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奶一聽，當即翻起了白眼：
「哼，我就知道你不會做！你這孩子除了吃就是吃，什麼用處都沒有。」
「但平時沒出息我不管，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少給我掉鏈子，你弟弟是我沈家的香火，寶貴著呢，你必須放下手頭事來照顧！」
「這些飯菜沒聽過也正常，一個優秀的廚師，往往都是聽從客人本身想吃什麼，喜歡吃什麼，要根據客人的喜好，做出她愛吃的飯菜。」
「你媽之前食不下咽，喝水都吐，後面我也是偶然發現她對帶腥味的免疫，吃得津津有味的，這不在我的照顧下，別說我的大胖孫子健健康康了，就連你媽也被養得白白胖胖。」
「你做不來菜，就去酒店上班給你媽整藥。」
「她那胃癌已經好久沒發作了，可全是我的功勞，為了給她整藥，我老臉都豁出去了。」
「現在我被附近各大賓館拉黑，
沒辦法再去整藥，隻能換你了。」「你去上班還比我這個老婆子輕松點，你媽的胃癌還是不能松懈，依舊得治。」
我奶似乎很自豪，說這些時，一副好婆婆的樣子。
我媽在一旁感動得稀裡哗啦的，她吃飽了，抹了一把嘴，就指著我罵：
「臭丫頭，你看看你爸和你奶是怎麼照顧我的，哪像你，跟個白眼狼一樣，不聞不問！」
「趕緊的，聽你奶奶的，回來去給我整藥。」
「我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弟弟就得受罪，沈家的香火要是斷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笑死，這鍋是又要甩我頭上了嗎？
動不動就怪我，可把她能耐壞了。
8
我再次冷笑拒絕：「不好意思，你愛吃，我可不愛幹這活。」
「奶最近一炮而紅，網上都快把我奶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個遍了。」
「我姓沈，我代表的是沈家，你難不成想讓我跟奶奶一樣，出去把沈家的臉給丟光嗎？
」「這事你自己讓爸給你想辦法吧，我沒招，別來找我。」
我迅速掛了視頻，不給他們嘰嘰歪歪的機會。
當然我奶說的那些我都錄屏了。
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她非要跑到我們學校鬧，那我隻好拿著這些準備資料，全網直播賣慘了。
到時他們做的這些炸裂事爆出去，一定會被罵得很慘。
總之讓我做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我奶沒有那個精力去我學校鬧。
她一天忙著給我媽弄六頓飯，哪有功夫。
至於我爸，他一個大男人，又死愛面子，肯定鬧不起來。
事情果然和我預想的差不多，我奶在家族群裡鬧了，但是沒鬧起來。
她在群裡哭訴：「大家都來評評理，當媽的十月懷胎把女兒生下來又辛辛苦苦地養大，現在隻是讓她回來照顧一下自己的媽，做做飯，她都不肯！」
「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這麼多年書算是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說她上班要賺錢吧，也沒見她給家裡花一分錢。」
「讓她在離家近一點的地方上班，剛好跟家裡有個照應，她也不肯，大伙都幫我說道說道。」
笑死，家族群裡早就被他們作得沒剩幾個人。
有的也隻剩幾個看笑話的。
有個年輕一點的親戚站出來嘲諷：
「這位奶奶，你確定你是讓你的孫女回來上班嗎？」
「我怎麼聽說前兩天你在網上火了，成為名人了呀。」
「你不會是想讓人家回來去酒店上班，好給你偷那玩意吧？你能先說道說道，你偷那玩意要幹啥嗎？」
「你說你這一把年紀了怎麼就那麼猥瑣呢？現在網上人人都要喊你一句老變態呢，你好好地偷那玩意幹啥，不會是要吃吧？」
我奶估計氣到了，半天不說話。
作為她的乖孫女，為了維護她的晚節，我隻能冒昧地站出來幫她說話：
「這位姐姐你可別誤會，我奶她可不是自己吃。」
「她說舍己為人，
偷來給我媽吃呢，我媽她們聽信什麼偏方，說是男人的那蝌蚪液能治胃癌呢，所以我奶不得已，才去給我媽偷那玩意。」「我奶可真是個好婆婆，自己被賓館民宿拉黑，偷不了，就想辦法讓我回去幫她偷。」
「不過我沒同意，我實習呢，走不開，就算不實習，我也幹不出來那事啊。」
群裡鴉雀無聲，我奶跟我媽的電話就像炮彈一樣打個不停。
我權當沒看見，徹底裝死。
幾天後，我在我媽的朋友圈看見她感動得稀裡哗啦的，瓶子裡不知道裝的是什麼，她用手死死地捂著，對著鏡頭聲淚俱下道：
「很感動我老公為我的付出，我永遠記得他今天的犧牲。」
她身後我爸正抱著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天呢，眉眼全是笑意。
可偏偏她還湊上自己胖到臃腫的臉去親我爸，後者直接毫不掩飾地抱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我媽急忙對著鏡頭補充道：「給大家分享一個神奇的事情，我孕期後面漸漸就不孕吐了，
但奇怪的是孕吐反應發生在了我老公身上。」「每次他一跟我有親密動作都會吐得昏天暗地，他說我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總能勾起他的生理反應。」
「這或許就是應了網上流傳的那句話，當一個人愛你愛到無法自拔的時候，連孕吐都會替你承受。」
「作為一名高齡產婦我很幸運，我的老公很愛我跟我的寶寶。」
幸運？愛到無法自拔？這不是扯淡嗎！
在我看來，那是我爸對她濃濃的嫌棄。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我爸到底犧牲了什麼呢？
看我爸這表情，可一點都不像犧牲了什麼的樣子啊。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我意外刷到一個富婆的某音，我竟然在裡面發現了我爸的痕跡！
有種念頭瞬間在我心底迸發，且生根發芽。
9
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我奶帶著哭腔的電話：
「槿楠，你快回來，家裡出事了，你媽快不行了！」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卻還是裝作吃驚地問道：
「奶怎麼回事？
我媽不是被你照顧得好好的嗎，怎麼會不行了呢？」她那邊的聲音更急了，顯然已經慌了神：
「這也不能怪我啊，你爸前段時間為了你媽的藥，茶飯不思，最終他不得已之下才去外面找了別的女人。」
「誰能想到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久了，處出感情來了，那女人還追到家裡來，被你媽發現後，拉扯間摔了一下，進醫院了。」
「醫生說得還挺嚴重的，你快回來一趟。」
她電話那邊聲音很是嘈雜，顯然已經亂了。
掛了電話後，思來想去我還是趕了過去。
不過是偷偷的，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到醫院時，就看見我爸跟我奶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媽，都怪你，要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都是你害的！」
「醫生說你那偏方壓根就沒什麼用，現在癌症晚期了，孩子也很有可能保不住了。」
我奶一聽這話，立馬就不幹了，直接躺在走廊的地上，哭天喊娘：
「什麼叫怪我，
你媳婦懷孕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我在照顧的吧！我一把年紀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能出了事你全怪到我身上呢？」「當初說要用那玩意來治胃癌的時候，你也沒有反駁啊，大家都同意的呀。」
「誰知道你們兩口子背後是怎麼吃的，有沒有吃到位，自己沒有好好吃，到最後還要怪到我頭上，跟我有什麼關系？」
這時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我奶急忙湊上去問情況：
「現在大人孩子情況都很危險，需要緊急手術，不過你們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就算搶救過來了，也沒多少日子可過了。」
「家屬去那邊交一下住院費吧。」
我爸一聽這話，直接不幹了：
「沒多少日子可活了，我為什麼還要繳費？這不是白白浪費錢嗎？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醫生我們不治了，不治大人了，反正她已經到了晚期，治了也沒用，醫生幹脆剖宮產吧。」
「把孩子救活就行了，
我們隻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我奶立馬急著附和：「就是就是，醫生我們保小孩，我們隻保小孩！」
「我們老沈家不能沒後啊，我們隻要小孩。」
我冷漠地舉著手機拍下這一幕：
我奶跟我爸骨子裡還真是一樣的人，冷血，刻薄！
或許我奶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所謂偏方壓根就不能治胃癌。
她打定了主意要讓我媽生下孩子後等死。
我打聽過了，壓根就沒有這麼個偏方。
這所謂的蝌蚪液治胃癌的偏方也是從我奶嘴裡傳出來的。
至於我爸也不是個好東西，他這幾天跟一個快七十的老太婆打得火熱。
估計也是想讓我媽生下這個孩子再去死。
我沒有上前阻止，看著他們繼續跟醫生僵持。
我轉身離開醫院時，仿佛聽見手術室裡面傳來了我媽撕心裂肺地哭喊。
10
再得到我媽消息時，已經是兩天後了，還是在網上刷到的。
和我預想中不一樣，孩子沒保住，我媽倒是活了下來。
聽說我爸跟我奶整日披麻戴孝在醫院鬧，要讓醫院賠錢，再賠我弟弟命來。
至於我媽被丟在病房，無人看管。
這件事在網上發酵得厲害，醫生也沒辦法，保安拉都拉不走。
我奶直接拿著農藥瓶來醫院耍賴，又哭又鬧。
擺明了就是一個態度，他們要保小的，醫院卻治死了小的，醫院就得賠錢。
如果不答應，她就把農藥喝下去。
不少圍觀人拍視頻曝光到網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
還有人扒出來我奶就是之前幹保潔卻專偷避孕套的老太太。
輿論越演越烈，有罵我奶跟我爸的，也有同情他們，罵醫院的。
我在網上刷到視頻的當天晚上，我奶就打電話給我：
「沈瑾楠，你要是還想當這個家裡的一分子，就過來醫院給我跟你爸幫忙！」
「我沈家的大胖孫子沒保住，隻能另想他法,跟醫院要一筆錢,再找個人給你爸試管生一個也行。」
「你趕緊來，人多力量大，不能白白沒了一個孫子,
總得讓這黑心醫院出點血。」「你現在來，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我跟你爸都不和你計較，誰叫你還是沈家的血脈呢。」
「但你要敢不來,這事過了,我一定不讓你好過！」
她威脅完就迫不及待掛了電話。
我沒將她的威脅放眼裡，當晚我注冊小號，匿名將那天晚上在醫院拍到的視頻曝光到網上。
一夜之間，視頻點贊上百萬，輿論再次倒戈，評論區紛紛開始吐槽，罵我奶跟我爸沒有人性，放任我媽的死活不管。
這個視頻火了以後,立馬有群裡的親戚朋友開始截屏,曬群裡的聊天。
我奶執意讓我媽用蝌蚪液治胃癌炸裂八卦傳遍全網。
醫院也在這個時候做出回應,醫院有權保留大人生命，卻我媽那個孩子由於孕期胡吃海喝,又從未有過產檢等各種外在因素導致孩子先天畸形，還未生出來就停了胎心,跟醫院無關。
我媽眼淚掉得更兇了，有些委屈道：
「我而」醫院待不下去,
他們隻能回家躲著。我全程吃瓜,還在想著怎麼應對我奶，她在醫院那邊沒討到好處,很有可能會在我這裡來壓榨。
不過我也做好了準備工作。
然而讓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我沒等來那天，我家就出事了。
據說是沒人在醫院管我媽的死活,她自己身體好了些,能出院了，自己跑回家時卻發現,我爸正在家裡跟那個老女人鬼混。
我媽受不了,直接發瘋把酒精潑在正在恩愛糾纏的兩人身上。
她一把火點燃了房子,與我爸他們同歸於盡。
聽說最後隻救出來一個被嚇半死的我奶。
不過她被嚇瘋了，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瘋婆子。
一切就好像一場夢一樣,我媽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她以這種方式帶走了我爸。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的生活越來越好,我沒再去理會我奶的死活。
我不是什麼好人,我記仇，我永遠記得小時候為了幾十塊學費，被我奶指著鼻子怒罵賠錢貨的日子。
也記得因為夾了飯桌上一塊肉，
就被她指桑罵槐，罵了好幾天的日子。哪怕她流落街頭成了瘋婆子四處乞討,我也沒再去看過她一眼。
這一世一切都結束了。
而有些人壓根就不配當親人。
我的往後餘生，將徹底順風順水，從此刻迎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