看著我爸蜷縮在陪護床上。
最近還在念著我媽的名字。
他說，讓我媽別帶我走，要帶就帶他走吧。
我掉著眼淚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在網上預約了一位離婚律師。
隔天他來的時候，賀庭州正在哀求我吃點東西。
化療已經進行到第三個階段。
藥物的副作用越來越大，我躺在病床上，臉頰深深地凹陷進去，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檀檀，我把那塊地從關月手裡要回來了，以後沒人敢去傷害那些狗了，你吃點東西好不好？等你好了去看看它們。」
律師進來。
賀庭州看他的穿著，也猜到了他是來幹嘛的。
「賀先生你好，我是姜女士的代理律師。
「婚前財產是你的，
姜女士說她一分不要，婚後財產由於你是過錯方，姜女士要求她七你三，此外我當事人還要求將流浪基地那塊地轉到她名下，這是離婚協議書，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可以當場籤字。」賀庭州沒接那份離婚協議書，他舀了一勺米粥：
「檀檀，我知道你下輩子不想再見到我，我同意離婚，你吃完這碗粥我就籤字好不好？」
我懶得看他，把頭艱難地轉向一邊，突然咳了起來。
賀庭州哪裡還敢繼續說下去。
他拿過那份文件，艱難地籤上賀庭州三個字。
律師本以為涉及這麼多財產，肯定要進行多次交涉才能達成一致，沒想到這麼迅速地就處理好了。
「陳律師，我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爸。
「好的姜女士，我立馬回去準備文件。」
14
那天在救助基地，不知道誰拍了視頻發到了網上。
關月狠毒得要將狗賣到狗肉館的嘴臉，引得很多愛狗人士的討伐。
關月的賬號被封了。
網友們就去賀氏集團旗下的官方賬號評論。
【關月滾出來！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那些狗怎麼得罪你了，你竟然要把它們全部賣給狗肉館，你的良心被賀庭州吃了嗎？！】
【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內心這麼狠毒，說出殺狗這種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幸虧你沒上位成賀太太，不然這些可憐的狗狗就要慘遭毒手了。】
【我之前就聽說過這個流浪狗收養基地，沒想到竟然是賀太太弄的，我為我以前罵過賀太太道歉，是我眼瞎，才以為關月是什麼好東西。】
【關月和賀庭州綁死吧，別去禍害姜檀了。】
關月看到這些信息，沒有半分動怒，還和朋友打視頻吐槽：「姜檀竟然真的得了癌症，哈哈哈。」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要不要趁她昏迷這段時間，朝賀總撒撒嬌，讓他離婚娶你？」
關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如果現在離婚，她至少要分走賀家一半的財產，
我問過醫生了，姜檀也就剩兩三個月的時間了，等她死了我再嫁給賀總，一分錢都不用給她。」「我靠！你也太聰明了！這樣一來，等姜檀一死，你嫁給賀總，所有的錢都是你們兩個人的了。」
關月得意地笑，沒注意到賀庭州已經回來了。
「是啊，那群無腦網友想罵就罵吧，我又無所謂，現在互聯網節奏這麼快，到時候隨便爆個其他新聞，我照樣可以復出。」
關月看到賀庭州出現在她面前，當場蒙了。
「賀總，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賀庭州這個人愛你的時候可以對你百般寵愛。
不愛的時候，也能毫不留情地甩開。
他讓助理去調查關月的所有事情。
助理很快就把她打壓新人，霸凌同學的事情查了出來。
【我原本以為她破壞別人家庭，傷害動物已經夠可惡的了，沒想到她還霸凌同學！】
【我就是被她霸凌的那個同學，她仗著背後有賀總，經常欺負跳舞比她好的同學，
拿著卷發棒燙我的腳腕，把我關在冷庫裡，等我受不了快死的時候再把我放出來，反復這樣，我被她欺負的受不了，選擇了退學。】一時間，關月成了眾矢之的。
她之前還能在賀庭州的別墅裡躲著，那裡安保措施好，根本沒人能進去。
可現在她隻能躲在幾十平米的小出租屋裡。
窗戶上都是被人砸的臭雞蛋。
她頭發凌亂地躲在床上，縱然已經把窗戶關緊了，還是能聞到臭烘烘的味道。
賀庭州拿著關月被人圍堵的視頻給我看。
她的右腿好像……被人打斷了。
我突然想起賀庭州說過：關月是舞蹈生，腿傷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我冷笑：「你又是什麼好東西嗎？沒有你，她哪裡來的本事霸凌同學，打壓新人？」
賀庭州拿手機的手一頓，低頭像是呢喃自語：
「我不是，雖然知道這樣很自私，可我下輩子還想遇見你。」
15
賀庭州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隔壁市的寺廟很靈驗。
「檀檀，我去求個平安符給你，明天就回來了。」
病房裡沒人搭理他，他也不在意，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我爸爬滿皺紋的臉。
原本醫生說隻能活三個月,我硬是多活了一個月。
經過治療，這天我突然感覺渾身輕松了很多。
能自己從床上坐起來了。
我爸看見這一幕,突然轉過身去抹眼淚。
他知道,我這不是好了，而是回光返照。
「檀檀,你再多陪爸爸幾天好不好？」
16
我點頭答應。
卻還是沒能挺過這天晚上。
17
賀庭州滿心歡喜地拿著平安符回來。
仔細看，他西裝褲膝蓋那兒沾了不少灰塵。
他走進病房就聽到哭聲,意識到什麼卻不願意相信,直到看到病房裡蓋著白布的人。
從那天開始，賀庭州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每日隻知道酗酒抽煙，縱使他自己在邋裡邋遢的，那枚平安符永遠幹幹淨淨地放在書桌上。
他父母恨不得把他打死,重新生一個。
沒辦法，隻能求到姜峰這兒。
「親家,你幫我去勸勸庭州吧！我們當父母的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難受。」
「你們難受能比得上我白發人送黑發人難受嗎？要不是你兒子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閨女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就被蹉跎成這樣，現在連命都沒有了，你想讓我勸賀庭州也不是不行,等他什麼時候也胃癌晚期,我就去！滾滾滾,別髒了我閨女的家。」
賀庭州母親這幾天哭得眼睛都腫了：「我知道我以前對檀檀不好，要是能重來,我絕對把她當成親閨女一樣對待。」
「滾！給我滾！」
18
賀庭州消沉了幾個月。
就在他父母以為他這輩子都走不出來時，賀庭州突然又回到了集團，手段甚至比之前還要狠，五年的時間就將公司版圖擴大了兩倍。
所有人都以為他很快就能忘掉我。
可沒過多久,大家才意識到，賀庭州病得不輕。
他吃飯的時候面前總擺兩副碗筷,
經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檀檀,別玩了，來吃飯。
「今天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快去洗手。」
他給旁邊的空盤子夾了很多排骨。
這一幕,看得助理毛骨悚然。
突然，賀庭州起身往門口走去。
助理緊跟著他：「賀總，您要去哪兒？」
賀庭州打開門：「檀檀回來了,她在敲門,你沒聽見嗎？」
助理：「……」
19
賀庭州開始投身於救助流浪貓狗公益活動中。
全國各地，隻要看到流浪動物都可以往這裡送。
漸漸地，這裡的動物越來越多。
基地放不下了,助理問：
「賀總，是不是要停止接收小動物？」
賀庭州從私人賬戶撥了一筆巨款。
讓助理安排建造了動物收養基地。
幾年後，外面的流浪狗已經越來越少了。
「好啊，謝謝賀總。」
「—祁」沒幾年時間,身體就垮了。
不知道是不是報應,他得的也是胃癌。
不過查出來的時間比較早，
隻要接受治療，還是能夠治好的。賀庭州拒絕了。
他臨死前,偷偷去了姜峰的小區。
看到祁妄在陪他下棋。
祁妄是個孤兒，認了姜峰當爸爸，一直照顧著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