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王公公一愣,如實稟報,“娘娘這幾日一直囔囔著見陛下,一口一個冤枉,奴才怕事情泄漏出來,沒敢讓宮女和太監近身......”
王公公說完,趕緊道,“奴才這就去瞧瞧娘娘。”
才走出去兩步,便被皇上喚了止住,“你回來。”
冤枉什麼。
自己親口說出來的事情,她還能有什麼冤枉。
他那般呵護她,掏心掏肺的對她......
她到底是何時同朱侯爺開始,苟|且的......皇上想不明白,也沒有讓人去查。
隻要一想到那糟心之事,皇上的心口便如同梗了一根刺,呼吸都不通暢了,哪裡還能承受得了那些細節。
這輩子最在乎的東西,一夜之間突然成了他最大的一個汙點,換作誰,一時半會兒也緩不過來。
想了難受,便不去再想了。
這幾日,同太子相處後,皇上將太子的聰慧都看在了眼裡,一句話隻要他提一個開頭,太子立馬便能猜出他想要說什麼,有時甚至他連人名都沒說出口,隻說出了一個他,太子都能極為默契地回答出,他口中所問的那人。
完全不用他費任何心思。
沒有文王的愚蠢,也沒有應付朱貴妃時的費心。
意外的輕松。
而那份輕松,正是皇上此時最為需要的。
今兒照著時辰,太子也該過來了,皇上又坐在了棋盤前等著人,屋外便是一陣喧哗。
皇上抬起頭,還未差人出去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見一道身影突地闖了進來。
接著便是一聲響亮的呼喚,“父皇......”
文王好不容易見到人,聲音都哽塞上了,生怕皇上又要撵他走,幾步走到了棋盤前,便緊緊地拽住了皇上的衣袖不妨,“父皇,兒臣錯了,兒臣以後都聽父皇的,
父皇不要不理兒臣......”皇上腦門心突突直跳,看著文王那張臉,免不得想起了朱侯爺和他的嬌......和他的好貴妃。
“誰讓你來的,你出去。”皇上起身,奮力地從他手中將自個兒的衣袖抽出來,臉上哪裡還有往日的半點的關懷。
有的隻是純粹的嫌棄和厭惡。
文王愣愣地看著他,心頭的那股恐慌更甚,自打懂事以來,他看過了皇上的各種神色。
有高興,有憤怒。
就算每回他做錯事,對著自己扔玉杯,扔茶盞過來,那眼裡都是滿滿的含著恨鐵不成鋼。
唯獨沒有見過如今的厭惡。
皇上的目光徹底地刺激了文王,文王發瘋了一般,拽住了他,“父皇,你告訴兒臣,到底兒臣哪裡做錯了,兒臣改,兒臣以後都改了還不行嗎......父皇.......”
那一聲聲‘父皇’此時從文王口中喚出來,便是天大的諷刺。
皇上咬緊了牙,臉上的青筋爆出,一時再也控制不住,終於對著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給朕松開,朕不是你父皇,你要問,就好好地去問你那位好母妃......”
晴天霹靂的一道驚雷從頭劈下。
文王起初還未回過神來,等到王公公趕來,讓人將其拉開之後,文王才反應了過來,看著滿臉憤怒的皇上,一行淚落了下來,絕望地道,“如今父皇當真是不要文兒了嗎。”
他怎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他親口對自己說的,一生下來,他就抱著自己,看著自己一天一天的長大,教他學說話,教他如何喚“父皇”,拉著他學會了走路。
自己是被他親手從小帶到大的。
如今怎麼就不是他父皇了。
文王的那一句話,猛地刺在了皇上心坎上,他心頭即便是再厭惡,那到底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此時看到文王臉上的悲痛之色,皇上的心豈能不痛。
心口越是痛,皇上對朱貴妃的恨,便越是深。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還是得走起,男主的身份才會出來哈。感謝在2021-07-22 22:00:45~2021-07-23 11:51: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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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第一百零六章
文王懷著最後的希望,才問出了那句話。
見皇上依舊絕情地轉過了頭,便也不再掙扎,由著侍衛將他拖出了門外,立在那門口呆楞了一陣後,突地衝向了榮華殿。
腳步走的太急,到了那長廊的轉彎處,身子幾個趔趄險些就撞在了圓柱上。
頭上陰沉的雲層壓下來,
文王漸漸地有些呼吸不過來。這不可能!
自己喚了十幾年的父皇,怎麼就不是他父皇了......
文王很想存著一絲僥幸和希望。
可心底深處,卻又無比的清楚,父皇那般愛他,若非當真有了確鑿的證據,又怎會如此隨意說出口,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這幾日,文王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得寵和不得寵的落差。
如今唯一能為他解釋這一切到底是為何的,隻有他的母妃,朱貴妃。
等文王到了榮華殿,裡頭已是一片冷清。
再無昔日的熱鬧。
朱貴妃已經被關了好幾日,哭過鬧過後,這會子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朱侯爺死後,在那屋子裡放了半日,皇上才派人來抬走,朱貴妃嚇的不輕,總覺得朱侯爺的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後來那屍體就算被人抬走了,屋子內也還是久久地彌漫出了一股血腥味兒。
朱貴妃又驚又怕,心頭又著急,幾個日夜都沒能安眠,
整個人已經憔悴不堪。福嬤嬤這回一個字都不敢吭了。
自己雖從侯爺手裡將娘娘解救了出來,卻又將娘娘推進了另一個深淵。
如今皇上怕是已經認定了娘娘的背叛。
娘娘最後的籌碼被自己無意之間給弄沒了。
福嬤嬤唯一能指望的隻有文王。
隻要證明文王是皇上的兒子,或許娘娘還有一線生機。
福嬤嬤一面安撫著朱貴妃,一面暗自等著文王。
等了好幾日,可算是來了。
文王到了門前,直接讓身後的太監上前,砸了那把鎖。
聲音傳出來,朱貴妃心頭便是一陣狂跳。
忙地從那床榻上爬了起來,剛起身,跟前的房門被人突地一下從外商踢開,朱貴妃在裡頭呆得太久,眼睛一時還無法適應光線。
抬起胳膊輕輕地擋在了眼前,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好幾步,才看清來人是誰。
“文兒......”
朱貴妃激動地看著文王,她就知道她的文兒會來救她。
隻要她能離開了這,再見皇上一面,她一定能洗脫這一身罪名,她連說辭都想好了,她也是受害者,她是被迫的,一切都是那該死的朱侯爺。
朱貴妃一著急,面目便有些猙獰,“文兒,你快帶母妃去見你父皇......”
然而朱貴妃說完,卻見文王一動不動。
朱貴妃這才看清文王臉上的哀痛之色,心頭頓時一沉,後面的話盡數吞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文兒。”
文王緊緊地盯著她,一雙眼睛漸漸地被憋的通紅,啞著嗓子問她,“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朱貴妃從被皇上將關進這裡的那一刻,便想到了文王。
可她還是懷了希望。
文兒被皇上親手帶大,那般疼愛文兒,隻要細細去瞧,便也不會生出懷疑。
兩人分明長的那麼像,又怎可能不是父子......
原本以為皇上終於想通了,此時聽文王問完,
朱貴妃的神色突地黯淡了下來,胸口陣陣發涼,又緊又疼。二十幾年了,他口口聲聲地說愛她。
還說這輩子就算是拼了命,也會護她周全,讓她們母子倆一世無憂。
如今,卻又是他親手將自己關在了這。
這算哪門子的愛......
若真是愛,這個時候他不來愛,又要等到何時。
等到他將她處死,再來追懷她嗎......
朱貴妃的眼裡滿是絕望。
文王見她目光一片痴呆,心頭也涼了半截,一步一步的緊逼,聲音幾乎帶了哭腔地問道,“父皇說,他不是我的父皇,讓我來問母妃,母妃告訴我,是嗎。”
朱貴妃沒回答他。
半晌後,突地抱著身子蹲在了地上,嗷嗷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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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離開後,太子才走了進去。
皇上坐在軟塌上,好半晌才緩過勁來。
強撐著同太子走了幾盤棋後,實在是心力交瘁,便也罷了,“今兒朕有些累了,
明兒等範大人進宮,咱們再來好好殺一回。”秦裴兩家的翻案,定在了三日之後。
明日,範伸也該進宮提交大理寺的呈文了。
呈文一旦被皇上核查,再能正式定案。
太子起身點頭,知道皇上的心思不在,也知道是為何,走之前還勸了一句,“皇弟年幼,有不懂事的地方,父皇多多教誨便是,萬不能動怒,傷了自個兒的身子。”
不提文王還好,一提皇上心口又堵上了。
卻還是強顏歡笑地同太子道,“朕不礙事,太子費心了。”
太子一走,皇上的臉色便撐不住了。
王公公立馬將其扶到了床上,躺了一陣,待心口平復了些,皇上才睜開了眼睛,手掌壓住心口緩緩地道,“朱貴妃,和朱侯爺一事,去查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