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白天的，在客廳就忍不住了？被我妹聽到多不好啊。
「芊芊不在家嗎？」
此時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我從顧嚴禮的胸肌下探出頭，心虛得喊了聲：
「哥。」
洛時宴瞳孔地震，兩隻手捂住眼睛衝我喊。
「洛芊芊你先把衣服穿上！」
「穿著呢哥，我們就是打打鬧鬧。」
我在沙發上坐好，準備接受審判。
「打打鬧鬧顧嚴禮裸著上身？」
「家裡熱。」
顧嚴禮語氣淡淡，一點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和慌亂，倒像是好興致被打斷，帶著點，不爽？
「我還沒說你呢顧嚴禮，我讓你照顧我妹，就是這麼照顧的？」
我扯著洛時宴的袖子，怕他遷怒顧嚴禮，索性豁出去了。
「哥，是我先勾引的他，我早就跟你說過我看上他了，是我先動的心思。」
「你……」
從小到大，洛時宴是家裡唯一寵著我的人，也隻有對他我才敢這麼說話。
「你跟我上去，我們談談。」
洛時宴拿我沒辦法，拉著顧嚴禮上樓。
我躲在門外偷聽，奈何隔音太好，隻能聽見，
「回去嗎？」
「決定好了？」
「你爺爺……」
幾個串聯不起來的字眼。
我坐回客廳看電影，但一個情節也看不進去。
等他們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洛時宴皺著眉，撂下一句。
「希望你們能幸福吧。」
什麼叫希望？？？！
25
第二天就是顧嚴禮的生日。
我在房間鼓搗半天，手繪了一張結婚證。
證件照的位置我畫了我和顧嚴禮的大頭像，還有我們的女兒顧萬萬。
我獻寶似的拿給顧嚴禮籤字。
他拿在手裡反反復復的翻看，抬頭問我：
「洛芊芊，今天是我生日，還是你生日？」
「當然是你啦，你的生日禮物可是一個媳婦兒诶。」
「是我賺了。」
「你說早知如此，我們第一天見面我趴在你床頭問你要不要媳婦兒的時候，
你是不是就該趕緊答應。」「……」
幸福的日子過得很快也很慢。
我體味著每一個生活的細節，開始時常害怕失去。
可是美夢終究會醒。
沒想到最後還是被洛時宴一語中的。
26
學校放長假，我不想回家。
索性天天窩在顧嚴禮的別墅裡，撸撸貓，追追劇。
「叮」
是密碼門鎖開門的聲音，今天這麼早回來？
我抱著顧萬萬去門口迎接。
結果入目是一個年輕女人，畫著精致的妝，穿著高跟鞋和連衣裙。
她竟然有門鎖的密碼？
開口就是「阿嚴在嗎？」
阿嚴？叫得可真親密。
「他在上班，有什麼事嗎，我是他女朋友。」
我抬起帶著戒指的手，秀給她看。
「女朋友？」
她輕笑一聲，上上下下得打量我。
「你就是洛芊芊吧，我叫霍麗珠和阿嚴從小一起長大。」
說著，她輕車熟路的在鞋櫃換了拖鞋，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
那雙女士拖鞋從我剛住進來時就擺在那，
原來是她的。她渾身高定，活脫脫一個公主。
而我，T 恤百褶裙，普通學生妹。
他們從小青梅竹馬。
而我……
我攥緊中指的戒指，它是我全部的底氣。
霍麗珠率先張口發難。
「洛芊芊，洛家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女。
「洛家留著你，給你個名分，就是為了用來聯姻，拉攏世家資源吧。
「怎麼，嫌陸家不夠有錢有權，還想攀上顧家？」
我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所有身世的不堪都被擺在眼前。
「你調查我？」
「像你這樣想攀上顧家的女人一大把，你還算有點本事，能爬上他的床。
「玩玩就算了，你的身份，給他提鞋都不配。」
「所以顧嚴禮到底是什麼身份？」
自始至終，他的背景，從來都沒有給我提及，我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卻沉淪在幸福裡，始終逃避。
「呵，你真不知道？
「他是霆徽集團，顧震霆的長孫，京市真正的太子爺。」
霆徽集團，
全京市，乃至全國，幾乎無人不知，他竟是……洛時宴，你何德何能能和京圈太子做朋友？
見我不為所動，霍麗珠繼續。
「你知道顧家老爺子選孫媳婦有多嚴格，也就隻有我們霍家才配得上。」
「你就是他以前的未婚妻？」
「是啊，我們十歲，家裡就給定下了婚約。」
「可是據我所知，你們已經解除婚約了。」
「那又怎麼樣，人都有叛逆的時候，你是不知道他前兩年吃了多少苦。」
「吃苦？」我有些不解。
「前兩年他反抗顧老爺子的控制，不願進集團，自己跑到這裡順帶解除了婚約。
??顧老爺子動用全球勢力全面施壓，他根本找不到工作，更別提創業。
??他要強，不願一直受朋友接濟，最後隻能在餐廳裡洗盤子打黑工。
??你知道嗎，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瘦得不成人樣，零下十度的天氣隻穿一件薄袄在路邊發傳單，一雙手血肉模糊，全是皲裂和凍瘡，
連睫毛上都結滿了寒霜。??他從小養尊處優連盤子都不需要端一隻，卻成了那副模樣。
??我求他跟我回家，他不願，我隻能回去求爺爺為他說情，我在家裡跪了一夜，顧老爺子才被我爺爺說動給他幾年時間在外闖蕩。
??你現在能住在這裡，有我的一份力
??你覺得你們有結果嗎？
??他帶你回去要求結婚，然後呢？
??顧老爺子不同意，然後又鬧翻，他帶著你浪跡天涯，再過回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別說了。」
不知不覺我已經淚流滿面。
不僅為我們的身份懸殊，更是心疼他的經歷。
他就該是站在頂峰的人啊，而不是為了我再去重溫那些悲慘與苦痛。
「今天我就當沒見過你，我會和他分手。」
27
送走霍麗珠，我抱著顧萬萬，坐在玄關發了一小時的呆。
所有的眷戀和不舍都傾訴給了不會說話的她。
可她好像懂了，衝我喵喵喵的叫個不停。
我上樓收拾行李。
我的行李並不多，房子的角角落落都是顧嚴禮給我買的東西。
我隻帶走我最初帶來的。
甚至好多舊東西被顧嚴禮扔了給我買新的，導致現在，我都裝不滿一隻行李箱。
我把中指的戒指摘下來套在顧萬萬的項圈上。
環顧這我住了一年的家，每一個角落都是我和顧嚴禮的回憶。
在機場，我收到顧嚴禮的信息：
「老婆，今天晚餐吃什麼。」
「吃水煮牛肉，辣子雞，回鍋肉，酸辣土豆絲……」
我把愛吃的菜全都發了一遍。
原來我們已經在一起，做過這麼多菜。
盡管顧嚴禮已經發現我不對勁，第一時間趕回家。
可是已經晚了，人去樓空，隻有喵喵叫的顧萬萬，和添好貓糧的飯盆。
上飛機前，我發了最後一條信息然後關了手機。
「顧嚴禮，我玩膩你了，沒想到你堂堂京圈太子，這麼好追？」
28
京市。
回到這個我生活了快 20 年的城市，
我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沒敢聯系洛時宴，我決定先偷偷回家拿點行李。
結果剛回到家，就被管家發現，鎖在了房間裡。
洛承德和趙玉琳匆匆趕回來，綁了我就對我上家法。
「好你個洛芊芊，你還敢回來？
??好吃好喝的給你養這麼大，你給我逃婚。
??陸家老二哪裡配不上你了？
??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
??在洛家養尊處優了這麼些年，還真當自己是小姐了？
??你就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
長鞭落在身上，我一點都不覺得多疼，心已經疼麻了，皮肉的苦痛又算得了什麼？
我直起身子頂撞。
「我是私生女又怎麼樣？
??我媽是怎麼進門的你不清楚嗎趙玉琳？
??當年你懷孕，怕洛承德出軌動搖你的地位，所以找了個人給他暖床。
??結果她懷孕了，查出來是個女孩才讓她生下來。
??這麼多年你有當我母親是個人嗎？
??她一死你們就著急把我賣了當你們商業合作的棋子，
呵呵還真是偉大。」趙玉琳氣得面部扭曲。
抓起我的頭發就是結結實實的一耳光，我被打的腦中嗡嗡作響。
而洛承德，我的親生父親，愣是看我皮開肉綻，一聲不吭。
「你這張臉倒是像你那個短命的媽，有幾分姿色。」
「好了別打了，給她上藥，把傷養好了才能盡快給我嫁出去。」
趙玉琳把我關在了地下室，陰冷潮湿沒有一扇窗戶。
她學聰明了，上次婚宴前，把我關在房間，我就是聯系了洛時宴接應我爬窗逃走的。
我對著水泥牆壁冷笑，這回逃不掉了呢。
一個人幾乎被黑暗吞噬，身上傷痕火辣辣的疼被無限放大，臉被扇腫了半邊，雖然已經上了藥，還是疼得厲害。
我趴在粗粝的水泥地上，沒有哭，眼淚早在從顧嚴禮家逃走的飛機上就流幹了。
12 小時的飛機，我完完整整哭了一路。
漂亮的藍眼睛空姐問我還好嗎。
我說我沒事，隻是弄丟了一樣重要的東西。
她問我，不能找回來嗎？
我說不能，因為，那本就不屬於我。
我在陰冷的地下室裡發著高燒昏睡，隻能靠偶爾出現在我夢裡的顧嚴禮熬過時間。
隻是顧嚴禮好像生氣了，再不願出現在我的夢裡。
我開始失眠，咽不下一口冷飯，睜著空洞的眼枯坐到天亮。
29
不知過了幾日，趙玉琳來了地下室，被我像鬼一樣，隻剩一口氣的模樣嚇壞了。
命人把我帶回房間二十四小時貼身看管。
她說我運氣好，周家小少爺看上了我，婚禮就在三日後舉行。
周家小少爺周紹南私生子都排著隊等著叫爸爸。
呵，這福氣怎麼不給你自己的親生女兒？
被關進自己的房間，佣人逼我吃飯，監督我睡覺。
我像個行屍走肉，任由她擺布。
僅僅兩天，我就想通了，生在洛家，是我的命。
反正都是要結婚的，既然新郎注定不是他顧嚴禮，那是誰又有什麼重要呢？
隻要不是他，是誰，都一樣。
30
我像個提線木偶，任由一群人擺弄，化好妝，換好婚紗，等在婚禮休息室裡。
突然的撞門聲，有人闖進來。
我像是突然回了魂，尋聲望過去。
是洛時宴。
眼神暗淡下去，我在期待什麼？
洛時宴衝過來拉起我就要往外走。
「我來救你走。」
我掙扎著抽回手。
「我不走，我嫁給誰不是嫁呢，隻要不是他，就都一樣。」
我口中的他，不用說明，我們都明白。
洛時宴沉默一會。
「你真舍得就這麼嫁了？不要他了？」
「不是我不要他，是我配不上他，我當初就該聽你的話。」
盡管心早已裂得粉碎，可總還有尖銳的邊緣，密密麻麻，扎得我生疼。
「他怎麼樣了？」
「不知道，聯系不上他。」
多驕傲的天之驕子，被我傷透了心吧。
幹涸的眼淚還是溢了出來，我低下頭，讓眼淚垂直滴落，不會弄花我的妝。
婚禮開始，我挽著第一次見面的未婚夫，
掛上笑臉，內心麻木。後半輩子，
真的，
就這樣了嗎？
31
因為時間倉促，準備的是西式婚禮。
神父在臺階上進行著冗長的致辭。
致辭結束後，神父照慣例詢問在做的賓客，是否有反對這場婚禮的人。
「有。」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在場的賓客發出騷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角落位置，有人站起來，大聲重復一遍。
「有，我反對。」
男人穿著一身絲緞手工白西裝，比新郎還閃亮。
是顧嚴禮。
「新娘已經結過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