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包小包地正在收拾東西。
裴椋的眉梢又是一挑,臉皮及厚地往前走來,“夫人,為夫給你買了”
說還沒說完,便見姜姝轉過了頭來,毫無感情地指著他腳底下,不知何時畫出來的一條線,冷冰冰地道,“看到沒,楚河,不可越!”
裴椋這才發覺姜姝的那雙眼睛通紅,儼然腫成了水蜜桃。
聲音也帶著嘶啞。
這是哭過了,而且還哭得挺狠。
裴椋心頭一緊,一雙眸子緊緊地盯在她臉上,終於有了緊張感,“姝兒”
裴椋本想再用之前的那招,先不同她講道理,抱進懷裡再說。
說話間那腳步便又踏出了半步,然腳步提起來還未落下,便突地被一根屋裡用來掃塵的雞毛彈子,掃到了他的腿上,“讓開!”
裴椋硬生生地挨了這麼一下,目光中的震驚幾乎無處可藏。
過分了。
盡管覺得她反應太大了些,
裴椋心頭還是有些發虛,緩緩地將腳步收了回去,抬起頭看著姜姝,聲音柔和地道,“咱們好好說話。”姜姝指了一下對面那張他平時看書時坐的木榻,將胸口那股急躁的氣息抽上來後,才道,“坐你自己的位置上。”
成。
能讓他有個說話的機會就行。
裴椋退了回來,緩緩地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到了木塌前正要往上坐,身後又掃過來了一陣風,姜姝的腳步極快地從他身後穿過,在裴椋還未反應過來前,及時地將自己喬遷那日,剛給他墊上的那個棉花墊子抽開,丟給了裴椋一句,“這是我祖母給我的。”後,便抱著那墊子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盯著一雙染滿了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裴椋心頭一跳,不敢惹她,一句不吭,老老實實地坐在了硬梆梆的木頭上,開始同她細聲細語地賠罪,“這三日,我沒回來,是因陛下”
“今兒天色晚了。”
裴椋才剛開了個頭,
又被姜姝一句莫名其妙地話給打斷了。裴椋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眼皮子直打飄,一雙手擱在膝蓋,不斷地敲擊著,以為是她再想著招數打發自己,便抗議答,“嗯,還早”
剛說完,就感覺到了對面姜姝眸子裡生出了一股悽涼和對他的無盡失望。
裴椋的心一沉,便聽她輕輕地道,“此時離太陽落山,隻有一個時辰,出了城門天就黑了,外頭的路不好走,我惜命,還得世子爺體諒我一晚,我明兒再走。”
裴椋:“我不是那意思”
裴椋一急起來,那手指的敲擊,便越來越頻繁。
“以後我也不想回來了。”姜姝繼續道,“這府邸還有這屋子雖然都是世子爺的,可這裡頭的東西,當初是我費心費神,親手布置好的,每一樣都是我自己挑回來的”姜姝說完,便指著他坐下的那張木塌,道,“世子爺如今坐的那張木塌,是韓國公府的韓夫人,陪我去挑的,說是當成我的喬遷之禮,
韓夫人是我母親拜把子的姐妹,她送的東西,該也算到我的人情上”裴椋原本就有些坐立不安了,被她這麼一說,屁股頓時有些搖晃,整個人的力道,不知不覺地使在了腳蹬子上,姜姝又道,“還有那個腳蹬,是我弟弟,姜寒親手做的”
裴椋身體突地有些失去平衡了,“我該坐”哪兒。
姜姝卻又豪邁地道,“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送你。”
裴椋:
“同你成親以來,我雖用了你不少銀子,但我也伺候了你,我買來的東西,你也有吃有用,咱們就不扯這些了”
裴椋頗有些頭疼了,“我沒同你扯”
“明兒走的時候,我也不會帶走你什麼東西,我隻拿我的嫁妝,什麼金銀玉翠的首飾簪子,綾羅綢緞的衣裳我也不要了。”姜姝說完,又吸了一口氣,咬牙道,“我淨身出戶。”
裴椋神色間的意外和震驚越來越濃。
聽她說了這半天莫名其妙的話,還沒搞不明白是出了何事。
就因為自己離開了三日?
就這麼大陣勢?
直覺告訴他,好像沒這麼簡單
裴椋的目光不由地往她身旁的晚翠臉上瞧去,晚翠感受到了他的用意,一顆心早就急得團團轉了,便也沒顧那麼多,張開嘴巴,無聲地說了三個字,“白燈籠。”
裴椋沒看清。
眉目一皺,正要再看一回,姜姝便突地起身,擋在了晚翠的面前,對他毫不客氣地道,“我什麼東西都可以不要,但請世子爺今兒晚上先去其他屋子裡將就將就,這屋裡的東西,都是我親手布置的,我認床,就委屈世子爺一個晚上,明兒等我走了,你再回來,這些就都是你的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若你一起興起,想掛個白色的燈籠在門前,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錯別字等會兒改,我去做核酸。感謝在2021-08-10 14:39:56~2021-08-11 13:19: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爪爪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x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棗 92瓶;莫莫 70瓶;文曲星保佑我上岸 69瓶;zhilg吖 60瓶;菲菲 40瓶;林贊、卡卡柯西、簫吟黎、34065411、lynn、三和西 20瓶;睡睡、湫椿鯤 15瓶;好好、阿歡啊、biliのdili 10瓶;人間清醒、慘綠少年 8瓶;小年糕吖吖、祈雨娃娃、是姜糖哦、瓷橭 5瓶;咕咕 4瓶;該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3瓶;小塗、再看一眼就睡覺、44922913 2瓶;dandelion、41602048、27043494、53832190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第137章 第 137 章
火葬場白燈籠5
還看上了她。
一見鍾情
姜姝看著他那雙微微閃躲的漆黑眸子,
心口那股鑽心的疼痛又蔓延了上來,她知道自己不該同他生氣,也不該怨他。成親之前,各懷目的,誰也說不著誰。
可一想到,同自己朝夕相處了幾月,真心相愛的人,最初接近自己,隻不過是因為自己‘病弱’的身子,想盼著自己早死,心底生出來的打擊和悲涼便壓過了一切的理智。
且,她也問過他,當初是因為什麼接近自己。
他還騙了她
姜姝做不到不去計較,也做不到裝作無事,再同他過下去。
姜姝猛地偏過頭去,不想看他,而對面的裴椋,終於從她這一句話裡,尋到了今兒自己為何會遭此一劫的重要要因。
白燈籠。
裴椋的一雙眼皮子明顯地跳了跳,手指頭重重地落在眉心上,眸子一合,腦子裡都是黑的。
全然不知是哪個碎嘴的,泄露了出去
屋子內鴉雀無聲。
半晌,悲涼才睜開眼睛,從那捏著眉心的手指頭下,抬眸悄悄瞟了一眼過去,目光剛觸及到姜姝僵硬的側臉上,
姜姝突地回過頭來。四目再次相對。
裴椋一個心虛,眸子打飄避開了她的目光。
姜姝涼涼地看著他一眼,催促道,“勞煩世子爺挪挪地兒。”
裴椋不想動,也沒動,試著為自個兒辯解道,“夫人,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去計較幹什麼呢,又傷身又傷心,氣著了自己可不好,再說咱們如今不是挺”
話還沒說完,對面軟榻旁木幾上,擱著的整盤瓜果便齊齊地飛了過來。
屋內動靜聲一傳出來,靠在牆邊的四人,不由地繃緊了身子,睜大了眼睛,不錯眼地盯著那敞開的大半扇房門。
“誰會贏?”林玉的胳膊肘,碰了一下身旁的林冬,林冬沒答,林常青接了話過來,搖了搖頭,“裴大人十六歲時,手裡的劍尖,便舉到我脖子上了,就憑夫人那三腳貓的功夫,難”
韓夫人回過頭,“你說誰三腳貓?”
林常青立馬住了嘴。
韓夫人一聲冷哼,帶著林常青一塊兒埋汰了,
“男人打女人,有何值得驕傲的,虧你們好意思,今兒個他隻要敢動手”韓夫人手裡的劍一橫,“我非得將他這鎮國公府掀了。”林常青及時糾正了自己的態度,“夫人說的是,我這就進去看看,免得夫人的愛徒吃了虧”
林常青說完,腳步才往前邁出了一步,便見敞開的門內,跌跌撞撞擠出來了一道狼狽的身影。
四人的目光猶如銅鈴,齊刷刷地盯了過去。
裴椋盡量保持優雅,然而腳步剛退到門檻之外,身後的房門便在他跟前“啪”地一聲合上,門板子幾乎擦著他的額頭而過,逼得他又後退了兩步,身子跟著往後踉跄,哪裡還有什麼優雅可言。
隻失態了一瞬,裴椋便又恢復了淡定,埋下頭,輕輕地拍了拍被砸了一身的果渣,立在那對著扇門上不斷搖晃的兩個銅環,猶豫了良久,才扶額轉過身。
眸子剛一抬,便對上了四張目瞪口呆的臉。
尤其是林玉那張臉,寫滿了不可置信。
那可是昔日他高高在上,崇拜敬畏了好些年的主子,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光鮮照人,一身的本事就跟天上的神仙一般,無所不能,博古通今,何曾如當下這般狼狽過。
四道目光,赤,果果的看戲。
裴椋握拳抵唇,清咳了一聲,腳步沒再動。
林常青最先開口相勸,“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說,何必動手呢”
裴椋瞟了一眼林常青沒說話。
再低下頭,那黑色筒靴的靴尖便卷起了剛從身上拍下來的果渣,沒有任何預兆地,對著站在最前面一臉看好戲的林常青臉上,直直地踢了過來。
林常青慌忙地躲開,忙地為自己一家子人澄清道,“你可別尋我撒氣,又不是咱們說的,你要找,就去找陛下,今兒進宮的可不隻是咱們,裴夫人也去了,陛下說的那番話,好巧不巧,都被她聽了進去”
林常青將皇上明明白白地出賣後,知道這會子裴椋多半會變成一個瘋子,生怕殃及到自個兒這片魚池,
極為有眼色地拉著自己的妻子兒女,從那牆角,你擠我我擠你地撤走了。院子徹底地安靜了下來,裴椋才抬步下了臺階,卻並沒有出去,而是走到了那顆自己剛為她種下的銀杏樹下,往那圓桌旁的石凳上一坐,再一次盯向了跟前緊閉著,沒有半點動靜的房門。
靜靜地坐了一陣後,裴椋便招來了嚴二,仰頭道,“去問問裡頭的丫鬟,都這個點兒,怎麼還不讓人傳飯?”
適才裴椋是如何從那屋裡出來的,嚴二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也無比得清楚,是主子不敢進去,才使喚上的他。
嚴二硬著頭皮上前,輕輕敲了敲兩下門後,生怕裡頭的人將他當成了主子,及時地出了聲,“晚食的時辰到了,夫人要傳飯嗎。”
裡頭雖沒有回應,但也沒扔東西出來。
嚴二轉過頭,愛莫能助。
這會兒裴椋實屬沒有什麼好脾氣,盯著嚴二的臉,便問,“要我自己去廚房催?”
這回不隻是嚴二,
院子外守著的幾位下人,心都開始緊繃了起來,不待嚴二有所動作,身後早就縮成了一團的幾個丫鬟,已匆匆忙忙地跑去了廚房。嚴二回到了裴椋的身邊,一聲都不敢吭。
等到丫鬟將飯菜拿到了門口,緊閉的房門終打於開了一條縫,也隻是一瞬,便又合上了。
裴椋坐著的石桌,原本就離房門不遠,適才裴椋同嚴二說話時,聲音也不小。
裡頭的人,肯定能聽到,也知道他在外面。
那再次緊閉上的房門,明擺著就是為了防備他。
裴椋心頭的燥意頓生,挪了挪屁股,回頭便召來了管家,吩咐道,“去買些紅燈籠,該掛的地兒都掛上。”
掛什麼白的,要掛也是掛紅的。
說完,裴椋又讓嚴二跑了一趟皇宮,去借皇上上回為了哄皇後,請去宮裡唱戲的那批優秀的戲班子。
他就不信了。
沒有他哄不好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