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滿地的狼藉，跟一堆被打包好的跟男性有關的物品。
餘聞聲接過大畫框，拿著剪子用力一戳，林唯安的頭成了一個大洞。
「想好了？」
我接過剪子又戳了幾下。
「昂。」
相片被剪得稀碎，裝進垃圾袋，我倆各自提著兩大兜垃圾，慢慢悠悠地往垃圾桶走去。
走了一半，身側一直沉默不語的餘聞聲突然出聲：
「我能當一號替補嗎？」
什麼一號替補？
「就是你下次結婚，能優先選我嗎？」
我白了他一眼，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
我幹嘛要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啊！
餘聞聲從後邊追上來，邊追邊喊：
「那下回找男朋友的時候優先選我也行啊！」
我捶了他一拳。
「那你現在是第 10086 號候補了，等著吧！」
都啥時候了，還拿我打趣兒。
另一邊，
林唯安依舊沒有籤字。並且，他將最近的事添油加醋地說給了七大姑八大姨。
很快，我收到了親戚們的一波輪番轟炸。
【昭昭，唯安犯錯了，但你就沒錯嗎？】
【肯定是你平時對他的關心太少了。】
【男人出去上班很累的。】
【佳果這孩子我們是知道的，肯定是兩人喝多了不小心的。】
【倒是你跟那個餘什麼，結了婚的小媳婦了，跟沒結婚的大閨女可不能比啊。】
他出軌，我有什麼錯，我讓他出的？我求他出的？
還有最後這句是什麼意思？
結婚了女人不能亂搞，結了婚的男人就可以？沒結婚的大閨女就能去破壞別人的家庭？
我挨個回復，主打一個雨露均沾一個不落。
李佳果這邊也沒闲著，我聽說她登門致歉來著，總之就是林唯安喝多了，她是自願的。
「我願意等唯安離婚，哪怕等一輩子，我也願意！」
沒救了，這種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這期間，
林唯安回來過一次。看著已經大變樣的家，他突然潰不成聲。
「老婆，我真的隻是喝醉了。
「那晚李佳果穿了跟你一樣的衣服，梳了一樣的發型。
「你罵我吧，打我也行。
「我不計較你跟餘聞聲有什麼，咱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我被逗笑了。
「所以，你把這件事講給別人聽的意義是？」
天哪，我好像犯了厭蠢症。
我拍了拍林唯安的胳膊，仰天長嘆：姐們兒當初，真是眼瞎啊。
「離婚協議籤好了發我吧。」
真正的失望不是歇斯底裡大吵大鬧。
而是當到了一定程度時，我們就會展開上帝視角。
他演得，好拙劣啊。
我不禁問自己好幾遍。
怎麼就看上他了呢。
林唯安紅著眼眶，修長的身影搖搖晃晃。
「我不會籤的，我不要跟你離婚。」
關門之前，我送了他一句話。
「你會的。」
果然，沒出一周，林唯安再次找上了我，這次的他胡子拉碴，
整個人頹廢到至極。一同來的，還有林母跟李佳果。
7
「昭昭，對不起。
「離婚協議書，我籤。」
他從包裡拿出那張紙，隻是還未落筆，就被林母大聲制止。
「等一下！不能籤！
「離婚可以，但是財產分割，我不同意！」
林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起碼也是個小康家庭。
這棟房子加上林唯安一半的存款，大概在 300 萬左右。
「媽！」
林唯安想去奪筆，林母卻直接將離婚協議書撕了個粉碎。
嗯？說好的站我這邊呢。
「不行！錢跟房子都給她，佳果怎麼辦！」
李佳果適時的哭聲，讓林唯安安靜下來。
半晌，道出一句：
「那昭昭以後怎麼辦......」
林母見兒子猶猶豫豫，又氣又急。
「你管她幹什麼，你不為你孩子.......
「你不為你跟佳果以後著想嗎！」
我坐在沙發另一頭，饒有興趣地看著三人演的一出好戲。
「還籤不籤了？我很忙。」
最後，這協議也沒籤成。
林母走的時候說要起訴我，我讓她趕緊去，正好最近山市沒什麼飯後談資。
她因著丈夫兒子，在農村親戚面前風光了小半輩子，臉面是她最重要的東西。
耗著唄，看誰耗得過誰。
李佳果果然沒讓我失望，下午就來找我了。
「我不要錢，我就要林唯安。
「我懷孕了，叔叔阿姨都很高興。」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畢竟盼了這麼久的孫子輩兒，別管是不是兒媳婦生的，反正是兒子親生的。
「我要的東西已經在合同上寫得很清楚了。
「他們什麼時候籤，我就什麼時候走嘍。」
李佳果不瘋的時候，還是很恬靜的。
她從幼兒時期，一直聊到現在，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
「從小到大，我的世界一直有林唯安。
「我喜歡他，一直喜歡。」
我是那種睚眦必報的人，之前不作聲，是我不想計較，但眼下她來找不痛快，
我自然要讓她稱心如意。「你猜為什麼林唯安沒選你？
「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啊。」
這也是我後來偶然聽到的，李佳果的爸爸因林父而死，林家理應照顧他的女兒。
李佳果對林唯安的心意，身為過來人，林家二老怎麼會不懂呢。
「她喜歡唯安，就讓她喜歡去吧，結婚絕對不行。
「孤兒寡母的，配不上咱兒子。」
我喝了口茶。
「話已至此，剩下的就看你了。
「你鬧得越狠，我就越快滾蛋。」
李佳果走的時候，臉色慘白。
我將房子信息發給了中介，抬頭，正好看到對面窗戶裡餘聞聲在收拾行李。
我起身去了隔壁。
「嗯？外派結束了？」
對方笑了笑。
「從來都沒有外派，我隻是擔心你。」
氣氛有點尷尬，好在突然來了個電話。
我第一次覺得 4S 店的工作人員，聲音這麼動聽。
電話那邊提醒我車子該保養了，上次檢查出的問題，最好盡快解決。
電話很快掛斷，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
合著這哥們兒說的候補是認真的？
他看上我啥？
我沉默地點了箱啤酒，跟他坐在小區花壇邊聊天。
Emmm，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候補問題。
兩罐啤酒下肚，我倆開始侃侃而談。
「你怎麼這麼有恃無恐？就這麼確定林唯安會籤字？」
此時我已經喝完兩罐兒了，整個人輕飄飄的，舌頭好像也有點打卷兒。
「嗐，李佳果的姨媽期，比鬧鍾都準，排卵期，一算一個兩道槓。」
至於我為啥知道她的姨媽期，因為我的好老公每月都會雷打不動地提前 3 天準備姜糖水。
要問為啥不給我準備，問就是因為我不痛經。
好好好。
「嗝。」
「其實，其實我還給林唯安車裡，嗝，我給放了點兒香，哈哈。」
他倆不是就差那一步嘛，那我就催化一下嘛。
不是喜歡孩子嗎？現在有了。
咦，林唯安這兩天咋不笑啊，他天生不愛笑的嗎？
「嗝。」
後來我怎麼回的家，忘了，反正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估計是一個姿勢睡到天亮，現在哪哪都疼。
有些畫面在腦海中浮現，我昨晚……好像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捧著餘聞聲的臉來回搓來著……
造孽。?
8
手機上是餘聞聲發來的信息。
【醒了就過來喝湯，昨晚你是真......】
林唯安就是這時候來的，該死，忘記改密碼了。
「昭昭，離婚協議我籤好了，我們......」
此時我剛剛進了廁所，手機開著屏幕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餘聞聲的消息在不斷彈出。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我隻看到了手機底下壓著的離婚協議。
上邊的籤名，看得出寫字的人，是有點兒情緒在身上的。
紙都刮爛了。
賣房子的錢，在我離開山市前就收到了。
加上我自己的存款，389 萬，現在咱多少也算個富婆了吧。
我在北市買了一套房子，
裝修完花了 120 萬，找了新的工作,認識了新的同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隻是我爸偶爾抱怨,說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要睡大街了。
「太能吃了，真的太能吃了！」
後來,我從朋友圈得知，李佳果懷了一對雙胞胎。
隻是孩子沒落地,林唯安就因為意外,有痛當了個太監不說,後半輩子估計得在輪椅上度過了。
大概又過了半年，我因為工作原因，去過一趟山市。
突發奇想,想去看看林家現在過得怎麼樣,隻要過得沒我好,那我放心了。
林家的老房子外，有一棵石榴樹，遠遠地，就看見樹下有一個坐輪椅的男人，正一動不動地看著遠方，像根木頭。
沒一會兒，房子裡出來兩個抱孩子的女人，我站得不算近,卻依舊能聽見她們爭吵的聲音。
「這是你們家欠我的！
「給你們生了兩個孫子,還有什麼不滿意？
「難不成我要一輩子守活寡？！」
女人的咒罵,
孩子的哭喊,亂成一鍋粥。彼時，我的手機有人打來電話。
「喂？宋女士,您的愛車還沒過來保養嗎？」
我說了句「抱歉」，表示那輛車已經不開了。
入夜，我跟曾經山市的朋友一起吃飯,聊起了林唯安的意外。
「聽說林唯安是因為在環山路上跟別人飆車,才出車禍的。
「他爸媽現在累得跟狗一樣。」
「李佳果天天嚷嚷林家全都欠她的。
「嘖嘖。」
我慢條斯理地將牛排切好,喝了一口紅酒,掃碼結了賬。
看著手機上不到百萬的餘額短信，我刪掉了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
突然就想起當初跟林唯安結婚時的誓詞。
【如果我背叛宋昭，就讓我不得好死。】
嗯,眼下他雖然沒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多吧。?
就是這餘額,還是讓我的心不由得抽抽了兩下，富婆的名頭都還沒焐熱呢……
林唯安是第二天傍晚回來的。
「都別」哎,大不了回家啃老嘛。
該說餘聞聲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馬,一舉一動,哪怕一點小細節，總能深得我心。
講話、做事,從來都不會讓我為難。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結婚的。
但是,多一個穩定的床伴，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跟餘聞聲的第一次，他很快繳械投降，整個人顯得很無措,故作鎮定地解釋：
「再來一次。」
我嘲笑他人還沒到中年就不行了。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餘聞聲，原來你是個？？？！！！
別說了，腰疼。
都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