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被人告發，打去了冷宮。
皇帝忍不住開口：「那可是邪術！朕的額娘當真這般狠毒嗎？」
我白了他一眼：「不要打斷我說話！」
繼而又和他解釋：
「其實你額娘還可以，她隻是詛咒那美人變成黑胖小土妞，失去先帝的寵愛。
「為了讓詛咒盡快實現，她在盛夏時硬拉著美人去御花園賞荷花，美人沒曬黑，她倒是中暑暈倒了。
「她還日日下廚，給美人做自己最最拿手的糕點送過去，企圖喂胖美人。
「美人就好她做的那口桃花酥，最後事情敗露，她被打入冷宮，美人是第一個不同意的，奈何求情了許久，先帝都沒有赦免你娘。」
皇帝有些無語，轉而問回了原先的問題：
「那這些和我的身世，又有什麼關系？」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
「咳咳！」
沈聽肆咳了兩聲提醒我。
我：「不對，請聽我接著分解。」
趙貴人進入冷宮後，被先帝徹底傷了心，也算是心死了一半。
而冷宮環境又差，她漸漸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那美人饞桃花酥了過來探望她，瞧著她這副模樣實在不忍心，就命小宮女偷偷去太醫院為趙貴人請來了一位太醫。
太醫悉心照料，趙貴人的身體漸漸好轉。
趙貴人也依賴上了那名太醫。
兩人互生情愫，挑明心意後，不久就懷上了皇帝。
為了給孩子上戶口。
趙貴人設計將醉酒的先帝引入冷宮，一夜荒唐後，謊稱自己懷上了龍種。
可即便如此，先帝也隻是給她撥去了幾個小宮女伺候，並沒有恢復她位分的打算，而是讓她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繼續待在冷宮。
皇帝怒了：「父皇怎會如此鐵石心腸！」
我嘆氣搖了搖頭：「因為先帝覺得此次的寵幸是他被趙貴人設計了，他心有芥蒂……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最後在來年開春時，
趙貴人生下了皇帝。剛出生就被先帝命人接走了。
趙貴人身體本就弱，又因為生產落下了病根，最終在皇帝三歲時的那個冬日，倒在了冷宮院中。
她躺了一夜無人知曉。
偏偏那夜下了很大的雪，直接把趙貴人凍死了。
與趙貴人私通的太醫。
得知消息後也直接在家食藥而亡，追隨趙貴人而去。
而皇帝的身世我之所以知道。
是因為我和趙貴人私交不錯，她告訴我的，同時也是託我看在往年情分上，替她照顧好年幼的孩子。
畢竟當時，我正受寵愛。
9
「所以父皇的八位皇子三位公主，沒有一個是父皇親生的？
「不對，現在是八位皇子四位公主，就绾绾一個是親生的！」
我默默點頭。
皇帝忍不住感嘆：「父皇真牛！」
我：「……」
你這什麼關注點？
說完那句話沒一會兒，皇帝就低著腦袋一聲不吭地離開了我的寢宮。
我知道他是一下子被我灌輸了太多信息，
有點接受不過來。我讓沈聽肆去開導開導他。
順便開導完畢後商量一下怎麼和丞相以及等著消息的眾大臣解釋。
江绾乖巧將我扶到床邊坐下。
我抬眼看向她，她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我問她：「你想說什麼？」
江绾猶豫開口：「娘，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淡定一笑。
「假的，我編的。
「想什麼呢你，你爹一定肯定以及確定是沈聽肆。
「我編故事騙那傻小子呢。」
江绾無語了。
我嫌棄地將她拉到旁邊坐下，捏了捏她的臉頰。
「傻孩子，你娘這張嘴你難道不清楚嗎？這麼扯的事，你也信我說的？
「那趙貴人死的時候我才剛進宮沒多久呢，能和她有什麼交情？
「我不這樣編，我怎麼解釋你的身份？就說你真的是他妹妹？那這不就是活活在拆散你們兩個？
「娘知道你喜歡那個傻小子，指定會不樂意的。」
江绾紅著臉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謝謝娘。」「行了。」我往外揮了揮手，「你也去吧，和你爹一起安撫安撫皇帝，別說漏嘴了。」
10
江绾蹦跶著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我剛剛說的那故事，雖然是我編的，但我其實隻編了一小部分。
趙貴人為何被打入冷宮。
美人喜愛的桃花酥。
與太醫互生情愫。
冷宮中的寵幸。
冬日凍死在院中。
為情赴死的太醫。
其實全都是真的。
我唯二編的，就是皇帝的身世與冷宮那次寵幸的緣由。
哪裡是趙貴人設計醉酒的先帝。
那時的趙貴人已經全身心地喜歡上了太醫，是先帝，醉酒時路過冷宮，碰見了趙貴人，一時心痒，直接就在冷宮院中強迫了趙貴人，從而懷上了皇帝。
他也是不想承認這件事，不願承認自己的無恥，才遲遲不願恢復趙貴人位分。
皇帝，就是先帝的孩子。
那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趙貴人，其實與我出生在一個故鄉，
我們認識。她家窮苦，十四五歲時就被父母用一袋米的價錢賣了出去，幾經輾轉，最後竟還被賣到了宮中當宮女……
我進宮後在冷宮遇到她時很是驚喜，又很是憐惜。
便在她活著的時候時常去冷宮看望她。
也在相處中，漸漸知道了這些事情。
她去世前一日，我曾去與她談心。
她半開玩笑地告訴我：「如果以後我不在了，替我照顧好應兒，如果可以，告訴他，鍾太醫才該是他的父親，皇上……他不配！」
思緒收回，我瞧著宮門方向嘆了口氣。
「趙姐姐，我也很喜歡吃你的桃花酥啊，隻可惜以後都吃不到了。」
11
皇帝最終在第二日上早朝時告訴所有人。
江绾不是我的孩子。
滴血驗親的結果，血液並不相融。
是丞相查錯了方向，弄錯了事實，那個孩子如我所言早就已經死了。
他下令，以後不準任何人再提起這件事，免得惹人口舌。
並表明會在一個月後，
隆重冊封江绾為皇後。丞相心有不甘，卻又不敢有太多怨言。
隻死皮賴臉地要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後宮中，妄圖爭一爭那皇後之位。
他義正辭嚴：「江貴妃被立為皇後，後宮就沒有妃子了！皇上，您在位這麼多年，為了江貴妃一直不願充盈後宮，獨寵一人這不利於皇室子孫開枝散葉，更會惹闲言碎語，這實在不妥。」
皇帝眯了眯眼，有些不爽：「那丞相覺得朕該怎麼做？」
「家中小女已過十六，才貌雙全，賢惠大方。」
「所以？」
「望陛下，納臣小女為妃。」
丞相梗著脖子，大有皇帝不納妃，他就攢動群臣不讓江绾當上皇後的意思。
然後皇帝明面上就妥協了。
暗地裡在我和江绾面前咬牙切齒：「怎麼還會有人上趕著送自己女兒去當妾的！朕早晚要找到機會廢了這狗屁丞相！」
江绾正在皺眉吃著酸梅子，聞言嫌棄開口：
「陛下，文明點。」
皇帝氣得不行：「他都讓朕納妾了，
你還讓朕文明點？」江绾淡定抬眸看向他：「從古至今，哪個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你淡定點。」
皇帝頓時委屈巴巴：「他都讓朕納妾了，你還讓朕淡定點？」
說完話後，轉頭他就撲到我的腿上狂哭。
「母後，哇啊啊啊，绾绾不愛朕了！！！」
我：「……」
我一臉無奈，看向江绾。
「別吃了，快來哄他。」
江绾嫌棄皺眉：「哦。」
哄了一會兒。
皇帝就樂呵著帶著江绾去小廚房開小灶去了。
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我隻祈禱，那丞相千金進宮後不要鬧出什麼幺蛾子來，破壞了江绾和皇帝的感情，亦或是其他。
我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否則就算皇帝不動手，我也會直接除了她。
12
可越不想發生什麼，就越會來什麼。
丞相千金孟柔是在五日後入宮的。
皇帝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冊封她為貴妃，暫時與江绾同起同坐。
卻始終沒有去寵幸她。
一連獨守空房半月後，孟柔按捺不住，開始作妖了。
我在殿中喝茶逗鳥時，太監慌張過來通報。
他告訴我，江绾和孟柔剛剛在御花園一同落水了。
現在雙雙昏迷，在近處的孟柔殿中躺著。
江绾的貼身宮女告訴我，本來她們兩人站在池邊賞荷花，有說有笑。
孟柔突然道自己口渴，讓她的小宮女去取水來，江绾也說自己餓了，讓小宮女去石桌處拿些糕點來。
誰知道兩個小宮女離開還沒一會兒，江绾和孟柔就掉進了水裡。
小宮女已經請來了太醫。
匆匆趕來的皇帝正在一旁崩潰暴走，嚷嚷著要是救不醒江绾，他就要全太醫院去給江绾陪葬！
我揉著眉頭讓沈聽肆將他帶了下去，省得留他在這裡還打擾太醫們救人。
幾位太醫輪番上陣。
最終在一炷香後救醒了江绾。
至於孟柔？太醫來時把脈說此次落水不會傷及她的生命，所以我便下令說不必管她，讓她在那裡躺著就行，
反正死不了。江绾睜開眼，慘白著一張臉，嘴唇毫無血色，看起來很是柔弱。
她抬眸看向我：
「母後，我腹中的孩子……」
「無事。」
我打斷了她。
「所幸你們落水時間不長很快就被救了上來，你腹中的孩子沒事，隻是近期你需要好好躺著，養一養身子了。
「告訴哀家，為何，你們會突然落水？」
皇帝知道江绾醒了後。
也和沈聽肆一起進了殿中。
江绾立刻半坐起身，一手撐著床，低頭輕輕抽泣了起來：
「我也不知為何，我本來和孟貴妃站在那賞花賞得好好的，她突然、突然打發走了宮女們後，就開口咒我和腹中的孩子去死，然後趁我沒反應過來時，狠狠將我推入了水中。
「我慌亂之際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裙，不小心將她也一起拉了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孟貴妃，讓她要如此對我和我腹中的孩子……」
江绾一番話，惹得皇帝一陣心疼。
連忙過去將她攬入懷中。
保證自己一定會嚴懲孟柔為她討回公道。
正在此時。
有太監通報說丞相與幾位大人求見，正在御書房等著。
我猜測，大約是丞相聽說了自己女兒和江绾一同落水的消息，找了幾位與他同一陣營的人，過來查探情況，替自己女兒撐腰。
皇帝本來不想見。
是我勸他去見一見，看看丞相他究竟是怎麼個說法。
皇帝皺眉離開。
我和沈聽肆就帶著江绾回了她自己的寢宮。
13
等殿中隻剩沈聽肆，江绾和我時，我皺眉問江绾：「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绾狡黠一笑：「嘿嘿，爹，娘，我裝的。」
我就知道。
我是漁民之女，最善水性。
江绾是我的女兒，大抵也是遺傳了這一點，水性很好。
那御花園的荷花池，水深不足一人高。
江绾就算是躺著進去，淹到自己的可能性也是很小很小。
隻是她現在還懷著孕，身體本就比以前虛弱。
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孟柔，
冒險喝那麼多的池水。簡直是……
「胡鬧！」
沈聽肆比我先一步說出了口。
他有些生氣：「江绾，你這樣胡鬧傷了自己怎麼辦？我和你娘……很擔心。」
江绾連忙安撫我們。
「沒事的，爹娘，我隻是閉氣假裝嗆水暈倒，又不是真的溺了水，我的水性你們還不知道嗎？
「既然那孟貴妃想玩，那我就陪她玩玩咯。」
「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
面對我的詢問，江绾冷哼一聲。
「她倒沒有膽子害我，畢竟我還懷著龍胎呢，她其實是言語刺激我，想陷害我推她入池塘，說我妒忌心強，再配合丞相給陛下壓力，不讓我登上皇後位。
「我不過是看穿了她的把戲，對她倒打一耙罷了。」
沈聽肆依舊皺眉。
「這也太危險，以後不準這樣了。」
江绾自知理虧，連忙乖巧點頭：「知道了，爹爹！」
14
後來孟柔醒了。
果真如江绾所言，汙蔑江绾推她入水。
丞相也像是知道內幕一般，帶著幾位大臣給皇帝壓力，在早朝時日日遞上奏折，說江绾實在善妒，不宜立為皇後，還望皇帝三思。
這可氣壞了皇帝。
當即就下令把孟柔廢去妃位打入冷宮，並提前至十日後,舉辦封後大典，封江绾為後。
皇帝可真是,一身反骨。
沒想到這一出卻逼急了丞相。
他聯合站他隊的大臣們，擁戴遠在邊疆守城的先帝四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四王爺為帝。
四王爺知道後咬著桃花酥邪魅一笑。
立馬提筆寫了一封信飛鴿傳書給了皇帝。
【皇兄,臣弟雖手握三十萬精銳鐵騎，但臣弟對皇兄絕無二心！我也不知道為何,丞相要擁我為帝啊！哎哎？這黃袍怎麼自己到朕身上了？】
皇帝苦著一張臉將信遞給我看。
我無奈揉了揉太陽穴,提筆命人給這戲精送回了一句話：
【再嚇你皇兄,沒收你桃花酥。】
四王爺，就是那美人的孩子。
和他娘一個德行,
被桃花酥勾去了魂。隻不過他偏愛的，是我做的桃花酥。
15
幾日後，終於到了江绾封後的日子。
皇帝在宮中大張旗鼓操辦宴會。
假裝自己不知,四王爺和丞相勾搭正帶兵往皇宮趕來的事。
丞相率先砸了酒杯,拿劍指向了皇帝。
「昏君無德,臣願廢君！」
門前有鐵蹄聲傳來。
「廢君？我先廢你個大嘴巴子！」
一把鐵劍飛來,打落了丞相手中的劍,同時,從丞相臉頰拍過。
丞相蒙了，愕然回頭。
「王爺！您這是何故？」
「本王說過自己要造反嗎？你就替本王行動了？」
皇帝嘲諷地笑了起來。
「你還真是蠢貨,老糊塗了。
「朕的弟弟，當然是向著朕了。」
皇帝得意看向丞相。
「朕有那麼多弟弟,你怎麼偏偏就選了個最不想當皇帝的？」
丞相懶得搭理皇帝,還在看著四王爺。
「王爺,您有勇有謀，怎就甘心屈於人下？」
四王爺從兜裡掏出了桃花酥咬了一口。
「逍遙自在總比困在這深宮好。
「更何況，我若是欺負皇兄，太後娘娘不給我做桃花酥了怎麼辦？你來給我做啊？」
丞相試圖挽留：「臣做……也不是不可以……」
四王爺嫌棄翻了個白眼。
「本王不可以！」
我被逗笑了。
起身看向站著的幾個人。
「行了,哀家累了，先回宮了。
「皇兒，照顧好你皇弟，差不多，也讓皇後回去歇著吧。
「至於這些叛賊，打入天牢，你好好處置。」
我轉身看向沈聽肆。
他默契退到人群最後,趁著眾人不注意，跟著我離開的背影，一起去了我的寢宮。
16
後來啊。
丞相一幹人等被下令處死。
孟柔居於冷宮,受到打擊瘋瘋癲癲。
四王爺帶著幾盒子桃花酥回了邊疆守城。
他的生父是一位大將軍,他也算是子承父業了。
江绾在幾個月後,順利誕下一位小公主。
皇帝和沈聽肆愛不釋手，互相爭搶著來抱。
我坐在江绾床邊,
垂眸看著江绾，滿是疼惜。痛心疾首地訓斥地上跪著的二人：
「（我」「好疼的,娘。」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好好歇息。」
皇帝最終從沈聽肆手上搶到了孩子,他樂呵著抱到江绾跟前。
「绾绾,你瞧瞧咱們的孩子，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鼻子高挺，倒是和朕很像……」
我默默起身拉著沈聽肆離開了。
不打擾他們小兩口啦。
我們，去過自己的好日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