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後，顧昭的聲音透露著滿滿的勝券在握。
「我既知曉了你的心思，你也不必再同我偽裝。」
「似雲，鬧脾氣也要適可而止。」
辛渺窺聽到了我們全部的對話，已知太子妃的位置是無望了。
可當顧昭的妾，總比當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的妾要強許多。
是以，她今日一整天都淚眼婆娑地跟在顧昭身後。
看得他露出滿臉心疼。
我刻意避開。
任由她在夜幕四合之時，將顧昭引進了房間。
不一會兒，傳出來我上一世熟悉的聲音。
是顧昭情動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直到聲音逐漸消失。
【宿主，不要介懷，還有一日，你便解脫了。】
【我並不介懷，我隻是在想，這對狗男女在別人家行這種事情，會不會太晦氣了些。】
5
辛渺特意起了一個大早，揉著腰身來到了我的面前。
「似雲，不好意思弄髒了你的床榻，
日後回京，我會讓阿昭哥哥……不對，是太子。我會讓太子好好補償你的，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也得不到什麼好料子，你別介懷。」辛渺刻意帶著我，去看了凌亂的床榻上那一抹豔紅。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打緊。」
辛渺的笑消失了。
「似雲，名分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在哪裡，你甘心做一個不明不白的太子妃嗎？你知道的，他心裡隻有我。」
我故作懊惱：「是啊，可是他求著我做太子妃啊，這可怎麼辦啊？」
「你！」
辛渺的表情變得扭曲了起來，卻又在下一秒變得楚楚可憐。
我不用回頭，便知曉是顧昭來了。
「實在是情難自禁，你也不必如此羞辱我，我隻是愛他而已，愛一個人，又有什麼錯呢？」
她咬著唇，倔強地撲到了顧昭的懷裡。
顧昭心疼地攬住了她的腰，皺眉看向我。
「我要你護著渺渺，而不是欺負她。」
「如果你……」
這種蠢貨，
居然白白得了個真龍天子的命。也不知道，百姓往後會受多少苦。
我不再搭理他二人，面無表情地離開。
「怎麼辦啊，似雲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她要是不肯跟著我們回京怎麼辦？」
「你且放心，她不過是吃醋了而已，想通了就會乖乖跟著我們回去的。父皇知是她救了我，我求情立她為太子妃，父皇便不會注意到你，東宮納個良妾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二人算計的聲音，就這麼直言不諱的飄進我的耳朵裡。
上一世，讓我做替身。
這一世，又妄想讓我做那個擋箭牌。
顧昭，你想得未免太美了些。
當晚，我將他當初贈予我的镯子放在了他二人的房門前。
趁著夜色，走出了這個我生活了許久的小院落。
【別再回頭看了，抓緊時辰，出發吧。】
在我最後一次回頭的時候，系統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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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三皇子這個人喜怒無常，還克妻，已經有兩任妻子死在了府裡，
如今他被聖上視為不祥之人，京中貴女無一人敢嫁給他，所以他才獨身至今。宿主，祝你好運。】一月有餘後，我終於到了京城。
帶著系統的囑託，我來到了三皇子府。
正巧，他從校場回來，一身勁裝地從遠處走了過來。
顧漾同顧昭雖是兄弟倆，但完全不一樣。
顧昭自小被養在宮中錦衣玉食的伺候著，後來被冊立為太子後更是金貴。
就連落難的那兩年，身上的貴氣都不容忽視。
顧漾則不同，他的生母是番邦送來的和親公主，位份不高，在他小小年紀的時候就去世了。
聖上將他丟在軍中歷練，也是近兩年才從邊疆回京。
是以，邊境的苦寒在他身上還未完全消散。
在我看來，他卻有著無法言說的大氣。
山林蓬勃的大氣。
我正思索著該如何與他搭話，他卻徑直向我走來。
我心下一驚，他卻笑得肆意。
「這不是我那皇兄的太子妃麼，怎地跑到我府門口來了？」
我這時才知道，
我不告而別後顧昭怒不可遏，回京後便拿著我的畫像到處尋找。他們的腳程比我快上許多。
是以，這京中人人都知道了我。
一個跟太子置氣，連富貴都不要了的人。
我頓時兩眼一紅，對著他跪了下來。
「嗚嗚嗚，三皇子救我！」 7
「所以，你是不想當我那荒唐皇兄的擋箭牌，所以才來找我庇護？」
我楚楚可憐的點了點頭，柔弱地看著他。
跟辛渺相處了那麼些時日，倒也不算萬全浪費光陰。
至少這哭哭啼啼的本事，也算是學了個八成。
【宿主，你這樣說，能成嗎？】
系統的疑惑聲響起。
其實，我也不知道。
既已被知曉了身份，以往那套什麼仰慕三皇子的說辭便行不通了。
如今，隻能打造一個「棄暗投明」的故事。
誰知，顧漾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那皇兄自持身份高貴，天底下沒有他拿不下的女子，估計就是這樣，他才如此肆無忌憚的。」
「不過那辛渺我也曾聽說過，
她家所犯的是欺君的大罪，並不是她口中所說什麼遭奸人所害。她居然能逃過，還妄想著翻案？我那皇兄的太子位置，是不是坐得不耐煩了？」顧漾說著，眼裡帶了一絲意味深長。
我忙不迭地點頭：
「他們作死是他們的事情，我可不想以後受到牽連。」
「嗚嗚嗚，三皇子您可要救救我呀……」
我還想哭訴，他卻大手一揮留下了我。
我跟系統都傻眼了：【這麼容易的嗎……】
「我向來同他不和，當初皇後娘娘去雲臺寺祈福三年，父皇見我同他差不多年紀，就暫時將他將養在母妃膝下，母妃待他，比待我還好。可他自持生母是皇後，對我非打即罵，也不尊重我的母妃，後來母妃去世，他還嗤笑她，說她命賤，享不了福，合該早死。」
「我同他打了一架，後來被父皇丟去了軍營。」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所以，我不是幫你，我隻想看他不順心，就高興。
」我猛猛點頭。
不管怎麼樣，達到目的就成。
早知道攻略三皇子這麼容易，上一世我就不應該起那該死的同情心的。
「下月初就是好日子，咱們就選那日成婚吧。」
顧漾嚇了一跳：「成婚？成什麼婚……我隻是答應收留你，可沒說過娶你啊……」
我暗自擰了一把大腿，活生生地將眼淚逼了出來。
「可我若隻是藏匿在這裡，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太子的命令，誰敢抵抗？隻有成為了您的妻，才會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顧漾有些糾結：
「可我回來不過兩年，娶的兩房妻子都……人人都說我克妻，你不害怕？」
我抹了一把眼淚，笑嘻嘻地看著他。
「 不怕，我命大！」
8
聖上雖把顧漾看作不祥之人，卻偏偏最怕世人議論皇室之人。
聽到有著不要命的心甘情願嫁給顧漾。
也顧不得詢問身份，匆匆下旨賜婚。
【宿主，你這次任務是不是太容易了些……雖然這也算攻略成功，
但你心裡清楚，他並不愛你……】我捧著聖旨傻樂，系統按捺不住的提醒我。
我當然知道。
可我再也回不去原世界，攻略失敗的後果是被抹殺，徹底不存在。
既然我有了重新再來的機會，我就要好好活著。
我當然知道顧漾不愛我，他隻是想讓顧昭不順心罷了。
可他好歹答應娶我。
我們互相都知對方不愛，結合的也坦蕩。
比起上一世顧昭給的鏡花水月的幸福，我寧願如此。
「嫁也是你說要嫁的，聖旨下來了你又不高興。」
顧昭進來，隨意朝著我丟了一包糕點。
我忙不迭地打開，是我最喜歡的櫻桃酥。
我收起悵然若失的表情，塞的嘴裡滿滿當當。
顧漾很細心，才短短幾天，就摸清了我的喜好。
他見我吃相豪邁，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我又要娶妻了，冷嘲熱諷地說了好些話，還說大婚當天會送我一份大禮，看看這次的女子，命硬不硬。」
顧昭的刻薄，
從未在我面前表露過。難怪他能做出那些事情來。
實質上，他本質就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
我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待成婚後，大不了我把辛渺抖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命長，還是我命長。」
顧漾被我的話逗得樂出了聲。
「我好像開始覺得，留下你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情。」
顧漾的眼睛很好看，比總是陰沉著的顧昭要明亮上許多。
我看著看著，忽略了手中的櫻桃酥。
他笑眼彎彎的樣子，比點心誘人一些。
或許是我的目光有著直言不諱的炙熱。
顧漾收起了笑容，移開了眼神。
可我眼尖地發現，他的耳垂，好像紅了。
9
我想象過顧昭無數的表情，心中都是快意的。
可我唯獨沒有想到，他會失態至此。
婚宴在三皇子府內舉行，聖上同他都來了。
見到我，他不顧儀態地上前拉住我，雙眼血紅。
「穆似雲，你好大的膽子！敢一聲不吭地離開，如今還想嫁給別人？
！」「究竟是誰準許的？」
他瘋癲似的舉動嚇壞了旁人，連聖上的臉都黑了。
偏偏，他還不自覺，叫囂著讓賓客離開。
「這場婚宴不作數！這個女子是孤未來的太子妃，不準嫁給這個喪門星！」
我掙脫他的手，退至顧漾的身邊。
喪門星三個字，讓他隱藏在喜服衣袖下的手攥緊了拳頭。
見他表面風輕雲淡的樣子，我莫名有些心疼。
「太子殿下，我同三皇子乃是情投意合，是得了聖旨賜婚才結合的，你這樣侮辱我夫君，饒是你是身份尊貴的太子，我也是要同你辯上一辯的。」
「三皇子幼時便去了軍中歷練，在沙場上也是立下了赫赫戰功的，豈容你如此褻瀆！他是喪門星，那你是什麼？他在外徵戰，你的太子之位才能穩穩當當，如今聖上都不曾說出如此難聽的話，你不光是太子，還是他的兄長，怎可如此說他！」
大抵是第一次有人明目張膽地袒護他。
顧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
被我握住的那隻手，反手握住了我的。顧昭此時已然上了頭，說出的話更是不管不顧。
「他小小年紀便克死了自己的母妃，自己命倒是硬得很，在沙場上九死一生也能回京，回京不過兩年，便克死了兩房妻子，這種克父克母克妻的人，不是喪門星是什麼？穆似雲，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啊？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肯做，偏偏要選一條攔路行！」
我的命長不長我不知道，我看他的命挺短的。
克父克母？
聖上正值壯年，他是當聖上死了嗎？果然，聖上不再沉默。
「太子，你吃醉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讓滿堂哗然都靜了下來。
顧昭方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自己說了些什麼。
他顫抖著跪下。
「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聖上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吃醉了便過來歇會兒，別饒了你三皇弟的喜事。」
是以，顧昭隻能黑著臉，看著我同顧漾禮成。
賓客散盡，
聖上坐在了高堂之上。「太子，你的救命恩人明明在你東宮內，你藏著掖著就是不肯帶到朕的面前來，現在，怎麼又成了三皇妃了？」
辛渺打定了太子妃的主意，在入駐東宮後，便將自己才是太子救命恩人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