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個個都說,讓她不要多放。
可到底多少才算多,她有沒有用過量
在姜姝拿出藥包時,春杏的神色就變了。
如今那藥包攤開,確定了裡頭的粉末,同那日韓姑娘給她的藥粉一樣後,心頭更是一跳,打起了鼓,“夫人,這藥粉從哪裡來的?”
姜姝當初從沈頌手裡拿回來時,春杏並不知情。
也沒功夫同她解釋,直接道,“整包的是韓夫人適才給的,半包的是大婚前表哥給的,被我新婚夜用了一半,可這東西玄乎的很,韓夫人說一半能安眠,過量卻能催|情。”
姜姝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說常青法師的不是,隻能從自個兒身上找問題,“你趕緊幫我瞧瞧,是不是我用多了”
春杏埋下頭。
目光在兩包藥粉上來回瞟了好一陣,才張嘴,輕飄飄地問姜姝,“夫人也用了半包?
”姜姝很確定地道,“我隻摻了半包到酒壺,本想讓世子爺好生睡個覺”一想起後來發生的那些事,尤其是想到範伸那雙猩紅的眼睛,掐著她恨不得揉進骨髓裡的模樣,姜姝頭都要炸開了,“估計是放多了”
春杏的臉色一陣千變萬化。
倒也沒必要再去糾結,半包是不是放多了。
算上嚴二的,一共是三個半包,怎麼著都得過量
屋子裡的燈火暗沉,姜姝的心思在藥粉上,並未注意到春杏的異常。
兩人那般瞧了一陣。
春杏便搖頭道,“夫人沒放多,是奴婢放多了”
姜姝一怔,轉過了頭。
春杏立馬跪在了她跟前,交代了個清楚,“夫人出嫁那日,韓姑娘擔心小姐新婚夜靜不下心,便給了奴婢一包藥粉,說隻要給夫人服上半包,定能清心,奴婢見夫人同世子爺大婚夜鬧了起來,一時沒了主意,便偷偷地摻了半包進酒壺,想著夫人同世子爺用了,都能心平氣和”
春杏往後越說越小聲。
姜姝一臉愕然。
屋子裡好一陣安靜,誰也沒說話。
良久,姜姝眼睛一閉。
她就說呢,新婚夜的酒水一定有問題,事後她還懷疑過範伸,特意讓春杏去廚房查了範伸的酒壺,誰知到頭來,有問題的竟是她自己
兩個半包。
能不過量嗎
姜姝腦子裡的畫面一陣閃過後,突地睜開了眼睛,愣愣地看著跟前的春杏,驚愕地道,“可那壺酒,我沒喝啊。”
她記得很清楚,因自己摻了藥,她全都給了範伸。
整整一壺,到最後大抵也就隻剩了一兩杯
被藥的不是她,隻有範伸。
範伸為何會那般失控,她能理解了,可自己為何也那樣,她理解不了。
春杏被她這般一問,也傻眼了。
當下沒再瞞住,果斷地出賣了嚴二,將兩人是如何同時去的侯府廚房,如何一同摔碎了那酒壺,事後又是如何達成了共識,一一都說了個清楚。
這回說話,屋子裡的氣氛,比適才還要安靜。
春杏垂著頭,
不敢去看姜姝。片刻後,姜姝也大抵清理了是怎麼回事。
她給範伸喝的哪壺酒內,摻的是兩個半包,而範伸給她喝的那酒壺裡隻放了一個半包。
若按韓夫人所說,新婚夜中了合歡散的人,也就隻有範伸一人。
她不過是中了無憂散,最多身子乏力。
那晚她身子除了發熱之外,確實也有些乏力,可後來姜姝懷疑地問春杏,“嚴二當真隻放了半包?”
春杏點頭,“隻放了半包。”
當初嚴二給她看了剩下的半包藥粉,她看的清楚,裡頭確實還剩了一半。
這會子不僅是姜姝意識到了,春杏也明白了,好像隻是她們藥了世子爺。
嚴二的那半包藥,實則沒有多大關系
姜姝依舊不信邪。
拿著那藥包,突然起身出門去了隔壁。
韓夫人半夢半醒,聽到外面的敲門聲,當是小娘子還是沒想通要去送死了,翻身爬了起來拿了劍,一打開門,卻見那小娘子正立在門外,手裡捧著半包藥粉,
一臉緊張地看著她,“韓夫人,多少才算過量?”韓夫人眼皮子兩跳,“啥?”
姜姝便將手裡的藥粉,往她跟前又湊了湊,迫切地問道,“夫人能否告訴我,這一包吃多少才算是過量”
姜姝極為想知道,那夜自己是不是也是中了合|歡|散。
神色不免露出了著急。
韓夫人是個過來人,見其臉色不對,再看了一眼她手裡剩下的一個半包,多半也猜出了她是什麼心思,當即無奈地道,“放心,隻要不一包全吞了,就沒事,你要真隻吃了一半便有了什麼反應,多半也是你想你家大人想出來的”
姜姝愕然,結結巴巴地道,“這事兒,還,還能想出來”
韓夫人瞧了一眼她陡然紅成了豬肝的臉,便也沒再逗她了,勸解道,“人的心思可比那藥物管用,真要動起情來,勁兒比合|歡|散可猛多了,回去好生睡覺,別再亂想,放心你家大人死不了,你先忍一夜”
為了讓她安心,
不再胡思亂想,韓夫人說的難免有些誇張。說完見她終於沒再吭聲了,便放心地回了屋。
房門一關,姜姝立在屋外,徹底成了石頭。
她,她動什麼情了
回到屋內,姜姝比適才還懵。
腦子裡已經凌亂如麻,這回是無論怎麼理,也理不清了。
一人坐在床榻上,沒有半點睡意。
寺廟裡的屋子沒有地龍,一股子冷沁,姜姝坐久了,便慢慢地將身子縮進了褥子裡,藏在褥子內的涼氣一瞬貼在了她身上,姜姝習慣性地往裡擠了擠。
床榻一邊,不僅沒有半絲溫度,還愈發冰涼,凍得她一縮。
腦子裡突地浮現出了那隻自從來了江南後,每晚都圈在她頭頂的胳膊。
那畫面隻在腦子裡出現了一瞬,姜姝一個驚嚇,立馬又坐了起來。
她當真思|春了嗎
韓夫人適才說的那話,她豈能聽不明白。
半包藥粉根本就沒問題。
是她思,思了春
大抵就是這麼個意思。
姜姝雙手壓著臉頰,
狠狠地抹了一把臉,見還是沒有半點困意,便又讓春杏去倒了一杯熱茶進來,咕嚕嚕地灌進了喉嚨後,腦子愈發清晰了。春杏見她如此,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開口道,“夫人,其實這事也沒什麼大不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夫人和世子爺恩愛了也,也不止一回”
適才姜姝拿著那半包藥粉去問韓夫人時,春杏便知道她是為何睡不著了。
並非是為了她們無意藥了世子爺在發愁。
而是嚴二的那半包藥粉,怕是讓夫人當夜也有了一包的效應
春杏羞得臉色通紅,卻又不得不往下說,“說到底,夫人心頭也不過是喜歡上了世子爺,沒甚可害臊”
姜姝轉過頭看著春杏,被韓夫人那般明白的一說,這會子也顧不得去害臊了,隻絕望地道,“你也這麼認為?”
春杏便問道,“夫人實話告訴奴婢,此時是不是想世子爺了。”
姜姝移了移壓在身上冷冰冰的被褥,沒有否認,點了頭。
春杏一笑,“那夫人,就是喜歡世子爺了啊。”
姜姝臉上的懷疑更重,緊緊地盯著她,春杏上前替她掖了一下被角,一臉了然,“夫人擔心世子爺,想世子爺,這不是喜歡又是什?”
第57章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春杏說的擔心,姜姝是有。
一日夫妻百日恩,比起朱侯爺她心頭肯定是向著世子爺。
想,也是真的,今兒這被窩怪涼。
可要說喜歡他,還夠不上,姜姝搖頭,“不可能。”
春杏看著她,輕聲問,“怎不可能了?夫人出嫁前也曾說過幾回親,夫人仔細想想,除了世子爺,可曾同旁人有過感覺?”
往兒個說親,她連對方瞥一眼的功夫都沒。
但對世子爺,雖說也是裝出來的,卻是幾次去拽過人家衣袖,一口一個世子爺喚的極為親熱。
她早同夫人說過,世子爺的樣貌生的好,長安城裡不顧其名聲,單是圖世子爺那張臉的姑娘,怕是不止一兩個。
夫人喜歡上實屬正常。
也沒什麼可害臊。
見姜姝眉頭輕蹙,沒再說話,春杏這才道,“那酒雖沒問題,卻也是酒,夫人飲了幾杯動情也在情理之中,莫要再想了,早些歇息,有法師和韓夫人在,世子爺不會有事”
姜姝越聽越亂,索性也不問了。
打發春杏回了稍間,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到了半夜,雨點子才落到了山上。
寺廟裡的夜,尤其寧靜,細細碎碎的聲音砸在瓦片上,屋內幾盞紅燭輕搖,窗外芭蕉窗裡燈,任誰攤上這麼個時節,也逃不過幾縷愁緒竄上心頭。
姜姝終是沒熬過,坐起了身,自己下床去取了半包藥粉。
她再試試
萬一真能安眠呢。
半包藥粉服下去,姜姝再次閉眼,躺在床上等著。
屋外的雨勢漸漸地大了起來,雨滴聲在耳邊砸了一陣,越來越遠,姜姝翻了個身,困意一點一點的席卷而來,意識終於模糊。
半包,真沒問題
藥粉的效應一起,
姜姝很快入了夢。山間夜雨落下,氣溫愈發寒涼。
迷迷糊糊之中,姜姝緊裹著身上的褥子,將自個兒縮成了一團,生怕一伸腿,觸到褥子邊兒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