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放心，我會拍視頻給你選的，你說買哪套咱就買哪套。」
嚴斌揣著錢去選房了。
然後再也沒回來。
11
崔大強發現後，先是跟醫院大鬧一場。
醫院卻拒絕承認嚴斌是他們的員工。
他隻是院長的朋友而已，偶爾來醫院幫幫忙。
我爸大罵他們是一伙騙子，要求退掉所有費用。
然而當醫院讓他提供發票的時候他傻眼了。
那些項目全都是嚴斌全權代理的。
當初嚴斌說走他的賬戶能打折，所以崔大強的錢都是直接轉進嚴斌的賬號。
我爸又鬧到院長辦公室。
院長出來打圓場，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他們可以幫崔大強繼續把所有項目都做完。
如此一來，嚴斌和醫院並沒構成詐騙，最多隻能算經濟糾紛。
但是退費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崔大強現在這副鬼樣子，明眼人都知道他沒辦法再做任何整容項目了。
之前籤的一紙和解書，讓他的維權之路難上加難。
再加上他現在每天飽受後遺症的折磨，痛得走路都費勁，更別提去維權了。
至此，離婚證到手，錢也到手了。
我跟我媽要走了。
崔大強哭著，一瘸一拐來找我們。
「我都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了，你們忍心就這麼一走了之？」
我媽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一巴掌把他推得遠遠的：「離我遠點兒，你身上有股臭味兒。
「真惡心，你是不是漏屎了？」
我也笑了。
「我已經幫你實現你的夢想，我勸我媽同意離婚，也陪著你把心心念念的手術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一切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崔大強嗫嚅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天，他才央求似的跟我媽說：「婉萍，我錯了，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咱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我媽立刻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瞪向他。
她這段時間不用天天去飯店忙乎，處理財產之餘就是逛街按摩做美容，心態已經徹底改變了。
她慢慢發現，原來「好好生活」並沒有唯一解。
人生還能有各種各樣的活法。
不必將就，一個人照樣可以活得有滋有味。
「閨女，別跟他廢話，我現在看見他就覺得惡心。
「快走，咱們的動車時間快到了。」
我媽拉著我快速走開，一邊走一邊吐槽。
「哎，真不知道我之前是怎麼想的，天天起早貪黑地伺候這麼個玩意兒，居然還想跟他繼續過日子。
「真是腦子被門擠了。」
12
不過有一說一，我還有個心願沒替我爸實現呢。
就是永遠和嚴斌在一起。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嚴斌雖然揣著錢跑了，但他的老本行來錢那麼容易，他怎麼可能看得上踏踏實實地工作？
所以他沒老實兩個月，又開始重操舊業。
我的小號還在他的那些群裡呢。
很快我就發現了他的位置，
以及新東家醫院。說來也是巧，他剛好就在我和我媽生活的這個城市。
我繼續用小號跟他保持聯系。
他有時候會在辦公室線下培訓那些新加入的代理。
我順著地址找了過去。
寫字樓的旁邊就是一個酒吧，嚴斌很喜歡來這裡喝酒。
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總是陪著他，看起來和他很親密。
他一邊喝酒，一邊跟那個女孩說起行騙中遇到的一些趣事。
有一天，他就到了崔大強。
「那個人妖真是有意思，我一開始不過是為了訂單哄他幾句，沒想到他居然當真了。
「他居然答應我做變性手術，還跟他老婆鬧離婚呢！
「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同志嗎？哈哈哈。」
他一邊諷刺地笑著，一邊把手放在女孩的大腿上。
女孩在他鼻尖上輕輕一點：「你知不知道，現在就流行你這種斯文敗類？」
嚴斌冷笑道：「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居然認為我會看上他這種不男不女的人妖！
「還問我是不是個專情的人，
相不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真是笑死我了。」那女孩眨巴著眼睛追問：「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嚴斌大笑道：「我說我真的是個專情的人。
「我可沒騙他哦，畢竟我這輩子都一直喜歡年輕漂亮的女人。」
女孩笑著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討厭，你好壞哦。」
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兒，直接去了不遠處的酒店。
我把這一幕從頭到尾都拍了下來。
隨後，我給他發微信：【爸，呃，可能現在再叫你爸不合適了。
【我就叫你崔阿姨吧。
【你也不能怪我媽生氣，算了，她生你的氣，可我還惦記你呢。
【我一直在幫你找嚴斌。
【我找到他了，也發現他的上班地點了，我真的好生氣啊，明明你為他付出了那麼多。
【不過也有可能是中間有什麼誤會，你倆最好見面聊聊，能把誤會解開最好了。】
沒多久，我爸給我回復了。
【嗚嗚嗚，還是我的閨女好，我沒必要跟他聊什麼了，
我現在已經恨死他了。】我回復：【那好吧，尊重你的選擇。】
然後把錄下來的視頻和定位一股腦發給了崔大強。
以他的報復心，我不信他不來。
崔大強現在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快點來，別讓我失望哦。
13
我的公司離這裡不遠，有時候中午會來這的便利店買午飯。
這天，我剛進便利店，就聽見同事一驚一乍地說：「快看啊，那邊打起來了，那個人看著真嚇人，像科學怪人一樣。」
我一聽這形容，就知道肯定是崔大強來了。
通過便利店另一側的玻璃門，剛好能看到那棟寫字樓的出口。
崔大強跟嚴斌糾纏在一起。
他的帽子、墨鏡和口罩掉了一地，應該是打鬥中被扯掉了。
他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罵嚴斌是個渣男負心漢。
嚴斌的新女友在一旁驚叫連連。
「天啊，他的臉好嚇人，好惡心！
「人妖也想搶男人？瘋了吧你！」
崔大強發瘋一樣地衝過去，
甩了女孩一記大耳光。「賤人，嘴巴給我放幹淨點！誰是人妖？我現在和你是一樣的！」
那女孩做出一副快嘔的樣子：「你快別惡心人了，當誰不知道呢，你那東西根本就沒割幹淨！跟我一樣？你想笑死我嗎？」
圍觀的人一片哗然，還有人掏出手機錄視頻。
崔大強的臉慢慢漲成了紫紅色。
我知道，那是他即將暴怒的徵兆。
嚴斌走過去將那個女孩護在身後。
「你說我騙你，你有證據嗎？
「你之前做的所有項目都是自願的。
「你想做的哪項，醫院沒給你做？難道你自己放棄不做也要怪醫院嗎？
「至於你不滿意手術效果這個問題，當初我已經跟你做了充分說明，而且你沒有遵醫囑，自己也有一部分責任。
「再說，你已經籤了調解書，有任何不滿意可以去相關機構告醫院啊，看看你能告贏嗎？
「再繼續糾纏不休就是騷擾了，我可要報警抓你了。」
嚴斌像是早有準備一樣，
熟練地說出這一長串話。說來也是，他可是老手了，早就不知騙過多少人，流程早就背下來了。
圍觀的人也紛紛議論著。
顯然，比起外表恐怖的崔大強來說,相貌周正,條理清晰的嚴斌更令人信任。
有人幹脆開啟了直播。
「今天在寫字樓下面遇見個超級嚇人的變態，看不出來是男還是女。
「男人跟女人搶男人,我還是頭一次見。」
嚴斌咧著嘴,得意地笑了。
他摟過女朋友的肩，轉身要走。
隻有我緊盯著崔大強，見他從懷裡慢慢抽出一把刀。
扔掉刀鞘，他猛地將刀扎進了嚴斌的後背。
嚴斌摔倒在地上，嘔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著崔大強。
「我先宰了你,再去宰了那個臭婆娘！」
多麼熟悉的對白啊。
上一次，他用刀捅我的時候,說的也是這句話。
說話間，崔大強拔出刀子,迅速地又補了好幾刀。
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聲尖叫,四處逃散。
狂奔的人群將嚴斌的女朋友撞倒在地。
崔大強獰笑著,毫不猶豫地衝著她的脖子扎了下去。
女孩纖細的脖子被砍斷了一半,當時就不動了。
崔大強仿佛還沒解恨,繼續用刀瘋狂戳她的臉。
「都是你,毀了我這輩子的夢想，也讓我失去了唯一的真愛！
「臭婊子,你該死！」
他的樣子，再加上滿身的血跡，像極了一個嗜血的惡鬼。
警察很快就到了。
眼見崔大強這一副駭人的樣子,警察立即鳴槍警告，讓他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然而崔大強卻像聽不見一樣。
直到後來見到我爸，我才知道怎麼回事。
「－正」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崔大強終於倒下了。
這次,他總算沒有機會再偽造現場，裝出一副正當防衛的樣子了。
他最後的願望也實現了，和嚴斌地下相會去了。
14
我媽的新飯店開起來了。
她總是闲不住，想讓更多人嘗到她的拿手絕活兒。
當我把崔大強的死訊告訴她時,
她非常平靜地說了聲：「提他幹什麼，真晦氣。」然而她剁排骨的手卻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對我說：「芸芸,其實我之前做過兩個夢。
「一次夢見我們都不同意崔大強做手術,他氣得發狂，喝醉後拿刀砍死了我們。
「還有一次是他雖然沒做手術,但是並沒發瘋報復,而是和我別別扭扭地過完了下半輩子。
「我想了又想，總覺得這兩種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決定聽你的。
「現在咱倆過得好好的，他……
「哎,算了，都是冤孽。」
說完，她繼續忙活去了。
而我隻想說，崔大強就是惡有惡報。
我把之前潛伏在醫院工作群的所有信息都發給了相關部門和媒體。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通通都會遭到報應。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