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皇帝嫌我心眼多，不待見我。
為了解悶，我在後宮擺了個卦攤
結果，皇帝成了我揮金如土的榜一大哥
1
我叫沈芊芊，我爹是當朝國師，我娘是鎮遠大將軍。
我繼承了爹娘全部的天賦和缺點。
自幼文武雙全，7歲上房揭瓦，10歲能掐會算。
但我從小脾氣暴躁，好管闲事嘴還欠。。
12歲，隨我爹進宮，第一次見到太子時安。我倆本來玩的好好的，我忍不住問他:
「你畫隻貓做甚？」
「貓好看。。」
「你是太子，應該畫老虎！」
「不，我就畫貓！」
「你瘦巴巴的就像隻病貓！」
然後我倆就打起來了。
我爹捏著汗，跟老皇帝一起勸架。
可老皇帝偏就喜歡我，動不動就喊我爹帶我進宮。
於是每次進宮，我跟時安都得打架，次次都把他打得哭爹喊娘。
13歲，我看上了時安的玉佩，非要給他算卦當卦金。
「你今天命裡犯水！」
「一派胡言，宮裡哪有水！」
「御花園裡不就有個池子？」
「那我不去便是了！」
「我看你是不敢。。」
時安氣得跳腳，為了證明算的準，我翹著二郎腿慫恿他
「你敢你去摸魚啊！」
結果他真的跑去摸魚，掉進池子裡差點淹死。
我爹嚇得腿軟，說我大逆不道。
老皇帝捋著胡子笑吟吟，從此破例讓我做了太子伴讀。
也不知道這老頭咋想的。
我悄悄拽我爹衣角:
「爹，你說太子是他親生的不？」
我爹嚇得過來捂我的嘴:
「閨女，我有時候真希望你不是我親生的。。」
伴讀兩年的時間裡，太子受到了智商和武力的雙重碾壓
壞心眼沒我多，打又打不過。
他跟我較上了勁，每日四更起床讀書習武，就為了贏過我。
15歲，我隨我娘去軍營裡操練，老皇帝急召。
徵西將軍想與我家結親。
他家的修文哥哥武藝高強，
人也魁梧。我跟時安嘚瑟:
「跟修文比劃多帶勁，終於不用陪你這病貓兒了！」
「沈芊芊！你、給、我、等、著！」
就為了跟我作對，時安這小子在老皇帝那墨跡了一宿，不讓我許配給修文。
第二天清晨，老皇帝大筆一揮，駁了徵西將軍的請旨。
然後，把我許配給了太子。。
我爹惶恐:
「使不得啊，小女這般造次，不敢高攀！」
老皇帝眼珠轱轆一轉:
「你閨女能文能武，心眼又多。進宮養著倒花不了幾個錢，萬一進了別家，將來興風作浪，太子可就遭老罪了！」
這。。我一個女子，還能造反不成！
就這樣，我被八抬大轎塞進了太子府。
時安賠了夫人又折兵，
為了怄氣愣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娶了個自己最煩的，這事挺憋屈，我能理解他。
「想開點吧，不行以後再娶幾房。。」
可他想給我立夫綱，這我就不能慣著了！
「哼，你入了我太子府，
以後要和顏悅色，以我為。。。尊。。」於是，
新婚之夜，我給他展示了一套八卦小擒拿手，
他在床上趴了三天。
等他傷好了，生龍活虎準備爬我的床，
我又在床榻上假模假式擺了個陣，
唬他說，隻要鑽進來就會筋脈倒轉，七竅流血。
嚇得他不敢上來，又在地上睡了一個月。
知道真相的時候，他幾乎是抹著淚喊的:
「沈芊芊，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毒婦！」
「你等著，我要納好多好多侍妾，再也不來你房裡了！」
我給他個大白眼，「滾！」
幾番折騰下來，他越來越不喜歡我。
但是不礙事，畢竟我也瞧不上他，
他腦子不行，打又打不過我，誰願意跟他玩！
2
時安說到做到，他登基後，後宮佳麗一茬又一茬，冒得比韭菜還快。
但他也沒少往我這跑。。
主要是我爹太精，
他經常裝病不上朝，前陣子告假一年，謊稱養病，帶我娘遊山玩水去了。
時安佔星問事找不到他，就隻能低眉順眼來求我。
「皇後，來給朕卜一卦！」
冤大頭駕到！
我一下就精神了！
「五十兩！」
「什麼？！」
「貴了？要不。。四十九。。八？」
「朕是皇帝！你的夫君！」
「親爹也收錢！」
可我爹自己會算，用不著我。
「財迷！」
他氣得翻白眼，
掏出一錠銀子丟給我。
我樂呵的收下，掐指一算，
時安最近犯乙木克泄，
又適逢月令衝煞，小災不斷。
說人話就是，單純倒霉催的。
「那啥，你出門小心點，不要拈花惹草，容易傷身，還有。。」
「你敢跟朕陰陽怪氣？」
「哈？」
「定是爭風吃醋這點子闲事！」
「你說甚？」
「就不愛聽你們女人說話。。」
「你給我閉嘴！」我急了
「。。。」
「我說的花和草，是土裡長的。。」
他袖袍一甩，氣哼哼的走了。
這怎的算個卦還算急眼了？
他氣呼呼轉悠了一圈，
在我院子裡薅禿了一片牡丹，邊薅邊嘟囔:
「朕就拈花惹草！朕就採了怎麼了！」
不一會，他頂著金魚眼又回來了。
「胡德全！」
「奴才在！」
「以後宮裡不許有馬蜂出現！」
「嗻！」
我笑的直拍大腿！
他氣得一句話不說，上藥時，偷偷捏碎了我最愛吃的點心。
「你，接著給朕算！」
「咳。」
我伸手
「咳什麼，快算啊！」
「五十兩！」
「我剛才給了！」
「一卦，五十兩。。」
我笑不露齒，溫柔的提醒他。
據說，那天時安是罵著街走的。
一路踢翻了好幾個花盆。。
。。。。
3
其實時安長得不賴，稜角分明，眉眼細長。
他行事作風幹脆利落，殺伐果決，和老皇帝一樣宅心仁厚，還很懂情趣。。
後宮裡的女人，多半都是真心愛慕他。
照理說，我與他一同長大，又夫妻數載，很難不動心。
但我跟他湊一塊就打架，多看兩眼都鬧心！
再說了，我是誰？我沈芊芊是賽神仙！
他那點小八字，小九九，我信手拈來！
性格別扭，朝廷為重，權衡利弊。。。
最主要的是，我算出來他心有所愛！
雖然算不出他到底愛誰吧，
但這事倒著推，滿宮合計下來，
他就是喜歡太監，也不可能喜歡我。。
已然先知，我豈能淌他這窪渾水！
靠娘家的地位，還有我這點本事，足夠躺平後宮。咱不非得求他一點真心！
可宮裡的日子十分無聊。
早晨各宮妃嫔請安的時候，明爭暗鬥，我倍感煩躁。
以往在府邸，這個時辰我都舞上刀了。
我託著腮，咬咬牙:
「春桃，搬張桌子去御花園！」
「娘娘，這是。。做什麼？」
「擺攤算命！」
「。。。」
我太闲了，我要聽八卦！
我在御花園中間立了個大牌子:
「卜卦問事」、「七日感情籤文」、「寢宮招財風水」、「娘家仕途預測」「教你如何招桃花」。
。本來嫔妃們都挺不好意思的
可我無比熱情:
「一卦隻要五兩！」
淑妃小心翼翼搖了搖龜甲:
「皇上。。最近不常來了」
我掃了一眼卦象，挑挑眉:
「犯口舌，跟皇上倆人多運動，少聊天。。要不容易吵架！」
淑妃眼珠一轉，懂了。
「行，下回啥也不說，直接幹活！」
「我小侄兒下個月科考。。」
「方婕妤，你晚輩中有才子，三月後放榜，不是榜眼就是探花！」
方婕妤眉開眼笑，又進賬五兩！
「錦妃。。求子？」我眉頭緊皺:「這不都好幾年了嗎？」
「臣妾在府邸伺候兩年，皇上登基又一年，沒個動靜啊！」
錦妃塞了二十兩進我手裡。
如今各宮憋著勁，都想懷上第一個皇子，後宮職場相當內卷。
嘖嘖，太單純了。。
「依我說，這都不用算」
我四下看看，壓低聲音:
「後宮那麼些人，都沒懷上。。總不能你們各個都有問題吧？
」眾嫔妃怔住，面面相覷
「這事。。八成是他不行！」
我說得正起勁，想跟她們深入探究男女之事，
時安冰窖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皇後。。你說誰不行？」
「。。。」
「你他媽試都沒試過，怎麼知道朕不行！」
4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嫔妃們裝傻充愣的跑了，
留下我和卦攤
時安氣得直蹦高:
「沈芊芊，你敢說朕不行？」
「來，朕讓你看看，朕到底行不行！」
這點事，他還較上真了！
時安捉住我的手，一路跑回乾清宮。
他呵斥我:
「你，脫衣服！」
說完他自己先脫上了，邊脫邊過嘴癮
「不脫？喜歡來硬的是吧…」
時安脫到隻剩一件時。。
我覺得有必要制止一下:
「其實你特別行！」
他可能想罵街，一口氣沒上來
「你。。」
「其實我就是吃醋了！我詆毀你是因為我想睡你！而且我計劃讓你主動逼迫我睡你。
。」拼了，先下手為強吧…
他氣得唇角顫抖，手指著我鼻尖，踱步罵我:
「無恥狂徒！」
「朕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朕就知道。。你就是想獨佔朕！」
。。。
他邊罵邊把衣服穿上了
「你，掙了多少？」
「四十五兩」
時安褲子穿到一半，不可置信的抬頭
「你收她們多少錢？」
「五。。兩」
「那朕呢？」
「五十兩。。」
「連朕都敢坑？」
「。。。」
「充公！必須充公！」
我眼盯著他下三路，委屈巴巴
「臣妾精神匱乏，就想物質上富足點。」
「你。。虎狼之詞！」
他提褲子的動作明顯抖了一抖
我往前緊逼兩步，「要不…」
他提著褲子撒丫子往外跑！
「胡德全！胡德全！」
「奴才在！」
「。。擺駕！」
。。。
呵，跟我鬥！
當晚，胡德全端來一碗野菊花蓮子羹。
「娘娘，
皇上說喝這個去火。。」呦呵，幾個意思？
「南疆和親的瑜美人進宮，眼下聖眷正濃。」
「就這？」
「皇上讓您冷靜自持，務必摒除欲望。」
「。。。」
「還有。。四十五兩卦金充公！」
奶奶個熊的，他有病！
我丟過一包枸杞，溫柔笑道:
「讓皇上保重龍體，不行就吃點！」
胡德全擦著汗，連滾帶爬的開溜。
5
時安一連數日寵幸瑜美人，各宮姐妹怨聲載道。
「娘娘，快幫臣妾算算！」
淑妃人未至聲先到，扭著腰肢進門，給我帶了酥皮肘子。
「這小狐媚子，她把皇上給包月了！」
「新人嘛，承寵正常！」
我啃著肘子，絲毫沒往心裡去。
「不正常，」她頓了頓，
「皇上不常進後宮，來了也多半是睡素的！」
我差點沒噎死！
春桃拿來雨前龍井，我灌了半壺，才順過氣來。
時安這是吃藥了，病貓變猛虎？
還是。。
真愛？我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認真起了一卦。
嘶，這卦象。。虛虛實實，好生詭異！
連起三卦，皆是如此。
夜半，我上攬月樓觀天象。
妖星在側，客星衝帝星。
亂臣謀反之象，亦有妖妃內外勾結，裡通外國！
不出半年，將有兵變之禍。
眼下盛世太平，反臣是誰尚不明朗，
這新晉承寵的嫔妃，卻隻有南疆這一位！
。。。
罷了，
掙人錢財，替人消災。。
6
我頭一次主動去了承乾宮。
嬌嗔的笑聲入耳:
「皇上，您說嫔妾美貌溫婉，不知比皇後又如何？」
「皇後嘛。。」
我不想聽，推門而入。
瑜美人像個小白兔，此刻正蜷縮在時安懷裡，乖順地看他作畫。
時安大驚，慌不擇路推開小白兔。
一團軟肉倒地，軟綿綿呻吟。
小白兔媚眼如絲，挑釁地望了我一眼:
「皇後果然名不虛傳，來乾清宮都不用通報的？」
「我要來便來，皇上都不說話，
瑜美人就別操心了！」時安驚覺氣氛不對，握拳輕咳:
「皇後來。。作甚？」
「闲來無事，想給你卜一卦！」
「可朕沒啥想問的。」
「不，你有！」
「。。朕沒錢」
「不要錢！」
「那來吧。。」
他漫不經心晃晃龜甲，遲疑地叩在桌上。
果然，還是那個卦象！
「紅鸞入劫，皇上切勿沾花惹草，恐有大禍端！」
時安滿臉狐疑，吩咐下去:
「胡德全，聽皇後的，把寢宮花草都給朕拔了！」
「慢著！」
「怎麼？」
「這次，我說的是女人。。」
我抿了抿唇，指指小白兔。
瑜美人在一旁杏眸湿潤，楚楚可憐:
「皇後何以如此汙蔑，嫔妾入宮不久，哪有狐媚惑主的本事！」
「皇上要為嫔妾做主啊，南疆誠意拳拳，斷不能傷了兩國和氣。。」
汙蔑你奶奶個腿！
眼淚來的倒是快，這矯情勁！
時安眸色一暗，沉吟半晌:
「皇後，
你越矩了！」「我說的是真的，皇上要不禁欲幾日。。」
他傲嬌地打斷我:
「朕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朕喜歡主動的。。」
「你有搖卦的功夫，不如去換件輕雲紗衫裙，朕喜歡若隱若現的，比較刺激。。」
媽的！好言好語你不接著！
侮辱我？
我沈芊芊就缺你這麼個狗男人？
「時安，再管你的事我是狗！」
「放肆，罰月銀一百兩！」
「細狗！」
「沈芊芊！你敢罵朕？」他劍眉倒豎
「 沒罵你，形容一下。」
「你。。禁足寢宮一個月！無詔不得外出！」
他這腦子也就隻能想到這些了！
「罷了，」
我嘆了口氣，「那我要去冷宮禁足。」
時安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氣氛有些凝重，太監宮女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他將我拉到一旁，低聲但厲色:
「就。吵個架。。至於玩命嗎？」
「至於。。」
「你發什麼瘋？」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了:
「不敢？
你就是沒種！」他一怔，憤怒地摔了朱筆，
我不遑多讓，砸了桌上的砚臺。
他眼中冒火，看來是真生氣了，
筆墨紙砚被他盡數掀翻在地，
連那副畫也被墨汁濺染，
畫的，是上山之虎。
「滾！給朕滾到冷宮去！」
。。。
他氣質隻維持了三秒，磕巴了一下
「去。。三個月！」
。。。
誰願意去冷宮那個鬼地方！
可卦象明示，破局當尋生門！
流年生門，恰恰落在坎位——北偏殿的冷宮。
7
我收拾小包袱，帶著春桃，悠哉悠哉搬進了冷宮。
三個月後，吉兇難料。
雖然我並不知道，生門中究竟有何變數，
但我和時安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若是有事，我也好不到哪去！
「唉，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搖著扇子喝著茶，瞧這冷宮倒是清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