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棠，我們趕緊下船吧。」
她說著就要拿包裹走人。
一摸包裹，才發現手感不對。
裡面的華衣和首飾全都不見了，變成了破舊的幾件布藝衣和石塊。
姜南枝氣得臉都白了。
我們中間隻去過一次廚房，包裹放在了房間讓姜南枝看守，她等不及，也跑去廚房找我，一眨眼的工夫東西就沒了。
【唉，你們就是沒見過世面。】系統幸災樂禍。
「我去把東西找回來。」姜南枝險些哭出來，「都怪我，我沒看好行李。」
「沒事。」我安慰姜南枝，「我身上還有錢，那些東西丟了就算了。」
我催促系統給我們想辦法，已經離開了京城，系統再生氣也無濟於事。
【再過上一個時辰，船會在附近靠岸。你們放把火，趁亂就跑，我給你們善後。】系統在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7
夜色裡，船靠岸了。
在系統的掩護下，
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著火了！」我大喊一聲。
看守船艙的人亂成一團，我趁機打開門，讓那些睡得正香的少女快跑。
「快跑呀，不跑你們就會被賣了的。」姜南枝勸道。
隻有一個膽子大的姑娘站起身，剩下的人都麻木地站在原地。
【快點走，他們要發現了！】系統提醒道。
我拉起姜南枝，一口氣跑下了船。
「小娘子，你們這是要去哪啊？」賣雞的大娘和我們撞了個滿懷。
姜南枝一眼就認出她懷裡是我們的包裹。
「你敢偷我們東西，快把東西還回來！」
大娘變了副嘴臉：「空口白牙在這說胡話，我看你們才是偷了主家的東西，跑出來的吧。」
姜南枝上前去奪大娘手裡的包裹，她哪裡是常年勞作的婦人的對手。
好在我摸到了地上的一根木棍，重重地敲到大娘背上。
大娘吃痛，一時間動彈不得。
船上已經有人下來了。
我和姜南枝見狀連忙離開，包裹此時是身外之物，
不要也罷。【往東走，再向南。】
系統一路指點，我們終於順利脫困。
【天亮之後再換船去揚州。】
【不，我們不去揚州，去宣州。】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系統重新給我們規劃了一條路線。
等我們站在宣州的一個小鎮上時，已經又過去了三天。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花大價錢給我和姜南枝在黑市上買了新的戶籍。
「以棠，我們找家客棧歇歇腳吧。」姜南枝咬了口肉包子。
轉眼的工夫，她就吃了三個。
若是從前，姜南枝從不吃豬肉餡的包子，為保持身材窈窕，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
這一路舟車勞頓，也是苦了她了。
「再忍忍，住客棧不安全，我們直接買個大宅子。」
姜南枝唯我馬首是瞻。
江南富庶，萬萬沒想到五百兩銀子竟然隻能買間小院。
「不買就算了。」牙行的伙計看我和姜南枝衣著寒酸，「再帶你們看看便宜的。」
但是此地環境清幽，周圍住戶大多都是讀書人，
平日裡還有衙役巡邏。比起魚龍混雜的住戶，至少安全有保障。
一切收拾妥當後，我和姜南枝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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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磨牙聲驚醒的。
「有老鼠！」我嚇得坐直了身子。
原來是姜南枝正在生啃紅薯。
「以棠，我好餓。」姜南枝費力地咬了口紅薯，「我看你睡得那麼香，這一路都是你在操心，你太累了，我想讓你多睡會。」
我心中一軟，姜南枝因為包裹丟失的事一直很愧疚。
她還是心疼我這個閨蜜的。
「以棠，既然你醒了，那……能不能去做飯了……」姜南枝嘿嘿笑道，「紅薯太硬了。」
我收回剛才對姜南枝的評價。
姜南枝根本不會做飯，我比她強點，會煮個方便面。
所以，煮個粥什麼的，應該也不難……吧？
等大門被瘋狂敲響的時候，我還以為謝逸帶著追兵來了。
原來是隔壁住的小娘子。
「你家著火了！」她一臉焦急，「可別把房子燒壞了，
我們就住隔壁呢。」搞清楚我們是把粥煮煳了以後，她哭笑不得。
「你們兩個小姑娘，在家裡沒做過飯吧。」
姜南枝抹了把臉，連連點頭。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我和姜南枝終於吃上了熱乎乎的飯菜。
飯菜是隔壁的熱心娘子做的，她名喚秀娘。
至於我們的身份，我們早就捏造好了一套說辭。
我和姜南枝是家中遭了變故的一對姑嫂。
「我夫君他……他走得太早了……」我用帕子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淚。
秀娘聽得眼含淚光：「苦了你了，還要照顧他妹妹。」
姜南枝道：「姐姐是全世界待我最好的人了。」
「你怎麼叫她『姐姐』，不是應當是『嫂嫂』嗎？」秀娘疑惑。
「我們情同姐妹。」我掐了姜南枝一把，提醒她別忘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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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們安頓下來以後，系統就安靜了許多。
問它什麼都愛答不理的。
【看不出來嗎？我在生氣。】
【沒看出來。
】我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逃跑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不跟我商量，就這麼自作主張！幸好姜南枝的劇情沒有偏移太多，否則我就真要氣死啦。】
【劇情？】我抬眸看了眼正在吃梅子的姜南枝。
秀娘送來的釀酶子，我看了就覺得牙酸，姜南枝吃得不亦樂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怎麼覺得她這些日子胖了些。
臉頰都豐盈不少。
再向下看，從前纖細的腰肢……怎麼變粗了？
「姜南枝，別吃了。」我讓她停停，「別把牙酸倒了。」
「你趕緊看看劇情，後面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我跟姜南枝逃跑以後，我一直關注著謝逸和謝驍的動靜。
謝驍還在邊關打仗，我猜是謝逸把消息壓下了。
如今邊關尚不安穩，若是謝驍知道姜南枝逃跑的事，以他那個性子，說不定會直接趕回京城。
謝逸行事周全，除了謝家，還有朝堂中一大攤子事等他處理。
小皇帝年幼，他身為太傅，
自然走不開。在謝逸心中，裝滿了家國天下。
謝家是名門望族，謝逸乃族長，也絕不允許有個逃走的謝夫人。
從此以後，我和他應當是再也不見了。
想起他那張臉，我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姜南枝終於看完了自己的劇情：「哦，好像是嬌妻帶球跑。」
我口中的茶水全都噴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
系統沒給我們開放全部權限，劇情都是一段一段告訴我們的。
我眼前一黑，質問系統：「她是帶球跑，那我是什麼劇情？」
系統支支吾吾，死活不肯告訴我。
【你的劇情出現了崩塌，暫時還沒修復好。】
盯著姜南枝的肚子，我感覺頭更疼了。
她後知後覺：「『帶球跑』指的該不會是我肚子裡有個娃吧？」
謝天謝地，這個傻白甜沒以為自己真的揣了個球。
10
真是慶幸，姜南枝跟著我這一路顛簸，身體還好端端的。
想到謝驍那健壯的體格，興許孩子是隨了他這個爹。
起了個大早，我們找了家偏僻的醫館。
姜南枝扭捏著不肯進去。
「以棠，我不會真有娃娃了吧？」姜南枝懊惱地說，「都怪謝驍！」
「以棠，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也有些為難。
畢竟是姜南枝的孩子，還是要看她的意願。
「我想生下來，謝驍雖然兇了點，但是他長得又不醜。寶寶一定會長得像我一樣漂亮的！」
姜南枝拉住我的手。
看著她慌亂的小臉，我隻能讓她安心。
「沒事，我會賺錢。別說是個娃娃了，就是一群娃娃也能養得起。」
大夫給姜南枝把了脈：「脈象如珠，是喜脈。」
「是留還是……」大夫看我們兩個女子，皺了皺眉頭。
「留！」我握緊了姜南枝的手。
我們不能再像從前一樣天天坐吃山空了。
身上沒有印記的貴重首飾大多都換成金銀用來買戶籍和房子了。
還剩下一枚碩大的東珠，是謝逸在我生辰時送我的。
姜南枝一天比一天吃得多，
再這樣下去我也發愁。……
回去的路上，姜南枝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娘的乖寶，長大以後千萬別像你爹一樣，天天就知道去打仗，舞刀弄槍的，沒有女孩子會喜歡的。」
「南枝——」
她定定地看著我，燦爛一笑：「以棠，我一定會把寶寶養大的！我會做個好娘親。」
我鼻子一酸：「會的。」
姜南枝和我，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她一直記得自己溫柔的媽媽，也希望自己將來能做個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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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看著姜南枝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悄悄拉住我問是怎麼回事。
「唉，我這個妹妹年少不懂事，被人騙了……」
秀娘惋惜道：「你們二人真是命途多舛，你夫婿早逝，她又遇上個渾不懔的騙子。苦了你們了。」
我心虛地低下頭，連連稱是。
「你們得弄個營生，以後孩子的吃喝拉撒都是要錢的。」
秀娘有兩個娃娃，說起養孩子是一套一套的。
我跟姜南枝聽得目瞪口呆。
「你們兩個弱女子，這家裡沒個男人當頂梁柱還是不行。」秀娘要給我說親，我趕緊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
我才從謝家逃出來，怎麼可能上趕著給人做媳婦受氣。
秀娘又建議我們去做些刺繡活計賣錢。
姜南枝的手被針刺破幾個血口，淚眼汪汪地說不做了。
我嘲笑姜南枝笨手笨腳。
費了半天工夫，我讓秀娘看我繡的手帕。
「這是——」秀娘皺著眉頭打量半天，「鴨子上樹？」
姜南枝笑得前仰後合。
我面無表情地說道：「是猴子摘桃。」
本以為我是天縱奇才，結果是我想多了。
也罷，這些不是我們的強項。
「我們可以曬鹽、煉糖！」姜南枝提議道。
【哎喲喂，你們不要命啦！】系統陰陽怪氣地說道。
「不行，鹽、鐵、糖這些東西不能碰。」我也覺得不妥。
這些東西都是朝廷與權貴把控的，民間根本沾不得。
最終我們租下了一家脂粉鋪子。
姜南枝以前當過美妝博主，
對做這些東西有天分。至於經營打理的事，就由我來操心。
12
姜南枝生孩子那天，她在裡面痛罵謝驍。
我也恨得牙痒痒。
他隻顧著風流快活，結果讓我給他養孩子。
「唐娘子，你妹妹喊的是那個負心漢嗎？」秀娘嘀咕道，「謝驍？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呢？」
「你聽錯了，她喊的是洗澡，她想洗澡呢。」
姜南枝終於閉嘴了，我也把秀娘這邊糊弄了過去。
「恭喜恭喜，生了兩個小少爺。」接生婆前來討喜，我包了兩個大紅封給她。
姜南枝給孩子取名叫平平和安安。
……
轉眼就過了三年，平平、安安都能跑跑跳跳了。
姜南枝一個人看不過來兩個孩子，總是我們各自帶個娃。
「以棠，幸好有你，不然我可怎麼辦。」
平平性子穩重，安安性子跳脫。
我有時能從平平的眉眼之中看到謝逸的影子。
脂粉鋪子已經開了三家，我們換了間大宅院，秀娘的夫君做了小官，
依舊和我們當鄰居。「邊關大捷！謝將軍大勝！敵寇俯首，從此以後，邊境再也不會有人來犯了！」
鎮中的百姓個個面帶笑顏，互相道喜。
姜南枝總算露出個笑臉來。
我知道，她是擔心謝驍的安全。
「謝將軍離京三年，將士們總算能回家了。」酒樓的客人說道。
「話說這一戰，那真是驚心動魄。謝將軍單槍匹馬——」說書人一拍驚堂木，就開始緊跟時事，說起了故事。
我帶著平平和安安趕緊回家。
「姨姨，我還要聽謝將軍呢！」安安不願意走。
「聽話，下次再聽，你娘在家裡等著呢。」
安安從小就喜歡木馬、木劍，像極了謝驍。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我問系統，姜南枝的劇情進行到哪一步了。
它不肯說。
謝驍要回京，這消息傳到我們這裡時已經過了些時日。
我真怕謝逸壓不住他這個瘋子。
萬一讓謝驍找到這裡可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