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蕭景行，百年前你無故將我三人逐出九州，趕入洪荒。」
「今日我必須要把這筆賬跟你算清楚！」
蕭宗主絲毫不為所動，語氣淡然道。
「你們三人不知苦學六大靈根。」
「反而鑽研什麼音體美，自然是歪門邪道。」
聽到蕭宗主此番言論，我不禁微微皺眉。
對面的體育生更是怒火中燒，反駁道。
「笑話！何為正？何為邪？
「過去百年間，我三人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隻知道鑽研各自的特長。
「夙興夜寐，風雨無阻，從不敢有一絲懈怠。
「就連六大靈根的修行也未曾落下多少。」
那位體育生眼眶通紅，每一個字都說得擲地有聲。
「我三人在大道一途的付出。
「絲毫不比你們所謂的正道之人少！
「你所謂的不學無術，隻不過是偏見罷了！
「真正的歪門邪道，理應是那些偷懶耍滑，不學無術之人！」
蕭宗主面容微變，
似是有所動容。但沉默良久後，他還是閉上眼，固執地說道。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求學大道，沒有捷徑可走！」
我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蕭宗主的狀態不太對勁。
可還未等我細想，對面的體育生便冷笑一聲。
「我們三人，終年累月，日復一日的練習。」
「可又何曾走過捷徑！」
話音剛落，那位體育生便如同閃電般朝蕭宗主襲去。
「且慢！」
我高呼一聲，擋在蕭宗主身前。
倉促間，我隻來得及使出一首《嶽陽樓記》。
「慶歷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
「滾開！」
未曾想那名體育生怒喝一聲，毫無花哨的一拳砸過來。
竟硬生生與《嶽陽樓記》對撞在了一起！
我隻感到渾身一震，五髒六腑都有些許難受。
此人的體魄之強，也達到了高中生大圓滿之境。
另一邊的美術生見體育生一擊未果。
反手抽出畫紙，
手中鉛筆飛舞。頃刻間，一條栩栩如生的素描巨龍出現在天地間。
我連忙穩住身形，快速說道。
「太陽能進入生態系統的主要過程是什麼？
「分解者一般通過什麼形式來獲得生命活動所需的能力？」
兩柄飛劍與那條巨龍纏鬥在一起，一時間難分勝負。
那名美術生畫技之精湛，筆調之嫻熟。
同樣也是高中生大圓滿之境。
尚未等我緩口氣，一陣貝斯的音浪再度襲來。
其中還夾雜著兩道樂理題目。
「在 C 大調中，哪些音符是半音？」
「節奏中的一個小節包含多少個拍子？」
我忍不住在心底大倒苦水。
樂理這玩意兒我真是一點兒都不懂啊！
可音樂生的這一道連擊實在強橫。
我避無可避，隻得左手掐訣，右手結印。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設等差數列的公差為 d，且 d＞1……求通項公式……」
憑借著語數聯合，
我總算擋下了那股音浪和樂理題。20.
「各位，且先聽我一句！」
可能是我先前顯露的實力同樣震懾到了他們。
對面的那三位總算沒有再盲目出手。
隻是眉頭緊鎖地打量著我。
趁這個空隙，我趕緊緩了口氣。
同時面對三位高中生大圓滿之境的強者聯手。
就連我都感受到了一絲吃力。
調理好氣息後，我偏頭看向蕭宗主，誠懇道。
「蕭宗主晚輩覺得，先前這三位所講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你什麼意思？」蕭宗主面露不悅。
我小心斟酌著詞句，繼續道。
「我想求學大道，並非隻有六大靈根這一條路。
「體育、音樂、美術，亦或是其他技藝，都需要勤學苦練，精益求精。
「隻要能持之以恆，一以貫之，同樣可以達到極高的境界。
「畢竟……並非所有人都適合六大靈根。
「倘若不分青紅皂白，隻知道一味打壓，恐怕也不是正道之舉。」
隨著我的話，
蕭宗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聽到最後，蕭宗主拂袖大怒道。
「簡直是一派胡言！
「我本以為你天資卓越，心境澄明。
「未曾想你竟然被妖言蠱惑！是非不分！」
蕭宗主氣得渾身發抖，甚至連面目都變得有幾分猙獰。
「大道一途，猶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唯有堅守本心才能走到最後！」
蕭宗主面目扭曲，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一股可怕而無形的力量逐漸匯聚。
「也罷！多說無益！
「倘若你們執迷不悟，本宗主自當替天行道！」
21.
一縷縷的黑氣從蕭宗主的身體裡冒出來。
蕭宗主緩緩抬起頭，眼裡滿是瘋狂。
「求學大道，要心無旁騖……」
「要摒棄雜念，要專心致志……」
「大道無情，需時刻堅守本心……」
此刻，濃濃的黑霧籠罩住蕭宗主。
他披頭散發，口中喃喃自語。
「你們可知，1+1 為何等於 2？」
「光速為何恆定不變？
」「永動機的原理是……」
我心裡「咯噔」一下，預感大事不妙。
「糟糕，是民科！」
我迅速閃身遠離蕭宗主，渾身冷汗直冒。
「蕭宗主執念太深，已然入魔！」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中，蕭宗主境界暴漲。
竟隱隱跨過了大一境的門檻。
「我悟了！我悟到了終極真理！
「大道坦途，大道坦途啊！」
蕭宗主朝天一指，蒼穹間無數雲層開始急速旋轉。
電芒此起彼伏，雲層慢慢撕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E=mc2。」
伴隨著蕭宗主的話語，天地風雲變色。
隆隆雷聲炸響天地，一道巨大無比的閃電凝聚而成。
在場的幾人無一不臉色劇變。
「替我爭取一點時間！」
我大喝一聲，迅速抽身後退。
那三位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過來。
體育生率先朝那道閃電衝過去，以肉身硬抗。
美術生面前畫紙紛飛,素描、速寫、水彩接連不停。
音樂生撥動琴弦，旋律急促悠揚。
在那三人的合力下，閃電落下的速度稍微變慢了一些。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蕭宗主那一擊是質能方程。
但無論如何,那也僅僅是一道公式而已。
蕭宗主沒法發揮出它的全部威力。
短暫的思考過後，我下定決心,屏氣凝神。
「核裂變是指重原子核在中子的轟擊下分裂成更輕的原子核，並釋放出大量能量的過程……」
「在裂變過程中,一些原子核會釋放出額外的中子，這些中子可以繼續引發其他原子核的裂變,形成鏈式反應,從而迅速釋放巨大的能量……」
我抬起左手，掌心處開始劈啪作響。
「那麼我可以先利用氣體擴散法，提取到足夠的鈾 235，使其保持臨界狀態……再採用氘氚反應中子源觸發鏈式反應……」
我抬起右手，掌心處光芒閃爍。
當我的雙手緩緩合攏時。
一個蘊含巨大能量的光球顯現出來。
我憑借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流狀態。
努力維持著那個光球的穩定。
「老哥，你這前搖有點長，我要撐不住了！」
體育生渾身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力竭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我大喊道。
「全都閃開！」
那三人如蒙大赫,全都閃身退開了。
與此同時,我將手裡的光球甩了出去。
我一個會穿越的高三學生。
能夠手搓核彈。
想必也很合理吧！
22.
一陣耀眼到極致的白光閃過後。
萬籟俱寂,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
像是萬古千秋。
又像是須臾一瞬。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席卷整個青雲山。
剎那間狂風呼嘯，飛砂走石。
我在心底瘋狂默念《洛神賦》以作防御。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
放眼望去，周圍一片狼藉。
青雲山的山頂被硬生生削去一半。
蕭宗主倒在一片廢墟中。
我踉跄著走到他身旁。
蕭宗主白發蒼蒼,滿臉倦容。
仿佛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蒼老了幾十歲。
「砚青,
我想你是對的……」他眼神空洞,怔怔出神地望著天空。
先前厚重的烏雲悄然散開。
血紅的夕陽染遍天際。
「我真傻……居然等到現在才明白……」
蕭宗主低喃著,眼角像是有淚水滑過。
他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緩緩展開。
那張紙條微微泛黃,像是已經很舊了。
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小字。
「永和九年，歲在癸醜……」
雖然筆跡稍顯稚嫩，但筆意奔放自由,靈動輕巧。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蘭亭集序》的開篇。
蕭宗主看著手裡的那張小紙條。
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安靜平和的笑容。
「倘若我能早些放下執念……」
「結局是否會變得不一樣呢……」
我佇立在他身旁，默然無言。
「大道無垠,我望不穿啊……」
伴隨著一聲低語，蕭宗主的手緩緩垂落。
那張小紙條隨風飛舞，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天地寂寂,隻剩下了山頂呼嘯的風聲。
23.
後來那位體育生告訴我。
九州以南，跨過滄海後，有蓬萊仙島。
千裡迢迢趕到了本次仙境大選的舉辦地——青雲宗。
「究這」其中又以清京，北帝這兩大仙門為首。
隻有達到了高中生大圓滿的境界。
才有資格被這兩大仙門選中。
而步入仙門後,才算正式踏上了求學大道。
大學生之境上面,還有碩士境。
碩士境之上還有博士。
博士之上還有博後。
博後之上還有教授。
還有院士……
同時各個靈根之前，還會組合出不同類別。
比如有機化學、微生物學、高等數學、原子物理學等等。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所謂求學大道,漫無止境。
大抵如此吧。
24.
九州之南。
我眺望著漫無邊際的蔚藍滄海。
悠闲地伸了個懶腰。
就在我決定前往蓬萊仙島的前夕。
我忽然察覺到自己不知何時綁定了一個知網系統。
可以任意查閱原本世界的各種學術論文。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那便讓我見識一下。
這條求學大道的終點。
究竟是一番怎樣的風景吧。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