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紀念日當天，我送男朋友一輛二十萬的車。
他向我求婚，卻隻有一塊心形石頭。
在我提出六萬彩禮時破口大罵我是拜金女。
甚至想要我在房產證上隻寫他的名字。
他想要房子。
我給他。
最後他背著巨額房貸求我幫他。
我給他一巴掌：「還說你不是拜金男，滿腦子都是錢！」
1
我和男友李瑾相戀七年。
七周年這天，剛好是他的生日。
我用剛拿到手還熱乎的分紅獎金給他買了他念叨一個月特別想要的新車。
整整二十萬。
又在海邊租下一塊巨大場地，營造了一場豪華夢幻的生日宴，邀請彼此的親朋好友共同見證，圍觀祝福。
閨蜜瑤瑤吐槽：「李瑾真是你的小白臉，被你一直養著不說，明明是你們倆的結婚紀念日，他什麼忙都不做，好處還全讓他給佔了。」
我解釋道：「這次不一樣，我聽李瑾的好兄弟說，他這半個月神秘兮兮的，應該是想向我求婚。
」說到這兒，我甜蜜一笑。
真心以為自己終於等到承諾兌現這天。
瑤瑤翻了個白眼：「那更應該他來準備驚喜，不知道還以為是你向他求婚呢。」
「你知道的，李瑾他向來不懂浪漫。」
瑤瑤再無話可說。
終於等到日暮降臨，浪花拍打沙灘，燈光一簇一簇亮起，海風吹散花香。
李瑾姍姍來遲，沒有穿著我給他準備的西裝，一貫的短褲上衣。
我眉頭一蹙，他興奮衝過來。
「寶寶，這些都是你給我準備的嗎？我好喜歡，你對我太好了！」
他將我攬入懷中，我隻好安慰自己他是最近找不到工作太心煩。
我拿出車鑰匙拿出，他激動得立馬松開我，將鑰匙放在掌心興奮端倪許久才對著圍觀的親朋好友說：「剛好今天所有人都在，我和江毓七年愛情長跑，是時候我該對她有個交代了。」
音落，他登時單膝下跪，從兜裡摸出一個紅色絲絨的首飾盒。
大家驟然尖叫起哄，
嫌棄如瑤瑤此刻也紅了眼眶，滿眼祝福。我捂住嘴巴，眼淚逐漸模糊視線，仿佛置身幸福海洋。
「江毓，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在萬眾矚目下，在我期許的目光中，李瑾緩緩打開首飾盒。
剎那間，我臉上笑意全無，周遭一片寂靜。
隻見裡面放著一塊與盒子格格不入的心形鵝卵石！
2
「李瑾，你腦子有坑吧？誰求婚送石頭？你再摳門也不至於摳門這樣吧？」
瑤瑤率先為我鳴不平。
李瑾被她當場拆穿，當即惱羞成怒：「江毓都沒急，你急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倆好，每次我們吵架你都巴不得江毓跟我分手！」
他轉回視線，對我解釋：「寶寶，你別聽她的，你知道我這半年沒工作，積蓄全花光了，本來花你的錢我就愧疚，更不可能讓你出錢買戒指。
「你放心，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鴿子蛋大小的戒指！」
「江毓，你要是敢信他就不要認我這個朋友！
」瑤瑤被人拉著隻能對著臺上怒吼。
我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
原本滿是祝福，豔羨的眼神已然變成奚落，嘲笑。
相信今晚一過我將徹底淪為朋友圈的笑話，此刻再鬧下去對我沒有好處。
我將眼淚抹掉，沒再看李瑾一眼。
組織好大家離開，安慰好瑤瑤後找到李瑾。
他還拿著那塊石頭向我辯解：「我光是找這塊石頭就找了半個月，你別聽胡瑤的，我沒有敷衍你的意思。」
「七周年，你拿塊石頭跟我求婚？你隨便在兩元店買個戒指都比這塊石頭強！」
他反倒跳腳：「江毓，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拜金，滿腦子都是錢？」
我愕然回頭：「我物質？你身上穿得，戴得，租的房子哪一樣不是我出的錢！我送你一輛二十萬的車，你倒好，送我一塊破石頭，讓我變成一個笑話！
「我瘋了才會跟我爸媽說你肯定願意出六萬的彩禮娶我！」
「什麼六萬！」李瑾瞪大眼睛。
「不是說好我們結婚不談彩禮和嫁妝嗎！」
「我們老家結婚最低六萬，也是圖個吉利，再說了我爸媽養我不容易，給他們彩禮理所應當！」
李瑾嗓門比我更高：「我算是知道了，什麼怕丟臉，什麼不容易都是假的，你和你爸媽一樣拜金，你們全家都巴巴等我給錢！」
我氣得說不出話，扶著桌邊不讓自己暈倒。
他繼續大言不慚：「要錢可以，你這些年不是一直攢錢準備買房子嗎？我爸媽給我存在買房子也不容易，你在房產證上隻寫我的名字，我就給彩禮……」
沒等他說完，我奪過那塊石頭狠狠砸在李瑾頭上。
「拿著你的臭石頭給我滾！」
「好好好！剛賺到點錢就想跟我撇清關系。江毓，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我又彎腰在地上找石頭，他這才捂著頭灰溜溜跑了。
3
李瑾走後，我失去力氣倒在地上。
還是瑤瑤不放心，
一直在海灘外沒等到我才發現我早已暈倒，立即打電話叫救護車。再醒來已是半夜三點。
我一動，床邊的瑤瑤驚醒，而後大罵李瑾不是人。
「你到底看上他什麼？要能力沒能力，整天混吃等死做白日夢，就因為他當初救過你，所以你現在這樣作踐自己？」
「當年要不是他路過那個小巷子，發現我被人欺負，我早被殺了。你知道嗎？每次他故意在我面前露出那道刀疤，我都會愧疚。」
這件事塵封多年，仍舊是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瑤瑤俯身抱住我：「都過去了，你欠他的，早在這七年裡統統都還清了！」
我嗯了聲：「我知道，以後他的事和我再無關系。」
翌日，我出院準備回家搬行李，和李瑾分手。
家裡門半開，傳來躁動音樂，一進屋，空酒瓶和燒烤籤遍地都是，空氣中燒烤，煙味，酒氣雜糅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我怒氣衝衝衝向臥室，卻聽見李瑾和他好兄弟浩子的對話。
登時，腳釘在地上。
「你就不怕江毓真的跟你分手，人家現在水漲船高，可不是當年那個窮女女生了。」
「嘖，她敢！她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告訴所有人她被人強奸過，讓她顏面盡失！」
「要我說，人家江毓對你夠可以的了，你和沈明歡趕緊斷了，把六萬給了好好跟江毓過日子。」
我捏緊門把手，腦中炸開一朵蘑菇雲。
沈明歡是李瑾的初戀，早年嫌棄李瑾沒錢出國。
這七年，盡管李瑾對她閉口不提，我卻知道他心裡一直念念不忘。
細算下來，沈明歡回國的時間剛好能和李瑾辭職的時間吻合。
臥室中鍵盤聲砰砰，李瑾不屑道：「六萬？就江毓那樣的也值六萬？等著吧，等她把房子白送給我，我立馬一腳把她踹開，向歡歡求婚，屆時別說六萬，六十萬我也願意！」
怒火衝至頭頂，我眼前一片眩暈，險些站不穩。
「什麼聲音，江毓回來了？你去看看。」
屋內傳來李瑾慌張的聲音。
我扶著牆，心跳如雷，四周隻剩下男人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砰！
浩子一把拉開房間門。
4
「是江毓回來了嗎？」
浩子左右環顧一圈，搖頭：「什麼也沒有，估計是什麼東西掉了吧，別大驚小怪的，繼續打遊戲。」
門重新合上。
我惶惶站起，後背一片濡湿。
隻差一點！
隻要浩子往前走一步，就能看見被置物架擋住的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車上，打開手機找到沈明歡的微博。
她最近更新時間剛好是在昨天。
文案是：【昨天男朋友帶我來這套海景房，問我喜歡嗎？】
配圖一張毛坯房照片，陽臺對著海面。
這套海景房在市中區，在十九樓，價值兩百萬。
我曾和李瑾說想在陽臺上加一個搖籃，到了晚間外灘夜景一定富貴且迷人。
往下翻，是一張聊天記錄。
頭像是我曾花錢給李瑾定制的情侶頭像。
他送了沈明歡一隻兩萬的包包。
我記得那天李瑾說他想要一個新的遊戲機。
繼續往下翻，記錄越甜蜜，越曖昧。
真相越清晰，越了然，越可笑。
怪不得李瑾半年前突然辭職說要出去散散心，原來是為了去國外找她。
怪不得這半年他花銷變大，隔三差五就管我要錢。
這些錢都變成了沈明歡的奶茶，口紅，裙子，包包。
李瑾不是不懂浪漫。
他懂，他非常懂。
他隻是從來舍不得對我浪漫！
手機翻得滾燙，我閉上眼深呼吸，狠狠吐出一口濁氣後給李瑾打電話。
「怎麼了，知道來求我原諒了？」
「我答應你，房產證上可以寫你的名字。」
「真的？」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電話掛斷，我又點開沈明歡的微博。
不到三分鍾，她火速更新一張聊天記錄，是李瑾告訴她海景房穩了。
她配的文案是：【男朋友媽媽真好】
我冷笑著點了個贊。
想要空手套房子？
好啊。
那就讓「媽媽」好好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5
晚間，等我回去時李瑾請了家政把家裡打掃得幹幹淨淨。
又點了幾份外賣，點上蠟燭假裝燭光晚餐。
我撥弄盤中隻剩湯的外賣，看向對面吃得滿嘴油光的李瑾。
他理所當然道：「你回來得太晚，剛好又對蝦過敏，所以我就都吃了。」
「知道我過敏你為什麼還要點小龍蝦？」
對面質問，他仍理直氣壯：「不能因為你過敏就不讓我吃吧？你要想吃好得咱們出去吃。」
出去吃當然隻有我付錢的份。
我松開勺子：「不用，我回來時吃過了。」
第一次沒佔到便宜，李瑾臉上明顯失望，又礙於房子，隻能假意來哄我。
「還跟我生氣呢？放心，你先把房子買了，寫上我的名字，然後我再給你買一個大戒指重新向你求婚，這樣行了嗎？」
他還真是既要還要，恨不得把我吃幹抹淨全孝敬給沈明歡。
我心中恨得牙痒，面上一臉笑意。
「你就這麼著急？」
「當然！
」他脫口而出，眼神滴溜溜打了個轉。「還不是為了能早點娶到你，房子有了，你爸媽那邊才好交代不是嗎？」
是沈明歡那邊才好交代吧？
下個月就是沈明歡的生日，他想在這之前一錘定音把房子買了向沈明歡求婚。
真是用苦良心！
我冷笑，將剩下的龍蝦湯倒進垃圾桶中。
「不著急，該是你的一定是你的。」
不該是你的，脫層皮也得千倍百倍還給我！
幾天後，瑤瑤聽說我要給李瑾買房後怒氣衝衝來到家裡。
「江毓，那個賤男人是給你下蠱，還是奪舍了！你好不容易才存夠買房子的錢，現在要白送給李瑾，你瘋了嗎！」
我比了個噓的手勢，將手機聲音開得最大。
昨晚我趁李瑾睡熟在他手機裡安裝了監聽設備，現在他正在給沈明歡打電話。
「你放心，江毓愛我愛得不要命，說給我房子一定會買……明天我再帶你去你想去的馬爾代夫玩幾天，回來後房子肯定是咱倆的了！
」電話結束，瑤瑤直衝廚房拿刀：「李瑾這臭不要臉的軟飯男竟然還出軌，我砍死他！」
我急忙將她攔下：「放心，我在公司打拼這麼多年，混到銷冠，我是會甘心吃虧的人嗎？」
她這才冷靜，我撥通李瑾電話，告訴他我的賬戶異常一部分資金被凍結，全款買房還差二十萬。
李瑾在電話中大叫：「好好地怎麼突然就異常了！」
我解釋：「可能是上次紀念日花太多了吧。」
他在那邊急得團團轉，在我提出他填這二十萬後毫不猶豫掛斷電話。
瑤瑤咬牙切齒：「他這麼摳，怎麼可能舍得出這二十萬？」
我擺擺手：「等著吧，他比我著急。」
時間又過去好幾天，沈明歡整天問李瑾房子進度，加上花錢大手大腳，李瑾很快捉襟見肘。
沈明歡看出來，懷疑他在騙自己。
他隻能又一直催我，要我借錢趕緊買房，我找各種理由一拖再拖。
到最後，他終於咬牙妥協：「你上次送我的車我還沒來得及上戶，
肯定能賣二十萬，先說好，這錢我借你的，等你資金解凍立刻馬上還給我！」我微微一笑：「一定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