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朱貴妃看著她那滔滔不絕的嘴,和那一臉的愁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倒是恨不得將其拖出去了,“這雨還在落著呢,本宮就不耽擱夫人了,夫人早些回去好好歇息.......”
朱貴妃不得己,親自將人送到了門口。
姜姝一步三回頭,一面喘咳,一面卻是說個不停,似乎是今兒終於尋著了一個傾訴的對象,頗有些舍不得。
一行人剛出了屋子,對面雨霧下,幾個太監便擁簇著一道明黃的身影走了過來。
朱貴妃被姜姝的身影擋住了視線。
身旁的福嬤嬤眼尖,最先看到皇上和範伸,緊趕著上前兩步,剛喚了一聲,“娘娘”,還來不及通報,便見跟前扶著姜姝走得好好的春杏,腳底下竟是一滑,摔了個跟頭。
剛被她收進水袖裡的木匣子,一瞬飛了出去,砸在了地上,破了蓋兒,裡頭的東西盡數倒了出來。
除了那根人參之外,還有半枚銅牌,
是用來調取邊關十萬大軍的兵符。皇上一半,她一半。
在朱貴妃誕下文王的那一日,陛下親手送給了她,“在你未登上後位之前,這東西留在你身上,算是朕對你們娘倆的保證。”
如今被她悄悄送了人。
還落了出來。
朱貴妃臉色都白了。
福嬤嬤心頭一跳,趕緊上前,偏生春杏摔出去時,手還扶著姜姝,這一摔,帶出了一串人,跟著她一陣東倒西歪。
福嬤嬤被跟前的幾人一攔,慢了兩步,對面雨霧下的兩人已經抬起了頭。
福嬤嬤一著急,也顧不上了,一把推開了跟前的丫鬟,剛將那木匣子和東西拾了起來,便聽身後的姜姝立在那訓斥春杏,“你怎麼回事,娘娘剛賞賜給我的人參,大人還未過眼呢,你竟拿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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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雨霧底下一陣安靜。
盒子蓋兒被破開的那一瞬,朱貴妃確實有些慌張。
然而在觸碰到對面皇上望過來的那道深邃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時,瞬間便鎮定了下來,對其嫣然一笑,絲毫不見半絲凌亂。
她能獨享恩寵二十幾年,自有她的手段。
她從不會在氣氛不好,且對自己不利之時,當面去解釋一件事,這些年她靠的也從來不是理。
而是一人,皇上。
隻要當場沒留下拍死她的把柄,她便有千般手段和借口糊弄過去。
二十幾年來,她這一招屢試不爽。
那兵符確實重要,可她手裡隻有一半,她拿了二十幾年都沒用,範伸拿去自然也沒用,但若是這東西今兒一旦跟著世子夫人出了她的榮華殿。
之後的事情如何,可就不好說了。
福嬤嬤還是低估了她。
她今兒這一出名為籠絡,實為栽贓。
範夫人今日隻要帶著這兵符出去,不管他範伸想不想收,已容不得他做選擇,全憑她如何說。
從今往後,掌握主動權的人便是她,範伸則變成了被動。
可惜沒成功
即便是沒成功,這會子她也有那個信心,洗清在皇上心頭的懷疑。
朱貴妃就似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笑著對皇上蹲了蹲身,軟糯的喚了一聲,“陛下。”
隨即又轉過頭挽住了姜姝的胳膊,看著範伸笑道,“託範大人的福,本宮今兒有幸見著了夫人,沒成想這一見甚是投緣,聊起來竟忘了夫人還有病在身,大人想必是心痛了”
春杏適才挨了訓,如今見朱貴妃說起了話,便顧不得一身的雨水,立馬從地上爬起來,上前去接福嬤嬤剛拾起來的木匣子。
嬤嬤卻緊攥著不給了。
春杏愣了愣。
朱貴妃轉過頭笑著同姜姝道,
“夫人不必介懷,這東西既沾了雨水,便也要不得了,本宮再換一根送給夫人。”說完作勢便要喚福嬤嬤。
姜姝一把
攥住了她,“娘娘使不得”似是太過於著急,指甲尖兒碰到了朱貴妃裸|露在外的手腕,“娘娘今日對臣婦得款待,臣婦已經感激不盡了”
又是一陣喘咳。
姜姝便松開了朱貴妃,往前走了兩步,正式同皇上見了禮,“臣婦見過陛下。”
皇上從那木匣子摔在了地上後,一雙眼睛便盯著朱貴妃。
臉上的神色恍惚了好一陣。
直到又在其身上見到了那股熟悉的傻樣兒,心神才稍微地定了定。
此時姜姝見過來行禮,皇上便也收了心神,目光落在她身上本想細細地打探,卻見其一直垂著頭不停的喘咳,也瞧不清那張臉是何模樣,便也罷了,笑著道,“夫人身子弱,免禮。”
今兒他帶範伸過來,便是知道朱貴妃邀請了範夫人。
如今人帶到了,見範夫人又是喘咳不止,
皇上不好再留,趕緊讓範伸將人領了回去,“落雨天路滑,宮裡也沒什麼事兒了,你先將夫人送回府。”範伸領命,上前接過了晚翠手裡的油紙傘。
剛朝著姜姝轉過身。
姜姝也不等他來喚,心有靈犀似地,一頭鑽進了那傘底下,乖乖地拽著他的胳膊。
兩人撐著一把油紙傘走了好一段了,身後的朱貴妃還立在那,看得痴呆。
良久,才輕輕地拽了拽皇上的衣袖,目光裡滿是懷念地道,“陛下可還記得,臣妾頭一回見陛下,天上也是落著雨,陛下將手裡的傘遞給了臣妾,提步就要往雨霧裡衝,若非臣妾及時喚住了陛下,怕是再也難尋了”
皇上在情竇初開之時,遇到了朱貴妃。
那段情自然也是最好的。
至今回想起來,最初的那份感覺也並沒有因為時光的流逝而消失。
皇上看著她痴痴的目光,心頭的氣兒也散了大半,剩下的就等著她給自己一個解釋。
朱貴妃挽著他回了屋。
兩人坐下後,朱貴妃便往他身上倒了下去,聲音軟軟地,帶著雀躍地道,“皇上,臣妾今兒試探了一
回世子夫人。”
皇上眯起了眼睛。
“咱們已有了一個朱侯爺在先,臣妾日日都在擔心,若是範大人也”朱貴妃從皇上懷裡抬起了頭,悄聲道,“就皇上早年送給臣妾得那半塊兵符,臣妾想著拿來也沒甚用,今兒便借此一用,探了探範大人對陛下的忠心,範大人倒是個”
朱貴妃還未說完,便被皇上一聲斥下,“你糊塗!”
朱貴妃身子一縮,不吭聲了。
皇上這回沒對她可憐的神色心軟,直接怒斥道,“你再胡鬧,也得有個分寸,朕早就警告過你,範伸你碰不得,你是將朕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臣妾”朱貴妃一雙眼睛瞬間通紅,跪坐在他跟前,盯著他的眼睛道,“是臣妾做錯了,可陛下別氣到自個兒了”
皇上一聲打斷了她,“文兒已經夠讓朕操心了,如今你又不消停了”說完眼睛一閉,
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急出來的,胸口一陣陣發疼。朱貴妃似乎被嚇得不輕,徹底地不吱聲了。
過了好一陣,才試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碰了他手指頭,見皇上沒有反抗,才緩緩地握住了他的手,也沒說話,隻輕輕地捏著。
時辰一久,皇上終究磨不過了,軟了心腸,看著朱貴妃,再一次認真地叮囑道,“那兵符,是朕給你和文兒唯一的依靠,何來無用一說?韓家母子,為了這東西,日夜算計朕,輪到你這了,倒是無用了”
朱貴妃輕輕地抽泣,“臣妾愚鈍。”
皇上接著道,“今兒你這番拿出來,貿然地給了範夫人,若是當真被她帶了回去,範伸看到了這兵符,會怎麼想?是覺得你想籠絡他,還是認為朕已經對他起了疑心?局時,就算是他沒有反心,也豈會再如之前那般同朕推心置腹,不會提防著朕了?”
朱貴妃驚慌地搖頭,“臣,臣妾錯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朕隻有文兒這麼一個兒子啊。”說完便又陷入了
沉思,然心頭的思緒還來不及張開,便被一股異味突地打斷,皇上眉頭微微一皺,差點就背過了氣。
及時地將那半口氣憋了回去,目光便帶了些古怪地瞥向了朱貴妃。
跟前的味兒越來越濃。
那股氣兒似乎從那錦緞中,盡數地釋放了出來,不斷地往上蔓延,皇上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然那味兒仿佛已經索繞在他周圍,鑽進了他的鼻尖,到了肺腑
皇上的臉色憋得通紅,別過頭又往邊上挪了挪。
朱貴妃也聞到了。
起初還以為是皇上,隻得使勁地忍著,不敢做出半點嫌棄的神色來,如今見到皇上如此態度,不由一愣,急著道,“臣,臣”
這味兒不是她。
她沒有放
“貴妃還是先去去恭房。”皇上懶得聽她說了,實在受不了那味兒,直接起身也沒同她拐彎抹角,直接撂下了一句。
放屁也沒什麼好丟人。
人之常情。
但她放之前,也該回避一下。
二十幾年了,朱貴妃在皇上跟前,一向都很注意這點,在皇上心頭,朱貴妃就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一樣,不僅不會放屁,似乎還不會大便。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美。
今兒卻在他跟前放了個無聲的臭屁。
朱貴妃明白他誤解了什麼之後,臉上的著急,遠遠勝過了適才那兵符的反應,“陛下”
“朕先去外堂。”皇上一步跨了出去,恨不得立馬出去透上一股新鮮得空氣。
適才他那一口下來,一個深呼吸,可吸了不少進去
皇上離開了好一陣了,朱貴妃才回過了神,她當真沒放啊朱貴妃不死心往自己身上嗅了嗅,確實也沒有那味兒了啊。
朱貴妃半晌才明白過來,皇上這是恐怕自己要面子,讓她背鍋了
朱貴妃認了,配合地去了一趟浴池,將周身上下洗了個幹淨,再出來,身上不僅沒有任何異味,還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皇上喜歡的茉莉香。
皇上坐在外堂,緩了這半天,也緩了個七七八八,如今再瞧著朱貴妃一身清涼,束腰勒住了那細腰,撐出了上頭的豐滿,一時情不自禁,將其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