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才開始。
還早。
他所受的一切,總得討回來。
欠他的人,也得還。
範伸從懷裡掏出了一盒子丹藥,轉過身遞給了王公公,“法師今日回了長安,陛下先服下,保重身子。”
王公公趕緊接過,轉身去備了水,再回來,便見範伸已將皇上從床上攙扶著坐了起來。
這些年範伸雖為皇上效力,但一直幹的都是朝堂上的大事。
還從未如此近身伺候過。
王公公一愣,生怕皇上又說他偷懶欺負人家,忙地上前,想說這等子事還是讓他來,卻見範伸對他伸出了手,王公公隻得將手裡的玉碗交給了他。
範伸親手喂皇上服下了丹藥。
又扶著他躺下。
皇上歇息了一陣,才覺心口慢慢地緩了下來,這才看著範伸緩緩地道,“去告訴太子,翻案吧。”
範伸沒應。
皇上轉過頭,
意外地看著他,大抵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放心,朕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天下朕將來就是當真無人繼承,朕也不會給他韓家......”範伸這才道,“臣遵旨。”
皇上便又看著他,突地問道,“你說,朕這一輩子,錯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今天躍躍子還是沒二更哈,下午存稿要留給明天,明天回老家蜀地,後天看看有空就給寶寶們加更哈。(另外正文應該在四十多萬結束,然後預計有十萬左右的番外。)感謝在2021-07-19 12:56:45~2021-07-20 11:31: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穎兒、嵐愛一生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nnie 6瓶;yiyi8284、丁大牙、小茴香 5瓶;依戀念雯雯 4瓶;蘇慕櫻、秦窗無眠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102、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
他不過隻是想當一個不受人擺布,不受人威脅的皇帝。
雖不是長子,但他是嫡子。
順位的繼承者。
先是被自己的兄弟虎視眈眈,他隻能動手將其一個一個地去掉,好不容易清除了障礙,沒有人威脅到他了,又被父皇逼著他娶了韓氏。
他早就看不慣了韓氏一族。
仗著自己忠誠的牌坊,韓老夫人倚老賣老,處處牽制著他,這也不能那也不能。
到底這天下是姓周還是姓韓?
若非先皇一句話拍死了,不娶韓氏,這天下就是拱手送人也不會落到他手上,他怎會去娶韓氏。
尤其是在知道韓氏也不願嫁給他後,他更是憤怒。
她不願嫁,他就願意娶了?
最後為了自己的位置,他又不得不逼著自己低下頭,主動去接近韓氏,憑借著身邊人給他出的那些花招,
還當真就讓韓氏動容了。娶進來也就行了。
洞房夜若不是被朱貴妃趕回了新房,估計也不會有如今的太子。
就碰過那麼一回,他再也沒碰過韓氏。
他一心愛的隻是......
皇上想到這,心頭又是一陣絞痛。
什麼都沒了。
一場空。
到底是他錯了嗎......
範伸沒答,皇上也沒再問,眼睛一閉,疲倦地道,“火|藥謀逆一案,由你負責,去協助太子,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他朱成譽就該碎屍萬段,臭名遠揚......
範伸點頭領命,沒再留,起身道,“陛下先歇息,保重龍體。”
皇上確實是累了,範伸走後,又睡了一覺。
到了午後才醒過來,王公公扶著他坐在了床榻上,喂了他一些清淡的米粥,這才終於有了一點精神氣兒。
躺著的這陣子,宮中早就翻了天。
朱侯爺的屍體被一床草席移出,拉去了宮外的亂葬崗。
朱貴妃被關在了那屋子裡,
四面門窗被封上,見不得光,一直嚷嚷著要見皇上,短短半日的功夫,人已憔悴不堪,哪裡還有往日的光彩。不隻是朱貴妃,文王知道了榮華殿的事情後,又風風火火地跑來了一趟,吵著要見皇上。
被王公公給拒在了門外。
如今見皇上醒來,王公公沒同他提這些事。
過了一陣,王公公抬眸,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皇上的神色,倒是提起了太子,“陛下,適才太子殿下過來了一趟。”
說完,似乎也沒在意,轉身去取了茶盞,回頭再將那茶盞遞到皇上的手上時,便聽皇上輕聲問他,“說什麼了?”
王公公眸色一動。
知道自個兒賭對了。
換做往兒,皇上壓根兒就不會多問一句。
王公公伺候了他這麼些年,怎可能不知他的心思,朱貴妃的事兒一出來,皇上就算對韓家有再大的抵觸,心頭實則已有了松動。
如今這宮裡,除了文王,
也就隻剩下了一個太子......起碼太子是皇上親生的。
適才皇上雖同範大人那般說,可這江山,是他費盡了精力,好不容才爭取而來,又怎麼可能當真拱手讓給外人。
王公公道,“也沒說旁的事,就問了奴才,陛下身子如何了。”
這些年就算皇上從不當太子為自己的兒子,但太子應盡的孝道,從未有一樣落下。
以前皇上覺得他是在做給別人看。
今日的感覺突然就不一樣了。
皇上輕輕地揭開了茶盞蓋兒,那雙透著滄桑的眸子被霧氣一燻,不住地打了幾個顫。
抿了一口茶後,皇上便坐在了那軟榻上,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陣,王公公都忘了這事兒了,卻又聽皇上道,“明兒太子要是再過來,你讓他進來......”
“是。”
**
今兒一日,雷雨一直響個不停。
姜姝起來後,急匆匆地趕到了正院,卻沒能見到姜老夫人。
侯夫人和姜老夫人都去了隔壁虞老夫人屋裡,幾人關了門在裡頭說著話,虞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和雲姑都在門外守著。
見姜姝來了,雲姑上前先將其領進了侯夫人屋子裡,“夫人進屋先坐會兒,老夫人這才剛過去,怕還要一陣子......”
姜姝一路緊趕,生怕自個兒讓祖母等久了。
如今見人正忙著,倒是長舒了一口氣,也沒進屋去坐,立在門前瞧了一眼天色,心頭倒是念起了範伸。
這會子不知道有沒有出門,這麼大的雨,當也不會急著走......
一個轉眼,便見對面的長廊上,來了幾人,前頭那人姜姝認得,是鵬哥兒的祖母,侯府的三夫人。
姜姝那一望,對面的三夫人也看到了她,沒管她看不看得清楚,遠遠地就露出了一個笑容。
姜姝見人來了,也不好進屋了,便一直立在那等著。
上回虞家大姐惹出來的那事,
雖說鵬哥兒是被虞家大姐當了槍使,可那核桃罐子確實是鵬哥兒拿的。三夫人出身於名門大家,甚是注重禮節。
不該認的錯,他不認,該認的她也不會逃避。
三夫人一直都想尋個機會,同其道一聲歉,奈何總是時機不對,今日姜老夫人正好過來,她親自過來迎接一回。
就當賠個罪。
到了跟前,三夫人便笑著伸出了手,牽住了姜姝,將她往屋裡拉去,“這雨水瞧著不涼,進了人身子最容易積下寒氣,夫人身子本就弱,可別站在這兒了,趕緊進去。”
兩人進了屋,三夫人才知侯夫人和姜老夫人沒在屋內。
正好也是個機會。
兩人坐下後,三夫人便從身後丫鬟手裡拿出了一個彩瓷罐子,遞給了姜姝,笑著道,“夫人瞧瞧喜不喜歡?”
姜姝都忘了那事了,看到這罐子一時愣了愣。
三夫人又道,“雖比不上夫人那彩瓷罐子,
這個倒也耐看,夫人若是喜歡,就當是三嬸子的一點心意。”姜姝這才明白,也沒同她拐了彎說話,直接道,“三嬸子客氣,上回那事是我小意了,鵬哥兒人小又機靈,甚是惹人喜歡。”
三夫人立馬搖頭道,“這事,哪裡是夫人小意?東西擱在自個兒的屋裡,就因出了趟門,轉身回來就不見了,這還是侯府呢,擱誰誰心裡舒坦?”
三夫人說完嘆了一聲,就事論事地道,“雖說賈夫人走了,嬸子不該在背後編排人是非,但這事確實是她做的不對,鵬哥兒也不對,錯了就是錯了,不能賴著自個兒年齡小,就不認賬了。”
三夫人那日回去就修理了他一通。
他不懂事,做長輩的得懂事。
今兒這彩瓷罐子,她早就備好了,一定得給。
姜姝見她執意要給,便伸手接了過來,“多謝嬸子。”等拿到手上,才察覺一股子沉澱,姜姝疑惑地看向了三夫人。
三夫人又才笑著道,“夫人打開瞧瞧?”
等姜姝一揭開蓋兒,便見裡頭滿滿一罐子核桃仁兒,姜姝心頭突地一動,抬起頭來喚了聲,“三嬸子......”
三夫人見她眼圈都紅了,立馬伸出手按在她手背上,附身悄聲道,“不是我砸的,這兩日落雨,闲著無事,嬸子便逮住了你小叔子哲哥兒,留在屋裡砸核桃,總比他成日往外跑要強......”
三夫人一句話說完,氣氛頓時輕松了起來。
誰都知道侯府的小公子,甚是讓人頭疼,這府上,恐怕也就範伸能降得住他。
三夫人隻說了一聲核桃是世子夫人要的,小公子頓時沒了脾氣,乖乖地坐在屋裡,砸了兩日的核桃。
姜姝想起範哲的那整日闲不下來的性子,倒也難以想出這核桃是他砸出來的,一時沒忍住,也笑了起來,“嬸子替我謝謝哲哥兒。”
說完,
又隨口勸了三夫人一句,“等哲哥兒說了親,嬸子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