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麼多年我一直單身是因為我潔身自好，這是我身為女愛豆女演員的自我修養，請不要過度腦補，也不要自我感覺良好，謝謝。」
「可是，你和江鶴巡沒有感情，你不喜歡他，甚至很討厭他……」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你隻是一個分手了多年的前任而已。
「認清自己的地位，我喜歡誰討厭誰和你有關系嗎？如果你找我隻是想要說這些，那我想也沒有什麼必要。」
他沉默了兩秒，執拗地開口：「可是你不喜歡他。
「如果不是他，當初我們也不會分開。」
我視線從我新做不久的美甲上移開，看到他深情款款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是不是借口說辭說多了連你自己都信了。
「江鶴巡的確挺不是人，但據我所知，他當初隻給你提供了選擇，並沒有威脅強迫過你，不是嗎？」
秦陌似乎沒想到我知道所有，
臉色空白了一瞬。見狀我大概知道了他的算盤，覺得好笑又無語：
「如果你今天沒有在我面前說這些，我對你還有一點點欣賞。
「畢竟情情愛愛的確沒有那麼重要，前途不一樣，你在一無所有的時候選擇前途無可厚非，也能理解。
「你有野心能夠利用所有不顧一切往上爬也算你的本事，但是……
「站在過去最想要的前途裡又懷念過去，既要又要，又當又立，蠻惡心人的。
「你說呢。」
我和秦陌是高三的時候認識的。
那段時間學業壓力、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讓我的心情很不好，出門踏青散心的時候偏偏自行車壞了，恰逢手機沒電關機，周圍又不好打車，也沒有路人能求助，幾個意外混合，我覺得自己倒霉透頂，心態炸裂徹底破防，蹲在路邊暴哭。
秦陌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他騎著小電驢經過又倒了回來，借我手機等家裡司機的工夫陪我聊了很多，
讓我心情開朗了不少。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他算得上是我正確情緒的一個引導者，認識之後幾次偶遇，我和他漸漸熟悉起來。
他成績不錯但家境不好，高考結束後忙著自己掙學費，每天兩份工，我闲來無事跟著他體驗生活，在日常細節裡被他吸引，後來大一開學，他告白，我答應。
他雖然不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卻是我喜歡得最認真的一個。
我爸爸年輕的時候脫離家族出來創業，他從無到有走過來的，我們家沒有什麼門戶之見，對我的另一半也沒有太多要求，隻要真心對我好就好。
在一起的時候我是真的想過和他的未來，直到熱戀期他斷崖式分手。
我並不是一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相反，我看到南牆就回頭。
但，那個時候我太喜歡他，我第一次主動低了頭，想要一個分手的解釋，也想要求和挽回。
他雖然沒有惡言相待，但是態度一改往常的溫和變得十分冷漠，後來直接斷了聯系出了國。
斷崖式分手讓我一度陷入自我懷疑和負面情緒裡，我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還在和我暢聊未來的人態度會突然轉變，率先離開。
見我一直低落，江鶴巡坦白了所有，他說秦陌之所以會和我分手並不是我的問題，而是因為在我和前途裡，秦陌選擇了後者。
他說秦陌並不是好人，也許初遇是偶然，但後來的相遇是蓄謀已久。
不是因為喜歡，是他看中了我的家世，想要借我的力往上爬。
江鶴巡將他想要的直接攤開擺在了他的面前，秦陌理所應當地放棄了我這個媒介。
初始我並不相信江鶴巡的話，那個時候年輕氣盛，不相信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眼光差，更不願意相信我付出真心的那段時間裡，對方表現的所有出於欺騙，直到我親眼看到攤在我面前的事實。
秦陌沒有說話，我起身準備離開。
沒走兩步，身後，他突然開口：「如果我說，我是真的後悔了呢。」
「後悔？」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似笑非笑，「這麼多年沒後悔，我和江鶴巡官宣了你就後悔？」我突然想到什麼，「你不會想說什麼知道我結婚之後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真心之類的鬼話吧？
「想立幡然醒悟的深情人設？
「你國外的女朋友們知道嗎？」
我並不是一個分手後還喜歡關注前任生活的人，但是耐不住朋友圈太廣，再加上還有一個迫不及待想要證明秦陌不是好人，證明自己所作所為都是為我好的江鶴巡，那些亂七八糟的花邊八卦我想不知道都難。
秦陌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秦陌，別以為其他人都是傻子。
「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9
回到別墅後我在小花園裡坐著看了一會兒星星想了一會兒事情才進門。
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回頭就看到了不遠處陰沉著臉看著我的江鶴巡。
「一天到晚拉著個臉給誰看。
「真難看。」
我被看得心裡發毛，暗暗吐槽了兩句準備端著水杯回房的時候卻被他伸手拉住。
「誰好看？秦陌好看？
「你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這麼多年你還喜歡他？
「看到他就這麼高興？
「怎麼，見了他樂不思蜀？」
我滿腦子問號，雖然不懂他在說些什麼，但這麼多年養成的和他針鋒相對的反應讓我下意識回嘴：
「對啊，他就是比你好看。
「還有，我喜不喜歡高不高興跟你有什麼關系，江鶴巡，少多管闲事。」
「什麼關系？」江鶴巡握著我手的力道驟然收緊，「蘇绾禾，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
他力道有些重，我皺眉想要掙開：「商業聯姻而已。」
江鶴巡點了點頭：「所以，自始至終你都沒有把我們倆的婚事當真過。」
我還沒有開口，他就嗤笑了一聲，像是在自嘲。
「是了，你一直都喜歡他，即使你知道他女朋友不斷，知道他對你不懷好意，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喜歡他。」
我：「？？？」
哪裡得出來的結論？
「你怪我多管闲事，
一直討厭我，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也知道是你多管闲事！」看著他這副樣子我也來了火氣，「被騙的是我，被分手的也是我，難過的是我，丟臉的也是我，你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江鶴巡的眸子深邃，被這樣的眼睛看著，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反應過來後我更氣了。
我怕他？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我說得難道有錯嗎？
「一聲不響離開，回來就找人給我戴綠帽子、利益誘惑他離開我，在我難過的時候跑出來說教，裝模作樣為我好，這些不都是你做過的事情嗎？怎麼，江鶴巡江少爺你到現在依舊覺得自己沒有錯？」
江鶴巡垂了眸子低了聲音：「他不是什麼好人，我隻是不想看你越陷越深。」
「少自以為是了，你憑什麼覺得你做的就是為我好。
「退一萬步，都是成年人，他有什麼問題你不會直接告訴我？你沒張嘴不會說話？」
江鶴巡抬眸，他瞳孔漆黑，
眼尾卻無端泛紅：「你自己什麼樣你不清楚嗎？你熱戀期上頭得不得了，你那副要跟我斷絕來往的樣子給過我說的機會嗎？我直接給你說你信嗎？」
我默然一瞬，咬牙切齒：「借口！你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你明明就是故意這樣做的！」
江鶴巡點頭：「對，我就是故意的。」
他上前了一步，壓迫感逼近，「蘇绾禾，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做。」
他再次靠近，聲音放低了一點，聽起來有些溫柔。
「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放棄你們感情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歡。
「禾禾……」
我看著他的樣子，想起當初他走的時候頭也不回的背影，沒忍住將手裡的溫水潑在他臉上。
「江鶴巡，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他有問題需要解決也應該是我父母家人出面，輪得到你出面用錢砸？你是我什麼人啊？你有什麼資格插手我的事情？
「江鶴巡，你隻是一個鄰居而已，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
」「鄰居……」江鶴巡閉了閉眼睛，水珠順著他的發絲睫毛落下，再次睜眼他紅了眼眶，口不擇言。
「因為我踏馬喜歡你啊！」
我一時分不清他紅了的眼眶是因為潑水刺激還是因為情緒或者其他。
伴隨著脫口而出的話，江鶴巡有片刻的慌張，隨即他像是終於打開了什麼枷鎖：
「但凡你喜歡的人有個人樣，我都能說服自己讓自己放棄，可是你總是在垃圾桶裡找……
「他們都可以，憑什麼我不行？」
他聲音低落了下來，「我也不想這樣，像陰溝裡的臭蟲步步算計，可是我踏馬就是很喜歡你啊。
「可是你一直都看不到我。」
我：「……？」
「！！！」
我驚得後退一步，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結果被口水嗆到咳嗽起來：「江鶴巡，你有病啊，你突然發什麼瘋！
「誰不知道你討厭我，你說你喜歡我，哈！最新的惡作劇是吧，你……」
話沒說完我後腦勺被他捧住，
強勢的吻讓我瞬間一片空白。手裡的杯子因為失神突然墜落，清脆的玻璃碎掉的聲音讓我陡然回神，幾乎是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我抬手給了他一個巴掌，用力到發麻的手心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夢。
「禾禾……」
我心裡很慌，腦袋裡亂糟糟的思考不了一點：「你……
「你給我閉嘴，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踹你。」
說完我拍開他伸過來的手，轉身就跑。
什麼？
多年的死對頭在商業聯姻後說喜歡我？？？
別吵，我在思考。
10
我和江鶴巡的關系一開始其實不算差。
雖然他從小就頂著「別人家的孩子」「小天才」的光環，但我爸媽不像其他家長一樣會攀比自家孩子，更不會因為別人家孩子如何優秀就要求我什麼，所以，我小時候對他也沒有太多惡感。
江鶴巡是個名副其實的卷王。
我和他是同齡人，兩家關系又不錯，幼兒園入園和小學開學我和他都是一起。
幼兒園的時候，
在渴望小紅花的年紀，榮譽榜上他遙遙領先的小紅花數量就已經初有卷王風範。小學四年級，一眾小學生還在加減乘除裡掙扎，他已經連跳兩級成了一名初中生，我按部就班升上高二的時候，他已經考上了國內頂尖大學，成了大一新生。
雖然他隻比我大半歲，但他身上總有種不符合他年紀的穩重氣質，在崇拜高年級學生，希望和大孩子一起玩的小屁孩兒時期，我格外親近他信任他，老是屁顛屁顛追著他，滿嘴都是鶴巡哥鶴巡哥。
直到我長大一些，逐漸看透他沉穩表象下不做人的真面目，才沒了那股子狗腿味兒。
初中的時候一部爆火偶像劇裡有個送情書環節引起了風潮，情竇初開的年紀，學校裡小男生小女生開始流行寫情書。
那時候其實還不太懂喜歡，被美色吸引，又或是無腦跟風，我也給高年級一個帥學長寫了一封。
內容是從網上抄寫的酸溜溜的話，是現在想想腳趾要抓緊的程度。
那時候江鶴巡是我除了父母以外最信任的人，學長恰好是他同班同學，我非常鄭重地將情書給了他，讓他幫我轉交。
江鶴巡當時的表情我已經記不清了，我隻記得和好些同學一起在辦公室寫了檢討，以及經過周一大會教導主任滔滔不絕站到腳發麻的教育後被肅清了的情書風氣。
「……」
後來回家之後江鶴巡來找我解釋，說他準備送的時候被教導主任發現了，沒有幫到我。
十分湊巧，他的話正好被我回家的爸媽聽到。
我爸媽溫和地教育我的時候，他在一邊「勸慰」：「叔叔阿姨，別怪禾禾了，她雖然寫了情書，但是她還沒有早戀，她每天都和我一起回家，和那個男生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