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人睡一張床，穿同一件襯衫。
我多次提醒他倆保持距離。
回復我的是：「她隻是我的妹妹。」
甚至是：「如果真有什麼，還輪得到你嗎？」
沒事噠。
發小嘛，誰沒有呢。
1
正值雨季，這是本月第 5 次的雷雨夜。
也是李佳果第 5 次半夜一個電話就把林唯安叫走。
如果說一次兩次我會覺得難過。
眼下次數多了。
竟然令人開始覺得，這麼大個床，一個人睡，也太舒服了。
雨下了一夜一天。
林唯安是第二天傍晚回來的。
他像往常一樣，帶了一束花，一盒我愛吃的巧克力。
「今天工作好累啊寶寶，我先去洗個澡。」
浴室的關門聲，跟東西被扔進垃圾桶的聲音重疊。
我根本不相信他今天會去上班。
更何況，李佳果下午才發了朋友圈。
【雷雨天好闊怕，幸好……????(????- ?) ?】
配圖是一個男人的半邊肩膀，
肩膀上的一顆紅痣，萬分惹眼。我跟林唯安是大學同學。
從我認識林唯安那天起，就知道李佳果的存在。
林唯安一早就給我介紹過他的朋友。
手機相冊存著他們大院兒裡的那些好友的照片。
「這是元仔。
「這是猴子。」
一大堆男孩的照片中，一個女孩的笑臉突然出現。
林唯安倒是特別坦誠。
「這是我發小李佳果，平常我們都喊她果子。
「她就是個沙雀。」
林唯安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李佳果照片出現的那一秒，他的嘴就已經開始上揚了。
關於李佳果，林唯安總是會特別照顧。
「果子的爸爸，是因為替我爸爸出任務沒了的。
「我的名字，就是希望果子她爸平安回來的意思。」
但是李佳果的爸爸沒回來。
所以林家對李家這對母女，總是會多關照一些。
就連我，一開始有什麼新鮮玩意兒，也都會喊林唯安給李佳果快遞一份。
林唯安總說李佳果非常喜歡我，
想當面謝謝我。事實證明我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李佳果在聚會時向我展現了她「豪放」的性格。
那是我第一次跟她正式見面，也是我第一次跟林唯安回家見父母。
聚會上，李佳果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拿著酒杯。
「安狗都找媳婦了，在座的爸爸們不得祝賀一下，跟兒子喝一杯？！」
聽到這話，我不禁眉頭一皺。
畢竟我的家教，絕對不允許我做出這樣的舉動，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理解，也不尊重，但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
直到我看見她大剌剌地跨坐在林唯安腿上，甚至上手捏住林唯安的下巴。
這個畫面，懂得都懂。
我幾乎是一瞬間坐起，椅子跟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噪音。
原本歡聲四起的包間突然安靜，所有人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直勾勾地盯著林唯安。
隻見對方拍拍身上的李佳果，語氣輕笑著說了一句：
「快下來，你媽還在這兒呢。」
李佳果原本抬起來的身子，
聽到後半句，又猛地往下一坐。我深吸一口氣，拿著包出了包間。
林唯安扶住李佳果的腰，將人放到一邊。
接著緊隨其後，小跑著追過來，順勢攬住我的肩膀。
「寶寶別生氣，果子一直跟我們這群男孩子混在一起，都沒把自己當女孩，我們也沒人把她當女孩的。」
我笑了笑，撥開他的手。
「叔叔阿姨是不是快下班了，我們回去吧。」
比起相處了二十年的發小，我這談了才堪堪一年的女朋友，自然是無法撼動的。
我跟林唯安一直很合得來，我是真心想跟他結婚的。
我也不想因為一個不懂分寸的發小就隨意給林唯安判死刑，畢竟我投入的感情都是真的。
林唯安的父母很通情達理，想必知道李佳果的性子。
林阿姨跟我聊得很愉快，其間提到了李佳果。
「佳果那孩子不錯，就是太鬧騰，她在大院兒隨性慣了，你也別跟她一般見識。
「你知道的，他的爸爸...
...」林阿姨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塞了一個鼓鼓的紅包。
「阿姨啊，越看你越喜歡。
「什麼時候咱們兩邊父母見個面，阿姨恨不得立馬讓你倆結婚，給我當閨女呢。」
2
林唯安洗完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裡的傑作。
也難為他黑著臉還要擠出個笑容問我怎麼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垃圾桶，語氣淡淡的。
「啊，我不是故意把它們扔垃圾桶的。」
林唯安跟我四目相對，顯然不相信我說的。
所以，他說他去上班了，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
這麼拙劣的借口，漏洞百出。
男人們似乎都以為自己的老婆是傻子，一句「我去上班了」「我去出差了」，以為就可以瞞過去了嗎？
我不想跟他再因為李佳果吵架了。
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林唯安嘆了口氣。
「寶寶，其實昨天果子發燒，我帶她去醫院了。
「你知道的，她媽身體不好，大晚上經不起折騰，
這時候也就我能幫她……」可惜了，他身上除了李佳果的香水味，一丁點兒消毒水的味道都沒有。
洗澡都洗不掉的香水味。
想到這裡，都把我整笑了，果然，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想笑。
我沒說話，轉身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他狡辯。
林唯安以為我在給他臺階下。
連忙跑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寶寶，你還沒吃飯吧。
「我們去吃那家烤肉吧！」
啊，那家烤肉啊，是剛結婚那會兒我倆經常去的店。
那家店，承載我們剛剛新婚，幸福甜蜜的記憶。
可惜啊。
「倒閉了。」
就跟我跟林唯安的婚姻一樣，馬上也要倒閉了。
林唯安尷尬了一瞬。
「那我們去吃西街那家日料。」
「也倒閉了。」
這次林唯安脫口而出：
「沒有啊，上周我跟果子去……」
聲音戛然而止，很顯然，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喊了他那麼多次，陪我去吃東西。
不是忙，就是在忙。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忙著陪李佳果，畢竟李佳果的朋友圈，一天好幾條。
我真是受夠了。
「林唯安，男人點兒，別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你大大方方提離婚，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承認自己喜歡李佳果有這麼難為你？」
這句話仿佛觸碰到林唯安的逆鱗。
「宋昭，你沒完了是吧？
「果子一直說你針對她我還不相信。
「我都說了一萬遍她隻是我的妹妹。
「我們家欠她的，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倘若我真喜歡她，近水樓臺先得月我早就下手了，還輪得到你跟我結婚？」
一句話懟得我啞口無言。
什麼叫，輪得到？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饽饽嗎？
我起身想回臥室，與此同時，玄關傳來指紋正確的聲音。
李佳果大剌剌地走了進來。
林唯安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進我家都要等人開門。
李佳果卻直接錄了指紋。
李佳果屬於小家碧玉型，
娃娃臉，圓眼睛，柔軟的頭發，白嫩的皮膚，再加上矮矮的個子，確實很容易讓男人生出保護欲。尤其她今天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襯衣，扣子沒好好系，下半身還露著兩條腿……
隻是，這件襯衫有些眼熟。
我突然想起今天林唯安回來的時候，穿的是後備箱準備好的備用襯衫。
又把我給整笑了。
去醫院陪著看病，換襯衫幹什麼？
如果是弄髒了，那肯定也不能潔白無瑕地出現在李佳果身上。
所以，是什麼原因，林唯安換了襯衫呢。
無所謂了，我一點都不在乎。
「呀，都在家哪。
「嫂子，一起去吃飯唄，我請客吃日料，就當感謝昨晚安狗救我小命啦。」
林唯安仿佛也發現了這件襯衫出現在李佳果身上屬實不妥。
皺著眉頭，開始把李佳果往門口送。
「你剛出院，吃什麼日料？趕緊回家。」
「去吧。」
我在他倆身後笑著說出這句話。
「你們倆去就行。
」看林唯安的神情，似乎想說什麼，但被李佳果打斷了。
「啊，嫂子是有事嗎？那太可惜了，安狗，快走快走，餓死我啦。」
林唯安就這麼被拽走了。
哦不，是就這麼心甘情願地被牽走了，他一個大男人，李佳果連他肩膀都不到，還能強迫他不成。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此時，剛關上的大門又被打開，林唯安越過我，直衝衝地跑進臥室，一邊打開衣櫥，一邊問我有沒有褲子。
嘴裡嘟囔著：
「她那樣出去，跟沒穿有什麼區別？」
我笑了笑，有些無語。
「她穿什麼，跟你有什麼關系嗎？
「你是不是想說，她穿這樣跟你出去，你覺得丟人。
「那你不去不就好了？」
林唯安黑著臉將我的衣櫥翻得一團亂，最後丟下一句「不可理喻」，揚長而去。
一個小時後，飛機起飛前，我給李佳果剛發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不得不說，她拍照的技術真不錯。
隔了幾秒，
林唯安的電話打了進來，可惜飛機要起飛了。再次開機時，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城市，手機隻顯示有 一 個未接。
我突然想起了談戀愛時，睡過頭沒接他電話，把他急得要死的時候。
如今隻打了一個就沒了下文。
我拿了行李，給林唯安回了條信息。
【臨時出差。】
信息顯示已讀，但是沒有回復。
客廳裡，媽媽將切好的西瓜擺上桌，爸爸捏著鼻子給我掰開榴蓮。
我嘆了口氣，有點想哭。
「爸，媽......」
知女莫過母，媽媽沒說話就先紅了眼眶，顯然，她知道為什麼我會不打招呼就一個人跑回家。
「當初不讓你嫁，你說自己沒選錯人。
「一千 公裡，就為了這麼個東西。」
爸爸撓撓頭，故作為難：
「媽呀，你要回來啃老啦？別慌，讓我先看看養老金還剩多少。」
3
回山市前，林唯安每日不厭其煩地給我發信息，報備自己的行程。
一日三餐給我拍照片，
臨睡前還會拍一下臥室說晚安。有什麼用呢，他隻會拍他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誰知道他拍完照後睡沒睡，或者跟誰睡呢。
林唯安說了好幾次要來給我接機。
我沒拒絕，轉手就將航班信息發了過去。
不出意外地，出了機場，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副駕駛裡坐著的李佳果。
「嫂子你來啦！剛好我也是今天回來的航班，蹭個車你不介意吧～
「你知道的，我不坐前面會暈車的。」
我點點頭，將行李遞給林唯安後，站在副駕駛旁邊問她去哪裡玩了，女孩子自己出門要注意安全。
李佳果興奮地跟我說她去了哪裡，玩了什麼，讓我放心，她出門帶了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