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姜姝吞咽了一下喉嚨,解釋道,“我今兒小日子才剛結束,就,就算是那什麼了,也,也是白費功夫......”
倒不如保存體力,留在月中,屆時再努力一下也就成了......
範伸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不語,實在是不明白那顆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
也懶得同她消磨下來。
直接伸手撈人,擒住了她被綢緞緊裹的細腰,入手的緊致和細膩,讓他的身子微微一顫,灼灼黑眸,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明確地告訴了她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你。”
那股子與生俱來的侵略和霸道,帶著震懾之力,從頭壓下,姜姝喉嚨一啞,誠服了。
水底下的一層薄紗,緩緩地浮上了水面。
範伸看著她。
那雙眸子生出了幾分危險的笑意,快要燃起來時,姜姝又後退了一步,含著煙霧的眸子,作死地問了他一句,“夫君,
想要我什麼呢......”話音一落,範伸直接從那水裡站了起來。對面的水波一瞬激起。
覆蓋在雪地裡的一塊紅綢,徹底被掀落,露出了底下的一大片皑皑白雪,隱隱兩朵粉淺的花兒,在那急流的水波中輕輕一晃,即隱即現。
波濤自來無情,沒有半絲停留,裹了兩團白雪在手,不斷地撒野。
雪球越滾越大。
長在白雪地上的兩朵花兒,幾回險些被擠了出來,隻得緊緊地穩住了腳跟,堅毅地立在了那,發出了嘖嘖水聲。
水波並沒有因此而停手,一團浪花激起,水底下裹著白雪的花枝兒,整個被提了起來。
雪白的枝幹下,竟還藏著的一朵沒有任何綠葉雜草的芍藥。
水浪將那枝頭衝到了石壁上,輕輕地掰開了底下的兩根枝椏,那朵粉嫩的芍藥便整個露了出來,此時已被風浪吹得微微地顫動。
風浪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棲身之地,欺身來到了那朵正綻放得絢爛的芍藥口子處,
緩緩地停留,不斷的磨合。愣是將那花瓣磨出了瑩瑩水珠,甘願為他敞開了門縫兒,才興奮地隨著那水兒,沒入了進去。
水流之處,霎時一片驚濤。
一場驚濤波浪,姜姝險些沒有緩過氣兒。
十幾日了。
範伸心頭所積攢下來的燥火也好,思戀也好,一股腦兒地都發泄在了她身上。
浴池裡的燈火,天亮的那會才熄滅。
姜姝虛弱地躺在床上,周身酸痛,動也不想動,最終還是裹著被褥縮在了那隻熟悉的胳膊下,疲乏又安穩地閉上了眼睛。
範伸也睡了一覺。
天色漸漸地亮開,日頭冒出來後,昨兒夜裡壓在頭頂上的雲霧,也慢慢地消散,露出了高空上的蔚藍。
侯夫人昨夜就已知道人回來了,懸了幾日的心口,終於落了地,難得睡了個好覺。
今兒一早起來就去了虞老夫人屋裡,看了一下情況,卻沒將實情告訴她,生怕自己一說完,她提著的一口氣落下,便再也回不來了。
還是得等到宮裡的詔書下來,
椋哥兒名正言順地頂著裴家世子的身份,再來同她說,好讓她安心地走完這最後一程。晨時一過,宮裡便傳出了消息。
先是皇上頒布了罪己詔。
為帝幾十年的荒唐和罪過,每一樁都列得詳詳細細,整個長安城頓時一片哗然。
那罪己詔一頒布,就算是不問朝政的百姓也都明白,這天已經徹底地翻了。
所有的一切冤屈都結束了。
隻剩下了裴家的那位小世子裴椋。
午膳時,幾個屋裡的夫人又過來了侯夫人這,一番議論,“這裴家的小世子到底是誰?怎地還沒個動靜呢。”
第126章 第 126 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夫人看了二夫人一眼,倒沒那麼心急,“慌什麼,名冊都出來了,遲早都會知道。”
“這長安城裡,怕是要重新洗牌了。”二夫人擔憂地談了嘆了一聲,哪裡能不慌?
宮裡的動亂一起來,侯府上下看似一個個面上都平靜無波,實則心頭早就點了一把火,
煎熬地候著。長安城內誰不知道,永寧侯府的世子爺範伸,是皇上的人。
更何況永寧侯府的人。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爬的越大,所承受的風險便越高。
一場宮變,曾經範伸有多矚目,如今就有多危險。
更何況這最後還是皇上輸了,太子贏了,世子爺離開的這幾日,府上的人都在留意著。
不知道世子爺這回會如何,而將來侯府又會是個什麼趨勢。
二夫人那話一落,氣氛瞬間就沉了下來。
三夫人不是不急,不過是都藏在了心裡,沒有表露出來,此時聽二夫人說完後,便也按耐不住,看向了侯夫人。
侯夫人這兩日,尤其的安靜。
案子沒有落下來時,她日日夜夜都在盼著,椋哥兒能替自己,替自己的家族洗刷冤屈。
能讓秦裴兩家光明正大的能翻案,恢復家族的清白。
如今一切塵埃落地,侯夫人雖高興,心頭卻又堵上了一塊石頭,鬱鬱不樂了。
一頭希望太子的頒布身份的那詔書早些下來,
還椋哥兒一個真正的身份,一頭卻想,再拖幾日也好。裴家的府邸,太子已經在修繕了。
最遲一月後便會完工。
在翻案之前,她便料想到了今日,可當真事情到了跟前,那心裡的復雜和矛盾,遠遠超出了她的設想。
舍不得,卻又留不得。
她不能去幹涉他的意願,也沒有資格去幹涉,即便是心頭想他留下來,她也無法去開那個口。
三夫人見她似乎又出了神,以為她也在操心範伸的安危,並不知道昨兒半夜範伸已經回來了,又擔憂地問了起來,“世子爺還沒回來?”
侯夫人被三夫人湊在跟前一問,一個恍惚後,才猛地回過了神,笑了笑道,“放心,人已經回來了,昨兒大半夜急著趕回來見媳婦兒,這不還呆在屋裡沒出來呢。”
二夫人、三夫人面上均是一愣,隨後心口便踏實地落了地。
人回來了就好。
這長安城裡,經歷過改朝換代的世家不少,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大樹一倒,
底下的人總得該有個去處。前兒見了那公告之上,並沒有永寧侯府的名字,眾人也就松了一口長氣。
如今再聽世子爺也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便知,這一關,世子爺和永寧侯府是齊齊渡過去了。
二夫人心頭踏實了,腰杆子也不由直了幾分。
藏在心裡的話才敢說出來,“以咱們世子爺的處事之道,還有那玲瓏心思,別說是我自誇,放眼長安城,也尋不出第二個人來......”
二夫人說完,便目露感激地看著侯夫人,“虧得大嫂會生養,養出了個成器的伸哥兒成才,否則就我二房這隻枝脈,哪能有今日的榮光......”
二夫人說的這話,倒是沒錯。
換做另外一個人。
就憑世子爺這些年替陛下做的那些荒唐之事,還有公然對抗太子和韓家,這回落到了他們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世子爺卻能全身而退。
人沒事了,就是最好的結果,至於往後的前程如何,這時候也沒必要去考慮。
大不了就是丟了大理寺卿那頂官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往後如何,誰又能說得定。
後院的人,很少有機會接觸到朝堂,今兒難得開了這個口,一說起來,就丟不了手。
快到午時了,侯夫人才派人去了東院,說是今兒晚上三個院子的人一塊兒吃個飯。
說是說的團圓飯,實則人人都知道,是為了給範伸洗塵。
東院裡的兩位主子,天亮時才歇,歇息了大半個上午,雲姑過來傳話時,也才剛醒。
春杏聽雲姑說完,便先進了屋去傳話。
雲姑便留在了外面的長廊上,被東院的老嬤嬤拉住,闲聊了幾句,這一扯,又扯到了裴家那位小世子身上。
如今裴姐那位小世子到底是誰,恐怕已經成了長安城最大的懸案。
個個都在津津樂道。
晚翠都聽了兩日了,見雲姑也沒個靠譜的消息,便也沒多停留,轉身回了屋裡,跟著春杏一塊兒伺候兩主子。
姜姝醒來後,一雙腿酸痛地抬都抬不起來。
側目一睜眼,便看到了枕邊範伸的那張臉,腦子裡瞬間便浮現出了昨兒夜裡他折騰起人來的那股瘋勁兒。
那模樣,既同名門世家的世子爺沾不了邊,也同那威嚴權臣的大理寺卿沾不上邊。
倒是有些紈绔公子的作風。
什麼話兒他都能問得出來,虧得自個兒還老老實實地,不知羞地回答了。
姜姝沒臉見人,眼睛一閉,索性又裝睡,等到範伸醒來,輕手輕腳地掀開被褥下了床,穿好衣裳,去了裡屋洗漱了,姜姝才睜開眼睛,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姜姝剛坐在床沿邊上,春杏便撩開了簾子進來稟報道,“侯夫人派雲姑過來傳話,說今兒夜裡有家宴。”
姜姝點頭。
範伸回來了,也算是渡過了一劫,是得辦場家宴慶祝。
春杏走過來,替姜姝穿起了衣裳,穿了一半,範伸便已洗漱完走了出來。
比起往日的匆忙,範伸今日顯得格外的懶散,出來後便安靜地立在那,看著春杏替她更衣。
姜姝也沒去問他今日忙不忙。
知道如今這局勢,他多半也不用上朝。
可被他這番瞧著,姜姝總覺得自個兒昨夜那失態的一面,此時正盤旋在他的腦子裡,整個人都不好了,手腳一時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半晌後,便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又及時地偏過頭去,假意地埋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邊兒,一面輕輕地拍著,一面故作無事地道,“世子爺怕是餓了,先出去用膳罷。”
範伸抱著胳膊,身子愜意地倚在了門檻邊上,目光隱含著一抹笑意,將她的這一切小動作都看盡了眼裡,看夠了才直起身來,走過去,直接上手摟住了她的肩頭,將她往外屋帶去。
姜姝身子一僵,微微掙扎了一下,腳步被帶出了幾個踉跄,身子徹底地被他摟在了懷裡後,便也不再掙扎,強裝無事地隨著他走了出去。
晚翠正從外進來。
這幾日外頭有個什麼消息,姜姝都是讓晚翠去打聽。
等屋裡的幾個丫鬟擺好了桌,
姜姝落座在了範伸身旁,才隨口問了一句晚翠,“還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