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目光在周嘉恆臉上停留了幾秒，朝我點頭：「有事打我電話。」
周嘉恆慢慢走向我，拉著我的手就往他的臉上扇：「解氣嗎？」
我迅速抽回手，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有病去看醫生。」
他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現在你才是治愈我的那顆藥。
「寧清，你可以玩我。」
我無語且震驚：
「你不是缺錢嗎？我給你錢，好不好？」
哦，他還以為我家在破產呢。
「我給你錢，你理我一下，看我一下，行嗎？」
他掏出手機來。
我手機振動了一下，顯示銀行卡到賬 100000，備注：【能不能陪我吃頓飯。】
我給他轉了回去：
「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了。」
「你以前不也是這麼做的嗎？」
「可我以前是真的喜歡你，不摻雜任何的利益和糾葛的。
「在你答應為了林唯一而接近我那一刻，你就該預料到我們的結局。
」周嘉恆神色慌張：「我跟她真的沒什麼，我隻當她是妹妹。鄰家妹妹。」
我從包裡掏出一沓相冊丟在他身上：「妹妹？你好好看看吧。我可不知道誰家妹妹會和哥哥接吻，睡在一張床上的。」
那是今早林唯一給我郵的快遞。
有她以前給我發過的照片，也有他和周嘉恆穿情侶裝拍的情侶照。
故意來惡心我。
或許也是因為她以為周嘉恆會護著她一輩子，但卻看到他在報復我的過程中愛上了我。
所以心有不甘。
總的來說，我好像是他倆 play 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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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因為沒有我的聯系方式。
我也學會了開車自己上下班，不給他堵我的機會。
周嘉恆就用轉賬的形式跟我發各種消息。
太煩了。
臨睡前，阮甜給我發了一個鏈接：【姐妹，周嘉恆在告白論壇給你道歉。】
我點進去。
他在以前談論我的所有帖子下都留了言，說不是我追的他，是他先動的心編織了一張網，
讓我喜歡他。也在那個過期的投票上，投下會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甚至發帖說，隻喜歡我一個人。
就挺無聊的。
【還有啊！他跟林唯一鬧掰了，林唯一還來找我道歉了。】
阮甜說：【都過去四年的事情了，現在道歉有什麼意義啊。不過你沒看到林唯一羞憤地哭著那樣子，我還覺得挺解氣的。】
【不過對不起啊寶，因為替我說話，連累了你。】
我很快也收到了林唯一的道歉視頻。
說發給我的照片全是自己 P 的，就是為了故意惡心我。
也說當時她添油加醋說我仗著自己京圈小公主的身份誣陷她，才讓周嘉恆為我報仇的。
其實後來丟掉的口紅她自己在包裡的角落找到了。
隻是氣不過自己受了委屈。
以及那天在酒吧裡他那些哥們的道歉視頻，他們說自己嘴賤，說自己腦殘，對女生說出那些下流和惡心的話很不應該。
每個人給我轉來了 100 萬，說是道歉的誠意。
周嘉恆跟我打來了電話：「真相大白了，我不想辯解，我知道那四年裡你對我的喜歡不是假的，往事我改變不了，以後能不能讓我以朋友的名義守護你，彌補傷害？」
「算了吧，周嘉恆，跟你我連朋友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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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周嘉恆確實沒有來打擾我。
隻不過偶爾會轉賬過來說一句想我了。
我都當作沒看到。
他那些哥們有時候會給我打電話來：
「寧清，你去看看周哥吧，都快喝成煞筆了，一直叫你名字。」
我直接掛掉。
也接過林唯一的電話：「他為了你都喝得酒精中毒了，在醫院裡躺了好久，算我求你，跟他說句話吧。
「那四年你說你付出了真感情，難道他就沒有嗎？我在他身邊我看得最清楚了，明明他答應我說隻把你談到手就甩，可是卻跟你在一起了四年，他舍不得你，所以一直不敢說出真相就怕你甩了他，守著這個骯髒的秘密自我掙扎了很久。
寧清……那個時候太年輕了，年輕誰沒犯過錯，難道就這麼不可饒恕嗎？」我皺著眉，淡淡回道：「你把電話給他。」
周嘉恆接過電話，語氣中帶著點欣喜，又有點小心翼翼：「清清……我沒事的，就是不小心喝多了，你放心……」
我打斷他：「周嘉恆，身體是你自己的，本來跟我沒有什麼關系。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們早就結束了，別演了。」
「沒演，我這次真的沒演。」
他哭啞著聲音。
我嘆了一口氣：「那就別打擾我了，我沒辦法當那些事情沒發生，不是所有人做錯事，說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傷害，我跟你不可能了，也請不要讓他們來打擾我，不然我會報警。」
然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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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時在論壇上，面帶笑容點擊那個投票。
寧清和周嘉恆在一起一輩子。
當時的感情是真，對他的愛是真，也期盼著以後。
現在時過境遷回頭去看，會痛心會惋惜。
可更多的是釋懷。
誰年輕時候沒有愛錯過人呢？
想起了《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裡面的一句話。
——我還會走許多彎路，還會為許多「已實現」感到失望，但一切終將實現他們的意義。
哪兒，矛盾對立寂滅之處，即是涅槃。
摯愛的渴望之星，依舊向我灼灼燃燒。
所以，我不會因為這一次感情的失敗否定自己。
27
周嘉恆慢慢退出了我的世界。
而經過一年的相處，我跟靳默的配合越來越好，接觸也越來越多。
遊戲不時拋出一些人物劇情和畫面，備受大家期待。
上線預告那天，獲得了很多期待和好評。
我們又聚在了阿昆店裡，吃吃喝喝慶祝。
其間他出去打電話，我刷朋友圈時看到了他發的照片。
裡面有我，笑得很傻。
我點了贊，碰了碰坐我旁邊的寧姐笑話他：「他拍照技術很爛诶。」
寧姐打開手機，沒有看到他的朋友圈，疑惑道：「屏蔽我了？」
她又把祁野哥的手機拿了過來，
也沒有這條記錄。他倆對視一眼：「僅你可見吧。」
怎麼會？
我點進他的朋友圈頁面，往下滑：「你們看啊，他發了很多的，我經常點贊，還納悶你們怎麼不點呢。」
寧姐挑了挑眉，大家都擺出了手機，打開靳默的主頁。
空空如也。
眾人恍然大悟：「哦喲！原來僅你可見啊。」
「可不是嘛，我就說，我印象裡靳默從不發圈的。」
我愣住了。
恰好他打完電話回來。
坐在我身邊。
大家打趣的目光都在我們身上。
我有點尷尬，臉也在發燙。
回想這一年發生的種種，我完全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可眼下我再傻，都知道他這個行為意味著什麼。
28
回家後問我爸：「你說高中畢業的時候靳默來過？你給了他我的畫後，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我爸皺著眉想了半天：「他說想去你畫室看看，我就讓他去了。
「怎麼了？」
我衝進了畫室。
很亂。
但我會讓家裡的阿姨按照年份給我整理畫稿。
找到高考那一年，我抱出來所有的紙一張張翻。
終於在最下面看到了巖井俊二的《情書》。
而裡面有一封靳默寫給我的情書。
經過了五年時光，我才收到。
一時間，震驚填滿了我的心。
在我的記憶中，靳默永遠都是沉默的，理智的，有邊界感的。
似乎對誰都是這樣的。
所以，我從來就沒有想過他會喜歡我。
而且，他怎麼會喜歡我？
我打開，他寫得很含蓄,大概是說自己要去國外念書,其實本來高中就要走的,但覺得在國內很好,就留了下來。
但為了實現自己的夢,還是得走了。
他說現在說一輩子太早。
但確實對我動了心。
天真活潑,真性情，像個小太陽一樣的女生。
誰不喜歡呢？
他說希望有一天能有機會跟我一起實現夢想。
我愣了愣,做乙遊的初衷原來從高中看到我畫畫起,就在他的心裡埋下了種子。
但他還是寫下：【寧清，我喜歡你。你不要有負擔。】
可我一直不知道，也一直沒回應過他。
對他來說,應該還是很傷心的吧。
我給靳默打去了電話：「對不起，你那封情書我現在才看到。」
那邊沉默了一會才故作輕松的開口：「沒關系的。」
解釋好像也變得蒼白無力。
因為我並不能跟他承諾什麼。
「你別有什麼負擔，喜歡這件事本來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更何況,看著你開心,我也覺得很開心,這就夠了。」
我緩了緩,還是說道：「靳默,雖然我分手一年了，我也走出來了,但我還沒有做好迎接下一段戀情的準備。」
「我知道。」他低沉悅耳的聲音響在耳邊，「本來這個世界上也不僅僅是愛情，還有很多值得我們去關注的東西。
「你不用因為拒絕了我而感到無所適從,除開我喜歡你這件事，我們也是朋友。
「而你，可以喜歡任何人。」
他這麼說,
讓我頓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最後握緊電話：「我們先做朋友好嗎？我想等遊戲上線後再考慮其他。」「我尊重你。」
29
時間過得很快。
那個電話後，我和靳默雖然是以朋友相處。
但周邊的人都有意無意地撮合我們。
本來門當戶對。
他的哥們調侃：「還得是周少，裝個窮，就讓那位眼高於頂的小公主心甘情願當你的舔狗。」
「（我」跟他相處,其實很舒服的，不用改變什麼，做自己就行。
第二年，乙遊公測預約數破了紀錄,當月流水超出預期。
靳默舉辦了慶功宴。
我很開心,覺得自己終於實現了價值，為別人的一些夢想添磚加瓦。
我們都喝了一些酒，最後我坐在草坪上轉頭看他：「謝謝你，靳默。」
兩年的時間我已經走了出來，逐漸忘掉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也找到了自己未來的人生方向。
我很感激靳默的。
他好像一直給人一種安心感，
無論是高中,還是在工作。都帶著你不斷地進步，探索更多的可能。
我想，或許這也是伴侶的意義和價值吧。
不會讓你失去自我,不會讓你為了迎合他而改變自己。
以最舒服的姿態相處,以對得起自己的方式面對這個世界。
那天，也或許是順其自然。
在回家的路上，我擁抱了他。
我這人向來敢愛敢恨。
迎著晚霞，我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靳默,要不要一起迎接下一段旅程？」
他環著我的腰，柔軟的唇印在我額頭上：「樂意至極。」
本來也是先認識。
還好時間也不晚。
我們趕得上日落，也能並肩看下一場煙火。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