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要什麼證據？那具焦黑的屍體明顯就是那個野男人的。」
我焦急又無助。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
刑偵隊長皺眉道：「你作為孟悠悠的媽媽，有什麼線索嗎？她失蹤前聯系過你嗎？」
媽媽臉色變了變。
「我沒有線索，我奉勸你們刑偵部不要浪費時間在孟悠悠身上。」
「她是個害人精，從小就克人，害死別人還想謀害她表姐。」
我心裡越發焦急。
媽媽不提供線索，那麼刑偵隊就不會從表姐這條線深查。
「你們與其檢查 dna 還不如將精力用在通緝孟悠悠。」
「電瓶車爆炸加害死人命，殺人未遂，她已經嚴重危害了社會治安！」
媽媽面紅耳赤地怒罵著我。
明明沒有證據，媽媽卻覺得那個惡人一定是我。
刑偵隊長投來異樣的眼光。
「你真的是她的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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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身形一滯。
刑偵隊長的電話響起。
等他回來的時候，媽媽已經準備離開了。
「你等等，刑偵那邊發現了新的線索。」
媽媽的表情很不耐煩。
「線索和我有什麼關系，難不成我一個消防員還能幫你們斷案了？！」
周叔擰眉：「老陳，你當真一點不在意悠悠的生死？」
媽媽憤怒道：「你們不要強人所難，我家裡有重要的事情。」
媽媽走了。
線索是關於偷窺狂陳豪的。
「陳豪的鄰居門口裝有監控，經調取發現……」
「陳豪在電瓶車爆炸案事發前一個小時，離開過房間。」
所以那天，陳豪來找過我嗎？
他可能真的知道些什麼。
可我心中又一陣害怕。
等他們盤查後，就會知道我和陳豪發生過什麼。
當被揭開真相的那天，媽媽一定會覺得我很惡心吧。
我失魂落魄地跟上媽媽回了家。
我這才知道。
媽媽口中重要的事是什麼。
爸爸也在家。
他們為了給表姐過生日調整了假期。
我所有的羨慕嫉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表姐故作為難：「小姨你們這麼忙還來給我過生日，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媽媽溫柔道：「你是我們的家人，快許願吧。」
表姐眨了眨眼，握住了媽媽的手。
「小姨，我的願望是讓悠悠回來。我想這麼多年了，她也知道錯了。」
我心裡的惡心不斷翻湧著。
表姐的虛偽和惡毒我早在三年前就看清了。
哪怕到了今天。
明明殺害我的人是她。
她還能如此心安理得地面對我的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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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心疼地將表姐抱住。
「小柔你太傻了，孟悠悠她不值得。」
媽媽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爸爸。
「你生的孩子怎麼就不能像小柔一樣善良？」
「離家出走就算了，還想倒打一耙汙蔑小柔，怎麼會有人壞成這樣？」
爸爸沒說話。
他向來聽媽媽的。
就像三年前，表姐設計讓我離開這個家時，爸爸也是這個樣子。
表姐是在我十四歲時來到我家的。
她是媽媽已故隊友的孩子。
最初我以為她的到來，會讓媽媽開心起來。
這樣慢慢地，媽媽說不定會重新接納我。
可我逐漸發現，表姐討厭我。
爸媽在時，她很乖巧很會討媽媽歡心。
我現在知道，她那時候隻是為了生存。
而爸媽不在時，表姐就會露出真實面目。
她對我惡語相向。
她會把對爸媽的怨恨都撒在我的身上。
「你爸媽作為這麼資深的消防員，為什麼那場大火救不出我爸媽呢？」
「虧我爸還把基站站長讓給了你媽！你們一家真是賤啊！」
一年了，她對我的謾罵不減反增。
我一直在退讓，因為有她在。
我的家，看上去，才像一個家。
直到那天，我意外看到了她沒上鎖的日記本。
上面寫著咒罵我全家被燒死的話語。
我的情緒終於爆發了，找到她對峙翻臉。
「你這麼想你爸媽，那你怎麼不去死啊！」
「你活著幹什麼啊！」
表姐愣了好一會。
當我開始內疚自己的話說重了時。
表姐陰惻惻地笑了。
「你們都沒死，我怎麼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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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的瘋狂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用炭火灼傷了自己的手臂，卻說是我傷害了她。
明明我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可他們卻不信我。
我被趕出了家。
爸爸給我安排了租的房子。
三年來，爸爸除了給我生活費不會有多餘的話語。
媽媽更是對我不聞不問。
那天，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問媽媽怎樣才會讓我回家。
「除非你考上清華大學，光宗耀祖了，我就允許你回家。」
媽媽眼裡全是對我的譏諷。
仿佛在說，她不可能讓我回家。
我也不可能考上。
可我考上了。
我卻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現在擔心爸媽的安危。
表姐已經殺害了我。
那她下一個目標就可能是爸媽！
就像她日記本裡寫的那樣。
要讓我一家都死在火災裡。
我緊張地觀察著周圍。
沒有隱蔽火源。
隻是在廚房，大槓中放滿了臘肉和成堆的柏樹葉。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表姐不會是想……
「小姨，姨父，這是我為你們做的雞湯。」
表姐笑眯眯地把湯碗遞給我爸媽。
湯有問題！
爸媽有危險！
我成了鬼魂什麼都能看穿。
可我也僅僅隻是一縷鬼魂。
我感覺自己飄在空中，卻無力地墜落著。
完了，一切都完了。
媽媽剛喝一口。
突然，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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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向局內調整了假期，不管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媽媽對刑偵何隊的闖入很不高興。
何隊嚴肅道：「陳桂芬，我正式向你下達局內傳訊。」
媽媽臉色變得十分陰沉：「何隊，我們不是犯人。」
何隊不再多言，他把我家裡每一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
他發現了廚房的臘肉和柏樹葉。
「大熱天你們怎麼還準備在居民樓燻臘肉？還有這麼多柏樹葉？」
「肉滴油容易著火，燻臘肉則易引發火災。
」聽到這裡，我松了口氣。
發現了就好。
何隊拔高了音量：「前段時間才發生了類似火情，你們作為消防人員，處理過那麼多火災了，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嗎？」
媽媽噎住了，表情難看。
爸爸的神色茫然，他也不知情。
媽媽錯愕的目光落在了表姐身上。
「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表姐哭哭啼啼地辯解。
「小姨和姨夫喜歡吃臘肉，我隻是想偷偷給他們一個驚喜。」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表姐話音剛落，媽媽的表情就軟化了。
何隊反問：「那倒也用不著燻這麼多臘肉吧？」
表姐啞然。
「我們經過你家樓下的時候發現草坪上一床粉色被褥。」
「天色都黑了，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何隊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表姐。
「我想，如果電瓶車爆炸案發地樓下也有這一床被褥，就足夠讓人逃生了。」
何隊意有所指。
怎麼就會那麼巧呢。
媽媽微愣。
我想她是能聯想些東西的。
「小姨，我真的沒想那麼多，為什麼這個叔叔要咄咄逼人。」表姐害怕地縮在媽媽懷裡。
媽媽看向何隊的眼裡全是憤怒。
「你怎麼能這麼說小柔呢？她是一個善良正直的孩子，何洪真你別太過分了！」
何隊警告般瞪了一眼表姐。
表姐一臉無辜。
媽媽將表姐護在了身後。
「既然局內傳訊我，那趕緊走！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天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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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警局高強度審問了陳豪。
他承認了電瓶車爆炸的前一個小時，他來找了我。
警員說到這裡時，媽媽不屑地嘲弄道。
「孟悠悠真是一點也不自尊自愛，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有牽連，我聽著都覺得丟人。」
「難道你們把我叫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羞辱我嗎？！」
何隊打斷了媽媽的嚷嚷聲。
「這裡是警局，不是菜市場！請保持安靜！」
媽媽訕訕住了嘴。
我閉上眼，縮在了一個角落。
警員闡述了一切。
電瓶車爆炸那晚，陳豪像往常一樣來找了我。
他偷偷進來藏在了我的衣櫃裡。
直到我接電話離開後他才走。
他剛下樓就撞見了我和我表姐。
騎著電瓶車過來的是我表姐。
等他回到自己家給攝像機的電池充好電後。
我所在的樓棟失火了。
何隊補充道。
「據他所說。孟悠悠的房間一直都沒有電瓶車。」
「至於那張照片，因為他忘關攝像機了，所以那模糊的人影是攝影機拍下的他的照片。」
媽媽輕蔑道。
「就算電瓶車是我侄女的又怎樣？一定是孟悠悠哄騙她上去充電。」
「孟悠悠的德性我還能不知道？就喜歡害人，我侄女小柔善良正直是絕對做不出這些事的！」
何隊透露出一絲無奈。
「重點是，陳豪離開後隻看見了你女兒和你侄女上去。」
「所以，電瓶車爆炸案後的那具焦黑屍體……」
媽媽滿臉不耐地打斷。
「誰知道這個男的是不是孟悠悠的同伙一起來騙人。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媽媽所有的愛和偏袒都給了表姐。
我甚至在想等 dna 比對出來後，媽媽還是會為表姐找理由。
何隊的聲音終於染上了憤怒。
「陳桂芬！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她受到傷害了你知道嗎？你把她扔在出租房不聞不問三年！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何隊把媽媽扯到了陳豪面前。
我無處遁形，捂住了臉。
媽媽神色變得不自然：「你和我女兒什麼關系？」
陳豪似笑非笑。
「世上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媽媽。」
12
陳豪半眯的眸子瞬間睜開。
「多虧了你的漠不關心，我才能折磨她這麼久。」
「你女兒自殘你不知道是吧，不過被我拍下了。」
「我就威脅她，恐嚇她，讓她服從我。」
陳豪的聲音有些興奮。
「我喜歡躲在她的衣櫃裡，聞著她的體香味，再看著她拿刀自殘，她身體上會留下那些美麗的血痕。」
陳豪帶給我的痛苦和恐懼，
如毒蛇般咬噬我的靈魂。此刻我竟覺得，死倒是一種解脫。
媽媽臉色蒼白，身體戰慄著。
「你知道嗎？她每次劃傷自己時，都會自言自語。」
「她說，媽媽，我錯了，我錯了，原諒我。」
陳豪開始張狂地大笑起來。
「可惜死了，可惜死了啊！」
媽媽驚恐地向後退，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
何隊神色復雜。
「你睡了一天一夜，你來之前吃過什麼東西嗎？」
媽媽表情空茫茫，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想她應該猜得到，表姐做的雞湯有問題。
「我要報警，我女兒孟悠悠已經失蹤五天了。」
媽媽的聲音很弱。
何隊嘆了口氣。
「法醫部門說明天就可以檢測比對出屍體的 dna。」
媽媽瘋狂地尖叫出聲。
「什麼死不死的！我是她媽！她是死是活我還不知道！」
「我說了！我女兒隻是失蹤了！等你們找到她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媽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警局。
我跟著媽媽，不知為何，我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背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目光跟隨著我。
我打了個哆嗦。
我都成鬼了，怎麼還是怕鬼。
家門口，是周叔和一眾消防員。
他們躊躇著對媽媽開口。
「老陳，節哀……」
13
爸爸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