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想到我還真的考上了那所重點高中，還和靳默成為了同桌。
隻是搞不懂，他明明那麼強一個人，為啥不直接去讀少年班。
不過大佬的世界確實也不是我們這種小蝦米能參悟透的。
但其實我還是挺感謝他的，要不是他不時傳輸我一些學習方法，不厭其煩給我講解怎麼發散思維做數學的空間題。
或許我還沒那麼容易考上 A 大。
隻不過也了解彼此的差距，他去國外念書後，我除了偶爾朋友圈給他點個贊，也沒什麼多餘的話題聊。
畢竟人家很早就創業了。
跟我的世界好像越來越遠。
「對不起啊，靳默。」
道完歉，我準備離開。
他卻看到了我的手，輕蹙著眉頭：「怎麼流血了？」
9
我被靳默帶到了沒人的包間。
他買來了碘伏、镊子和創口貼。
「我自己來吧。」
他沒說話，
但也沒把東西給我，固執地低著頭給我一點點清理傷口的血跡。我明白他就是這樣的人。
好像說一不二。
好像認定的事情誰也拉不回來。
再加上本來也算是認識十多年了，我再推辭反而顯得自己很矯情。
於是沒話找話：「靳默，你怎麼也在這裡啊？」
「路過。」
他言簡意赅，目光卻在我的手上，耐著性子一點點挑出扎在手心裡的碎玻璃碴。
我突然想起高二那年，我去看他的籃球賽。
那時的靳默被評為清冷男神，學習好，長得帥，話不多。
跟以往一本正經不太一樣，他打籃球的時候戴著黑色的發帶，耳邊有星星造型耳釘。
無意撩起頭發，向人群裡偶爾露出一個微笑。
就能讓很多女生尖叫。
我在人群中，看他矯健的身姿，看他帥氣的打法，看他認真的模樣，也突然明白為什麼
他就單單是站在那裡就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走神的時候，籃球朝著我的方向飛來。
我摔在地上時，一個身影朝我跑來。
靳默背著我就去了校醫院，隻是額頭被撞了一個包，手掌在地上摩擦了血跡。
他卻跟現在一樣，守著我為我清理包扎。
我理解為那是我們從小鄰居的交情。
回神的時候，創口貼已經貼好了。
「這幾天別沾水，小心感染。」
「謝謝你啊。靳默。」
「回家嗎？我送你一程。」
家都在同一個地方，好像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答應了。
卻在要打開門的時候，聽到了周嘉恆的聲音。
「急什麼啊，她那麼喜歡我，剛才是故意激怒我的。
「我要是一招呼，她肯定屁顛屁顛就回來了。」
10
握住門把的手收緊。
我看到門外的周嘉恆叼著煙吐出一口煙圈。
「鬧鬧而已。哄兩句就好了。
「別看她脾氣硬，心軟得不行。」
我一直以來其實脾氣都挺火爆的，唯獨為了周嘉恆收斂了所有的任性。
因為那四年，我是付出過真心的。
而周嘉恆，也並不完全是沒有回應過。
他也會為我花一些小心思，我一直以為他是冷面熱心。
比如會拉我去圖書館，督促我好好學習。
也會在我接他做家教的時候，怕我手冷，買來烤紅薯溫暖我的手。
也曾在雪花飄揚的冬天，陪我在地上堆好雪人，再點點我的鼻子，說我鼻子都凍紅了還傻樂。
……
樁樁件件。
冷漠的他，動情的他。
在腦海裡重疊成現在陌生的他。
如果真的是演戲，真的是為了報復。
那他可以去做影帝了。
手機振動了幾下。
我拿起來，看到了周嘉恆的消息。
【分手？寧清，你可別後悔！】
【就你家現在破產了這情況，我可以給你機會回來挽留我，以後哭著求我我不會理你的。】
11
我低頭刪掉了周嘉恆的所有聯系方式。
心裡卻堵得慌。
在眼淚快要掉下時，靳默伸出手來捂住了我的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
感官好像更加清晰。
眼裡的酸澀也更洶湧了，這一天所有的情緒開始反撲。
我站在那，任由眼淚落下。
等終於發泄完後，門外已經沒有了他們的身影。
靳默掏出紙巾遞給我。
後知後覺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轉過頭去擦幹了所有眼淚。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淺淺開口：「走吧，我們回家了。」
12
車裡，他放著 The Weepies 的《Gotta Have You》。
是十多年前的歌了，我有些驚喜：「我高中時很喜歡這個組合。」
冷白色的皮膚下，他喉結動了動。
側臉輪廓利落沉穩，抿唇的模樣矜貴淡然。
恍然間，有一些高中時刻的影子，但又多了些成年男人的冷硬。
他輕輕轉過來微笑道：「我也喜歡。」
他解開的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青筋若隱若現。
然後伸手從後面拿出一瓶水遞給我。
也是我喜歡的品牌。
我接過來笑了一下：「謝謝。
」話題就這麼打開。
好像褪去了他是大佬的濾鏡後，發現他也不過是一個跟我一樣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聊到最後，他問我：「還在畫畫嗎？」
我大學的專業是繪畫，的確也有接一些外快，結賬周期比較慢，當時不缺錢，全憑自己愛好，後來想著去朋友酒吧打點零工，賺錢快點。
也是想多給周嘉恆一點幫助。
我點頭道：「在……本來打算自己創業的，可……」
說自己家破產的話，好像有點不妥，成年人聊天的界限讓我止住。
在我家門外停下時，他說：「我的公司正在開發一部乙遊，如果可以，可以請你幫我畫遊戲角色嗎？」
「啊？」
請我？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靳默微微笑著：「我記得你以前上課就喜歡畫那些，你社交賬號上的畫我都看過，很受粉絲喜歡，也很符合我做的遊戲的風格。」
所以說，原來我上學開小差的時候，他都知道！
關鍵是，
我有時候畫的是……十八禁啊！我瞬間尷尬到腳趾扣底，試探補救：「可是……」
靳默打斷我：「不用擔心時間，你可以做兼職，也可以入職我的公司，一切看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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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考慮一下。
那天回去後，看到靳默的朋友圈多了一首歌曲的分享。
《Simple life》。
我點了一個贊。
卻在要睡的時候收到了一張圖片。
圖片裡，林唯一和周嘉恆親密地靠在一起。
兩人十指相扣。
【寧清，我和嘉恆哥才是青梅竹馬。為了我，他什麼都可以做。】
【別自作堅強了，你敢說你這幾年沒對他動過心？】
【可是啊，他現在是我的了，你圍著團團轉的男人最終變成了我的舔狗。】
【嘻嘻，今晚別哭湿了枕頭喲！】
盯著他們的照片，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為了一個男人雌競，看來她是不裹小腳裹小腦了。
我也清楚地明白，她就是想激怒我罷了，
我什麼都沒回復。利落地拖進了黑名單。
因為有時候，不回應才更讓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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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答應了靳默的邀請。
以兼職畫手的身份去他們公司開了會，了解項目的情況。
畢竟真的入職和他成為上下級，我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他沒說什麼，隻是那段時間早晚都接送我上下班。
畢竟住在同一片別墅區。
又剛好每次出門都能遇到。
見面接觸的次數變多了，對靳默的了解也更多了。
他做事嚴謹一絲不苟，明明隻比我大一歲，卻永遠給人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仿佛沒有什麼是能難倒他的。
他要求很高，所以我基本上推掉了所有的兼職，一直埋頭畫畫。
偶爾也去找戚婉寧，和他們在盤山公路上賽賽車放松。
靳默知道後，覺得這種找靈感的方式也不錯，就陪著我一起來。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彼此認識和熟悉，所以相處得都比較好。
隻不過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周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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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一個月沒見面了。
他身邊的哥們順著目光也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碰了碰他的手：「哥，我就說什麼來著，寧清放不下你的。」
「就是！看吧，又死皮賴臉來制造偶遇了。」
「咱周哥的魅力當然如此了，哪個女孩舍得？」
「家裡破產了，估計找咱哥要錢的唄。」
周嘉恆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大步走向我：「寧清，我可以給你機會……」
我看都沒看他。
跟他擦肩而過。
阿昆哥朝我招手：「這裡，清清，我帶你去跟寧姐他們會合。」
周嘉恆不可思議看著我，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又在玩賽車了？
「你不是為了我都戒了嗎？
「你要是缺錢，你可以找……」
聒噪！
我沒聽他說完，甩開他的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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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默是在我們結束一輪比賽後來的。
給大家都帶了好吃的。
還提議晚上就在山上燒烤。
我們都覺得完全可以，於是開始分工。
我負責洗菜，靳默挽起袖子在廚房拌料。
確實沒想到他這樣的人還會做飯。
「以前在國外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練出來了。」
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麼，他接過我遞過去的菜解釋。
我由衷地豎了一個大拇指。
吃完飯後，寧姐跟祁野哥又偷偷背著我們去山上幽會了。
趁著月色不錯，我也沿著山路散步。
靳默從後面慢慢走上來，我轉頭問道：「你怎麼想著要做乙遊呢？我看你國外的公司做的是競技類的遊戲。」
他盯了我一眼，挪開了目光：「覺得這個或許也可以圓別人的夢吧。」
我笑了：「確實是，小時候我也喜歡跟小伙伴們玩一些角色扮演的遊戲，在青春期的時候也會想象在另外一個次元，會有人想著你，念著你，愛著你，挺浪漫的。」
他笑了笑，望著天邊的星光：「而且也是因為，在現實裡錯過了落日餘暉，還可以在遊戲中期待漫天繁星。」
安靜的山路上，
偶然有幾聲蟬鳴和汽笛聲。靳默的半邊臉在路燈下染上一層陰影，而後他轉過頭來看著我：「任何人失去你，都不會是你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