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抖了一會兒，他卻是冷靜下來，目光變得陰冷。
「你以為我死了你就高枕無憂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已經擬好了遺囑！」
「我就算是死了，我所有的財產也都歸蓁蓁！你是一個子兒都分不到！」
「是嗎？」
傅繹放下筆，散漫地輕眯眼眸。
視線在大爺和姑娘間來回幾許，似笑非笑。
「沒事，等小媽死了，財產也依舊是我的。」
這幾眼下來，姑娘的臉色也變了。
有些害怕地躲到大爺身後，嬌嬌軟軟地開口。
「傅繹，你就算不認我這個小媽，我們也好歹青梅竹馬一場，你、你總不能為此犯法吧……」
「你看你吃齋念佛的，可不能犯這種錯誤……」
你們三位這關系還挺 lonely 啊。
「很晚了，你們請回吧。」
傅繹打斷了她的話語，示意助理小哥送客。
大爺似乎還想嚷嚷什麼，卻被瑟瑟發抖的姑娘拉出了清心苑。
不過，她才出大門就變了臉。
四下張望幾許，旋即從口袋裡掏出了幾隻大蟑螂，往庭院裡一丟。
大蟑螂瞬間張開翅膀啪啪啪亂飛亂撞。
天吶！
往別人家裡扔蟑螂是什麼壞習慣！
重點是蟑螂待久了偷吃我的水果怎麼辦！
我趕緊飛檐走壁，趁這些家伙還螂生地不熟，給它們各來了幾個大比兜。
大蟑螂們 bia 唧 bia 唧摔落一地。
有一隻被我摔碎後，卻罕見地沒有爆漿。
哈嘍？
我一臉懵然地扒拉著碎螂屍，隨便撿起一塊嘗試著咬一口。
啊呸。
怎麼是塑料味和鐵柵欄味的。
正疑惑著，許是傅繹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
「花生，怎麼了？」
看見我面前的一片「螂」藉，他皺起眉，蹲下身也撿了一塊。
卻是陰惻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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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苑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靜。
但自從大爺和小媽走後，傅繹似乎也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一天一次聽禪變成了一天三次。
某天從禪房出來，他那一頭烏黑秀發蕩然無存。
變成了锃亮的大光頭！
全山的遊客都驚呆了。
山內外開始瘋傳京圈佛子遁入空門，成了真·佛子。
傅董事長，也就是大爺氣得大病一場，對外官宣要跟傅繹斷絕關系。
同時官宣的，還有小媽已經為大爺懷上新繼承人的大喜事。
過陣子還要給她辦什麼宴會。
傅繹依舊在山裡我行我素。
上周順回了方丈爺爺的一套寶貝袈裟。
三天前，助理小哥往清心苑裡牽回了一頭豬豬。
昨晚，傅繹摸著他的大光頭，在燈下又是翻書，又是看畫的。
翻的書是《西遊記》，一部我們嗎嘍屆嘍嘍皆知的大嗎嘍主爽文。
看的畫則是各種水中生物，有烏龜，有大魚，還有鱷魚……
但都被他煩躁地打了叉。
看著書上翻到的流沙河片段，我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他想要找什麼。
於是我連夜下了山。
用一顆大西瓜，從山下的養殖基地騙回了一隻卡皮巴拉。
我騎著卡皮巴拉回到清心苑，傅繹緊皺的眉頭果然瞬間舒展開了。
今晚的水果大餐，也比以往用大比兜換的還豐盛好多倍。
果然。
嗎嘍混吃蹭喝不能純靠蠻力。
腦子也很重要。
19
明天就是小媽的生日宴會了。
雖然並沒有被邀請，但傅繹是大孝子，他還是給小媽準備了一份大禮。
於是晚飯過後，傅繹開始給我們一嘍一豬一卡皮巴拉梳妝打扮。
豬豬 cos 了八戒。
卡皮巴拉 cos 了沙師弟。
我穿上了孫大聖同款虎皮小裙。
傅繹還拿出了一頂金箍。
就要給我戴上的那一瞬間——
窗外突然掠進了一道矯健的黑影。
一個大比兜把金箍拍飛！
「你瘋了！」
嘍王一把將我薅到身後，張開雙臂朝著傅繹龇牙咧嘴。
一邊氣呼呼地對我嗶嗶。
「你連西遊記都沒看過嗎！」
「那金箍是我們嗎嘍能戴的東西嗎！」
「連孫大聖都能被它痛得死去活來，
你一隻小屁嘍還不痛嗝屁了！」哈？
我嘴角抽搐，指向角落裡那隻並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快遞盒。
想想還是算了。
嘍王又沒有跟人類生活過，估計也不會知道九塊九包郵的含金量。
「你不能再待在這個壞男人身邊了，跟本王回嘍群去！」
嘍王直接把我扛起來，跳出了窗。
「你撒開我！」
我這雙天天用傅繹的臉鍛煉的臂膀可不是蓋的，沒兩下就掙脫了嘍王。
他氣得抓耳撓腮：「樓莓！」
我轉身的動作霎時頓住。
一臉震驚地回望他：「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嗎嘍本來是沒有名字的。
可我的媽嘍是一隻想當人類的瘋嘍，所以我和嘍哥都有人類的名字。
但這屬於我們家的私密事，嘍王怎麼會知道……
嘍王嘆了口氣。
目光幽幽地望著我：「當然是你的媽嘍讓我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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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回了一趟嘍群。
大半年沒回來，嘍哥都有了妻嘍，
嘍嫂還懷了崽崽。媽嘍倒是一如既往，躺在窩裡玩手機。
「你要下山了是嗎？」
我才剛走近，她便冷不丁地開口。
接著便起身扒拉她的一個藏寶洞。
從一堆廢棄充電寶裡頭翻出一部舊手機，遞給我。
「這個你拿著，有空要多和窩裡聯系。」
說完便又躺回了窩裡。
我看著手裡的舊手機。
它套著卡通小嗎嘍的手機殼，還掛著一個花生形狀的金色掛墜。
就是花生的屁股莫名黑了一小半。
我又看看媽嘍。
然後上前抱了抱她。
「媽嘍，我隻是下山幾天，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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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嘍林，嘍王又跑來攔下了我。
他深深地盯了我許久，終是嘆了口氣，嘍臉別扭地扭向一旁。
「我跟你一起下山去。」
「你、你不要想太多！本王隻是不允許我嘍群裡的嗎嘍被人類欺負！」
我突然有些想笑。
「可是我們西遊 cos 團已經沒有位置了。」
嘍王肉眼可見地著急起來。
他嗖一聲消失，又嗖一下回來。
腦袋上歪歪地掛著頂草藤編的頭箍，手裡多了一根遊客的登山棍。
扭捏地小聲嘀咕：「我可以 cos 六耳獼嘍……」
我沒忍住笑得好大聲。
他的臉頓時變得跟他的屁股一樣紅。
22
第二天。
我們西遊 cos 團盛裝出發。
cos 白龍馬的助理小哥特意開了一輛敞篷跑車，載著我們一大家子，用遊車河的龜速招搖過市。
圍觀我們拍視頻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
待我們慢悠悠地來到生日宴會現場後，甚至還來了好幾家大媒體要搞搶頭條直播。
什麼現場直擊京圈佛子強勢歸來，誓要天涼傅破。
可把大爺一家給嚇壞了。
車子還沒開到門口，一大群保鏢便衝過來將我們圍住。
「大少爺，請您留步吧！」
「董事長嚴令，禁止您參加夫人的生日宴……」
傅繹手執佛珠，慵懶散漫地瞥了他們一眼。
唇角輕勾：「誰說我是來參加生日宴的？
」話落，助理小哥便一吹口哨。
八戒頓時吭哧吭哧跳下車，給一眾保鏢表演了個豬突猛進。
卡皮巴拉也馱著我殺出去，優哉遊哉地眯著眼睛，腳下卻是絲滑的凌波微步。
我耍著嘍王給我防身的登山棍，一棍一個大保鏢。
沒一會兒我們仨便突出了重圍，浩浩蕩蕩地衝進宴會場。
「……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
「傅家怎麼會有這些小畜生……啊我的裙子！裙子！」
「天啊！那頭豬在吃蛋糕了！快攔著它啊！」
八戒看到那隻掛著「樓蓁生日快樂」的巨型蛋糕便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去狂炫。
卡皮巴拉和我則在躲開保鏢後直接跳進泳池裡，一路乘風破浪。
周圍的貴賓有的尖叫，有的大笑，還有的掏出手機瘋狂錄視頻。
在助理小哥的哨聲下，卡皮巴拉成功在大爺小媽，還有小媽父母面前登陸。
大爺氣得捂著心髒瘋狂喘氣。
小媽也幾欲昏厥。
倒是小媽父母直愣愣地看著我。
末了，竟是一臉驚喜地走到我跟前。
「天啊，這隻小猴子……難道就是當年笙笙提到的那隻『小花生』？」
「不會錯，不會錯，你看她手臂上那塊花生形狀的毛色！簡直一模一樣！」
哈？
我愣愣地看向我的肱二頭肌。
戴著佛珠的那個位置，的確是有一塊像花生一樣的毛色。
那是我打出生起就有的標記。
「沒錯，她就是笙笙曾經救助過的那隻母猴『嘍嘍』的孩子。」
傅繹在一片閃光燈中悠悠走來。
「她身上，還有當年樓笙被人謀殺的真相！」
23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小媽父母更是一臉難以置信。
「你說笙笙是被人謀殺的？」
「怎麼可能！笙笙明明是救山火時不幸犧牲……」
傅繹朝我比了一個手勢。
他之前教過我的。
我旋即從虎皮小裙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叫對講機的東西，遞給小媽父母。
一旁的小媽頃刻間變了臉色。
還沒來得及搶，
對講機便被她老爸給打開了。裡頭傳出了笙笙的聲音。
是一些她與消防總臺的通訊對話。
通訊裡，總臺顯然給了她很多錯誤的指示，讓她在疑惑中不斷重復詢問。
傅繹再度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的調查結果裡，樓笙是因為沒來得及攜帶對講機，才在大火中迷失方向，葬身火海的。」
「可若她沒帶對講機，這些通訊記錄又是怎麼來的？」
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嚴肅地緊盯傅繹：「傅先生，我們消防總署的調查是非常嚴謹的。」
「當年樓笙同志的對講機確實落在了站裡，它至今都還保管在我們的烈士遺物陳列櫃中。」
傅繹微笑：「張隊長，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們消防總署。」
「樓笙當初確實帶了對講機，隻不過，她帶的是被調包的對講機。」
「而這部對講機，產自她父母領養的妹妹，也就是樓家二小姐，我的小媽樓蓁女士麾下的科技公司。
」「所以樓笙並非死於意外，而是樓蓁女士調包對講機後，利用錯誤的通訊指令誘導她被害！」
「這是赤裸裸的謀殺！」
「什麼？」
樓父嚇了一跳，接著便熟稔地擰開對講機上的一個旋鈕。
「確實有樓氏科技的防偽暗標……」
與此同時，對講機裡的話語不再是樓笙與總臺的雞同鴨講。
【嘍嘍？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長秋山的嗎？】
【天啊，你把孩子們帶到這兒來幹什麼？這兒現在很危險，你快離開！】
【蓁蓁？蓁蓁怎麼也跑到這山裡來了……】
【嘍嘍乖，這個包給你裝孩子們，你快走！】
【我得去救我妹妹……】
通訊到此結束。
24
所有人的目光頃刻間匯聚到小媽身上。
她四下環望了眼，倒是淡定。
「怎麼，這是想說那天晚上我也在火場裡？」
「可我那天一晚上都在陪伴我的丈夫，這點老傅是可以為我作證的！」
她緊了緊大爺的臂彎。
大爺看了看她，又看向傅繹。
頓了一會兒，輕輕點頭：「沒錯。」
說著，大爺還拿過了對講機，在手裡把玩幾下。
卻是冷笑。
「傅繹，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你這個對講機，用的是我們傅氏給樓氏科技最新投資的 3.0 技術，這個技術今年才投入使用。」
「樓笙怎麼可能在臨死前用到三年後的產品？」
話落，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到了傅繹身上。
我聽見了他幾乎要捏碎拳頭的嘎吱聲響。
終是哼笑幾聲。
「沒錯，當年的對講機早就被人毀掉了，這個隻是我一比一復刻的。」
「但裡頭的通訊記錄並不是造假，而是我從樓氏科技的機密數據庫裡恢復的！」
「無意間得到這些證據後，我便前往長秋山調查嘍嘍。」
「我調取了保護區內所有的監控，一帧一帧地看。」
「確實找到了嘍嘍將樓笙的包帶回長秋山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