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留下的遺書隻有一行字：【這輩子唯一的遺憾，是萬思佳永遠錯過了宋志遠。】
宋志遠押著我去她的靈堂道歉，中途卻出了車禍。
再次睜眼，我重生回了和宋志遠來京市的第一天。
我將他推到了京圈小公主身邊：「這潑天的富貴，你好好接著。」
我祝他得償所願。
也要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的完美人生是如何灰飛煙滅！
1
我和宋志遠結婚的第五年。
京圈小公主萬思佳死了。
知道這個消息時，我和宋志遠正在吃早餐。
陽光透過別墅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銀白色的餐具上。
圓形白色瓷盤內，盛的是培根、半熟煎蛋和凱撒沙拉。
宋志遠坐在我對面。
左手拿刀，右手拿叉，領口別著一塊精致的餐巾，就餐動作淡定嫻熟。
絲毫看不出五年前，他還是一個從大山裡走出來，窘迫到拿著助學金生活的窮學生。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宋志遠要求保姆每天做西式早餐。他不喜歡別人叫他的中文名，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的英文名「Ryan」。
公司的客戶第一次見到他，總會誤以為他是家境優越、出身高貴的富二代。
少年時的自卑、窘迫、不得體，被他掩藏得很好。
電視內正在播報早間新聞。
「知名探險愛好者，擁有五百多萬粉絲的探險博主，萬思佳，不幸在沙漠探險中遭遇毒蛇咬傷，搶救無效，於今日凌晨死亡。
「萬思佳遺書內容被公開……」
畫面上出現了萬思佳的遺書，白紙上隻有一行手寫字：
【這輩子唯一的遺憾，是萬思佳永遠錯過了宋志遠。】
電視內，主持人平淡清晰的聲音持續播報：
「萬思佳 27 年的人生就如同那絢爛的煙火，綻放出了無比耀眼的光彩，短暫的人生旅程中，她不斷地挑戰自我，追求著自己所熱愛的一切，是當代年輕人的榜樣……」
宋志遠臉色瞬間慘白。
手中的刀叉掉落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撞擊音。
他扯下領口的餐巾，腳步踉跄衝進一樓廁所，扶著馬桶幹嘔了起來。
許久，他才稍稍整理好儀態，嗓音澀啞對我說：「陳瑤，去公司吧，要遲到了。」
2
五年前，我和宋志遠還是 A 大學生時，就被頂尖科技投資人看中。
一畢業就拿著豐厚的啟動資金，在機器人領域大展拳腳。
短短幾年，公司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強勢崛起，是行業內無人不知的獨角獸企業。
我和宋志遠，從貧困小山村考入京市頂尖學府，一直到攜手創業。
長達十多年的愛情長跑故事，為我們的創業歷程添上了浪漫的一筆。
媒體描寫我們下的標題是：「從鄉野到京市的夢幻伴侶，在商業領域演繹愛情與成功的佳話。」
連我自己都深深相信，我和宋志遠永遠不會分開。
甚至死後裝著骨灰的小壇子，都要一左一右擺在一起。
萬思佳隻不過是我們學生時代的一段荒謬的插曲。
她害死了宋志遠的媽媽。
出於愧疚，她終究消失在了我們的生命裡。
所以，我堅信宋志遠根本不可能愛她。
可事實證明，我錯得有多離譜。
……
中午的時候，秘書告訴我，宋總早上一直魂不守舍，送進去的合同也沒籤字，下午的會議全部推掉了。
我手上的工作沒停，眼皮都沒抬：
「知道了，拿過來我籤。」
我試圖理解宋志遠的心情，大概是曾經認識的一個人沒了，即使交集不多，也多少會有些悵然。
傍晚，宋志遠罕見地沒讓司機開車。
他手握方向盤，一路往我們家反方向駛去。
宋志遠的側臉在夕陽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冷峻。
等我結束了一個跨國會議，合上筆記本後，才發現這不是回家的路。
窗外的景色漸漸陌生起來。
「我們這是去哪？」
宋志遠聲音低沉：「去萬家，悼念萬思佳。」
我錯愕：「我們和萬思佳非親非故，悼念她做什麼？她來悼念過你媽媽一次嗎？
」「別提我媽！」宋志遠突然激動，握著方向盤的手發白，「陳瑤，你欠萬思佳一個道歉。」
「我做錯什麼了宋志遠，你告訴我，我要道什麼歉？」
宋志遠咬牙切齒：「當年就是你讓我媽拒絕她，不然她根本不會離開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
暴怒的情緒和許久未提起的心結。
在我心底交織成了一個不願面對的答案。
「你什麼意思？你以為當年是我指使你媽拒絕的萬思佳？」
宋志遠側過頭怒視我：「難道不是麼，我媽待你像親生閨女，你說什麼她都會答應，你自認為比不過萬思佳，怕我被她搶走，所以拿我媽當武器！」
我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我認識了二十多年，視為終身伴侶的男人。
滾燙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我激動道：「靠邊停車！你要去自己去，我從來沒欠過她什麼，你別拉著我一起發瘋，回去我們就離婚！」
迎面突然疾速駛來一輛大卡車。
宋志遠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慌亂地打著方向盤，下意識將副駕駛的這一側，對準了失控的卡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卡車巨大的車頭在我眼前不斷放大。
隨後，一陣劇痛襲來，我失去了意識。
3
再次睜開眼。
我看到了十八歲的宋志遠。
他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瑤瑤？」
眼前的宋志遠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短了一截的褲腿上打著補丁，整個人土氣又質樸。
我突然意識到，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我們抵達京市的第一天。
這個時候，我們剛坐了兩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到了京市。
拎著兩個破舊的蛇皮袋，身上的局促與土氣，與這座繁華的城市格格不入。
我們站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口，看著城裡人輕松刷卡通過閘機。
第一次進城的宋志遠，面對復雜的地鐵設施，有些手足無措。
他推了下鼻梁上笨重的黑框眼鏡，眉頭緊鎖，湊近地鐵指引圖。
我直接走到人工臺前：「您好，麻煩給我們兩張單次卡。」
我帶著他，一路地鐵換公交，辦完入學、住宿手續。
直到從操場走去食堂的路上。
宋志遠終於忍不住了：「瑤瑤，你是不是偷偷瞞著我來過京市了？」
我扯了扯嘴角：「我們每天都待在一起，什麼事情瞞得過你。」
「我的娜娜表姐，進城打工那個，你忘啦？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
宋志遠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可我總感覺你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我微笑著沒有說話。
操場邊緣，夕陽如熔金般墜下，將天邊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和我死去那天的晚霞，極其相似。
這一世，我要親眼看著宋志遠得償所願。
也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完美人生，灰飛煙滅。
4
萬思佳第一次出現，是大三上學期。
她們一群富家女，有一個小眾愛好，來頂級學府釣清貧帥哥。
用她們的話來說，大學生比會所的幹淨，
學歷越高人越清高，甩起來也輕松。所以，當摘下了黑框眼鏡，清俊如竹的宋志遠，被一群穿著短裙、背著名牌包的富家千金圍住時。
我一點也不意外。
宋志遠站在她們中間，紅著耳朵，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副害羞青澀的樣子，似乎更惹人喜愛。
上一世，我是怎麼做的呢？
我氣憤極了，衝上去宣誓主權，告訴她們宋志遠是我的男朋友。
可她們爆發出一陣哄笑，對我的警告視若無睹。
其中一個富家女甚至挑眉問我：「宋志遠那方面行不行啊？」
當時的我氣急敗壞，想不明白怎麼會有那麼輕浮又沒道德底線的人。
後來我才明白，這是階級賦予她們的傲慢，她們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所以不需要在乎我的感受。
直到我咬牙切齒，罵她們不要臉。
一直處於人群外，穿著紫色露臍緊身上衣的萬思佳，才冷冷地開了口：「農村妹，你們結婚了嗎？」
我自信地仰起頭：「我們一畢業就會結婚的，
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萬思佳嚼著口香糖，像是在給無知的孩子科普常識：「結了婚，你才有資格罵我們不要臉。
「沒結婚，我們就是公平競爭，懂嗎？」
就是從這個時刻開始。
萬思佳開始正式追求宋志遠。
她朝著宋志遠拋了個媚眼：「本小姐身上一個包，夠你四年生活費了，帥哥，你考慮考慮。」
一群女孩嘻嘻哈哈離開了。
宋志遠拉著我的胳膊，聲音悶悶的：「還好你來救我了，她們一群女的，我都不知道怎麼脫身。」
我氣昏了頭，自此便拿出了十二分的佔有欲，捍衛愛情。
絲毫沒有想過宋志遠自己長了嘴，他明明可以親自拒絕那些貼上來的女人。
但他從來沒有。
他享受這種被環繞、被爭奪的感覺。
所以這一世。
我遠遠看見宋志遠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富家女圍住。
也看見了他投來的求救眼神。
我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書：「我還有課，先走了啊。
」5
宋志遠匆匆抵達階梯教室時，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鍾。
他眉頭微蹙，問我：「你剛才怎麼沒過來幫我解圍？」
我專注做著筆記，低聲回他：「啊？我以為，你和她們是朋友呢。」
宋志遠抿緊唇角：「我的朋友你不是都認識？我被其他女生糾纏，你就這麼無所謂嗎？」
我輕輕眨了眨眼，故作無辜：「交新朋友不是很正常嗎？何況她們一個個看著都很有錢啊，這潑天的富貴，你得接著。」
宋志遠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們有錢關我什麼事，你就這麼看著她們對我上下其手，你心裡還有沒有我？」
我們坐在教室前幾排，竊竊私語早已引得老師注意。
老師的目光掃了我們好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