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虞老夫人也看到了,緊緊地攢住了雲姑的手,高興地盯著對面的身影問道,“那就是世子夫人?”
雲姑點頭,“老夫人先別急,這不人都來了,等待會兒進來,咱慢慢瞧”
“咱這世子倒知道疼人。”虞老夫人笑著說了一句,才轉身進了屋,候著兩人過來。
長廊上,姜姝輕輕地挽著範伸的胳膊,走的異常緩慢。
這回她倒沒怨範伸。
從東院出來,她跟在範伸的身後,心頭的事兒一多,便忘了還有‘病’在身,一路健步如飛地跟了過來。
到了院門前,範伸突地轉身,問她,“身子可還要緊。”
姜姝臉色一變,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有病,正猶豫是該點頭喘咳兩聲,還是該說那帖藥的效果真真是好。
範伸便將手裡的油紙傘靠了過來。
那傘頂上的幾粒雪花落在她臉上,姜姝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仰,胳膊便被範伸一把扶住,極為溫柔地拉到了跟前護著。
姜姝順勢幾聲喘咳。
一切都挺自然。
之後範伸便扶著她上了長廊,一路再也沒松過手,到了屋裡,面對一屋子人的三姑六婆,也還是牽著她。
屋內幾聲哄笑。
姜姝便抬了頭。
除了侯夫人之外,跟前每個人都是生面孔。
正不知所措,雲姑便端了兩茶杯遞過來,“這茶,侯爺和侯夫人可候了好些年呢。”
姜姝便也明白了。
坐在侯夫人跟前的那位,一副闲雲野鶴的男子,便是永寧侯府的範侯爺。
這番一瞧。
範伸似乎長的誰也不像
範伸先從雲姑那託盤裡拿了茶杯,遞給姜姝,回頭再取,兩人一同緩緩地走到了侯爺和侯夫人跟前,正要齊齊跪下。
跟前的侯爺和侯夫人,一瞬都起了身。
一個搶先接了範伸手裡的茶盞,一個搶先接了姜姝手裡的茶盞。
兩人都沒能跪下去。
侯夫人扶住姜姝的手,笑著道,“行了,你身子弱,母親喝了這口茶便是。”
侯爺和侯夫人的神色都很自然,
誰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姜姝便順勢改了口,微微福身依次喚道,“父親,母親。”
輪到虞老夫人了,兩人倒是切切實實地跪了一回。
侯爺沒攔著,侯夫人也沒攔著。
姜姝將手裡的茶盞遞過去,剛隨著範伸喚了一聲,“外祖母。”一雙手便被虞老夫人牽住,起了褶子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姜姝臉上。
身旁的丫鬟趕緊替她接了茶盞。
虞老夫人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瞧了一陣後,便顫顫地道,“像”
屋裡的人正疑惑,虞老夫人說的是像誰,便見虞老夫人又握住姜姝的手,輕輕幾晃,眼眶含淚道,“像一家人”
姜姝跪在跟前不敢動。
虞老夫人又道,“孩子,往後同咱世子爺好好地過日子,給他一個家,可好?”
姜姝忙地點頭,“嗯。”
“好孩子。”虞老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才松了手。
侯夫人見虞老夫人情緒不太穩,也不敢讓兩人多留,趕緊打發兩人回了東院,
“天冷,世子夫人少出來,身子要緊。”一堆丫鬟婆子,又簇擁著兩人出了正院。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兩人又回來了。
正院裡逛了一圈,姜姝也沒能記住幾個人,除了範侯爺和侯夫人,她也就隻記得一個虞老夫人,其他的親戚,她一個都沒記住。
瞧得出來,那虞老夫人很是喜歡範伸。
人就是這樣,即便在外被人厭惡成了茅坑裡的石頭,在自個兒長輩眼裡,依舊是個寶貝疙瘩
姜姝落後範伸兩步,看了一眼那□□的脊梁,回來時沒再忘記自個兒的病。
時不時喘咳兩聲,說話聲也虛弱了很多。
兩人回到東院暖閣,嚴二和春杏已經候在了門口。
範伸看到嚴二後,便沒再往前,回頭同姜姝撂了一句,“你先進去,我晚些時候再過來。”
姜姝也瞧見了春杏,忙地道,“好。”
姜姝一進屋,範伸便轉過身。
一面往書房走,一面問嚴二,“如何了?”
嚴二回復道,
“酒水沒有問題。”範伸腳步一頓。
嚴二沒去看他,直接將藏在袖筒裡的那酒壺,遞到了範伸跟前,“屬下查過了,隻是普通的酒水,屬下也問過,昨兒夜裡後廚的老張,親手交到春杏手裡,就是這個酒壺。”
範伸抬目,嚴二忙地低下頭。
半晌,範伸才伸手拿了過來,“如何查的?”
“屬,屬下才飲過。”
嚴二話音一落,範伸便好奇地盯了過來,上下打探了他一番後,擰眉道,“沒反應?”
嚴二搖頭,“沒有。”
範伸眉頭擰的更深,又瞧了嚴二一陣後,轉身道,“再等會兒。”
範伸又回了書房。
嚴二一直在跟前站著。
時辰慢慢地流失,過了晌午了,見嚴二還是沒有反應,範伸終是拿起了那酒壺,臉色狐疑地嗅了嗅。
確實正常。
範伸一下將身子靠在那椅子上,不可思議地捏了捏眉心,半晌後才抬頭突地問嚴二,“她好看嗎?”
嚴二一愣。
頓了片刻,便也知道範伸說的是誰,豁出去半條命道,“若非夫人容顏絕色,長安城內那麼多病重的姑娘,為何世子爺偏偏選了姜家。”
範伸緊緊地盯著他。
好一陣安靜,才發出了一聲悶笑,“你的意思是我圖她色?”
第29章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嚴二半晌不語。
不敢說圖,也不能說不圖。
垂目立在那,即便不說話,臉上的神色似乎也已了然了一般。
酒沒問題,那就是人有問題。
範伸悶聲嗤笑了一聲,別開目光。
混跡花樓這麼些年,他範伸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一向把持有度,但昨兒夜裡確實就碰了人家。
範伸捏著眉心,沉默半晌後,平靜地吩咐嚴二,“約上文王,百花樓。”
姜姝進屋後,也趕緊問了春杏,“可查到了?”
春杏點頭,將尋回來的那酒壺交到了姜姝手上,“奴婢查了,這酒沒有問題,隻是普通的酒水。”
姜姝一愣,
不太相信。春杏便揭開了蓋兒,倒了一杯,姜姝湊上去嗅了嗅,也嗅不出什麼來,“你是怎麼查的?”
春杏目光輕微躲閃後,小聲答,“奴婢自個兒飲了。”
姜姝驚愕地看著她,“你怎這般魯莽,這要是有問題了該如何”姜姝說完,便細細地打探起了春杏。
面色白皙,雙目清澈。
再正常不過。
怎會這樣
酒水沒有問題,那昨兒夜裡,她又是為何?
“奴婢已經問過了後廚,昨夜後廚的張叔,親手將酒壺交到了嚴侍衛手上,就是這個酒壺,錯不了。”春杏見姜姝還是不信,便拿了桌上的那杯酒,一口飲進,“咱再試試,有沒問題。”
姜姝想阻止都來不及。
“你”
見春杏已經飲了,也沒有法子,想著若是春杏當真有個什麼反應,她必定要那狗東西交出解藥來。
然一個時辰過去,過了晌午了,見春杏還是沒有反應,姜姝的腦子又開始慢慢地亂了起來。
“小姐,
奴婢倒覺得,就算普通的酒水,飲上兩杯,也足以讓人神智不清,尤其是這清酒後勁大。”春杏緩緩地勸解道,“新婚夜拿酒助興的事兒常見,小姐不用想太多”姜姝將信將疑。
可她以往也喝過酒,也沒見她醉成那樣
思忖了半晌,姜姝到底還是不確定,又問了春杏,“他到底有多好看?”才能讓她喝上幾杯酒,就能對他那般抓心撓肺。
春杏這回沒答,卻是輕聲反問道,“世子爺儀表堂堂,小姐自個兒當真沒察覺到?”
姜姝不語了。
須臾,極為掙扎地道,“這麼說,我昨兒那般,竟是圖他那張臉”
春杏沒敢去看她,轉身蓋上了酒壺,頭一回違背了良心,“醉酒之人,豈能是自個兒控制的,小姐洞房夜能同世子爺圓房是好事,以後咱就在這後院也能安安心心地呆著。”
說完便掐斷了話頭子,扶著她起身,“小姐還未吃東西呢,奴婢聽說侯府的燒雞尤其好吃,適才去後廚時,
特意讓人備了一隻,今兒個落雪,小姐就在屋裡好生歇著”姜姝點頭。
雙腳踩在地上,腦子仍是一陣雲裡霧裡的。
文王已有些日子沒見過範伸。
本以為他忙著新婚,沒空出來闲逛,誰知這才新婚第二日,竟來了百花樓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