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後是媽媽有些虛弱的聲音。
「先抱顏顏，我腿麻了，還有點低血糖，動不了。」
我睜開眼，正看到自己依舊躺在媽媽懷裡。
也意識到，她這樣的姿勢保持了將近六個小時。
就為了不吵醒我嗎？
媽媽好傻，我很感動，也很心疼。
「媽媽……」
「乖，我沒事。」
爸爸抱起我，媽媽又在車廂裡坐了三分鍾，才艱難地走出車廂，身體踉跄地栽倒在地。
爸爸急忙輕柔地扶起媽媽。
「我帶你們去吃飯，別急，馬上就好。」
畫風突然一轉。
是媽媽跪在靈堂裡痛哭，怒斥自己生了個白眼狼的畫面。
我心如刀絞地驚醒。
已經第二天天明。
所以，媽媽為什麼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呢？
或許是時候該去了解曾經血淋淋的真相了。
5
我所在的學校是全市重點。
媽媽也將林煙煙轉了過來，美其名曰姐姐和妹妹應該在一起上學，
其實不過是一種偏愛罷了。她就是希望林煙煙也可以上最好的學校，考出最好的成績。
但是她失算了。
林煙煙的學習成績並不好，又總是在課上睡覺。
好像除了男性人緣很好之外，在學校裡並沒有什麼優點可言。
上課鈴響起。
老師推門走了進來，目光直直看向我旁邊空了的椅子。
「林煙煙又沒來？
「虞顏，她怎麼了？也沒找我請假，這屬於曠課。」
我起身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其實我是知道的。
她新交了一個男朋友，對方染著黃毛，總是一群人抽著煙在學校外面轉悠。
大概就是連混混都不算，隻是不幹正事罷了。
畢竟，他們連錢都混不出來，算什麼混混呢？
林煙煙和這種人玩得很好，一來二去也就交上了男朋友。
看似很威風，實際上什麼用都沒有。
比起務實的洛新來說，十年之後見分曉。
比起狂傲的秦霄來說，連被掃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之所以不說出真相，實在是害怕丟人。
即便我不願承認，大家也都知道林煙煙就是我妹妹。
她在來學校報到那天，是我媽親自領著她過來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校長對我媽媽點頭哈腰的樣子。
把這件事說破，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好處。
這一堂課結束後，老師說起了畢業晚會的事。
「希望大家在學習之餘，努力排練下舞蹈，屆時會有其他學校的人來觀摩，說不定還會涉及到藝校的保送名額……
「虞顏，你作為領舞，要擔起重任。」
6
我的確擔起了重任。
排練時間是我主持的，她們的演出服費用也都是我出的。
隨著一天天過去。
我們班的舞蹈也算是越來越好了。
從一開始的雜亂不堪，慢慢變得井然有序，動作算得上一致。
可這天。
我轉頭正好看到林煙煙在窗外偷看。
我沒當回事，對這個妹妹，我永遠想的都是不要來煩我就好。
她在排練結束後找到我。
「姐姐，我也想參加這次晚會。
「我成績不好，如果再考不上藝校，就隻能去專科了。」
我抬了眼眸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名額已經滿了。
「而且，我不認為你有時間天天排練。」
她緊緊咬著嘴唇，小手攥著。
我沒再多言，轉身離去。
名額是早就定好的，而且人選也不是我安排，那都是主任的事，我隻負責排練。
晚上和洛新一起吃了個飯。
說是冤家路窄也不為過。
碰巧遇到了林煙煙她男友。
身後跟著很多人，在路上將我和洛新堵住。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街角林煙煙的身影一閃而逝。
「你就是虞顏？」
黃毛語氣張狂，鼻孔看人。
「林煙煙讓你來的？」
我隨意地看了他一眼，並不認為他敢對我做什麼，實在想不到多麼愚蠢的人才會主動招惹我。
「是你就行，喂，旁邊那小子，你可以走了，別礙事。」
黃毛隨口叫道。
洛新淡定地站在我面前，
語氣平淡。「想幹什麼？」
黃毛有些生氣，一把抓起洛新的脖領子。
「讓你滾，聽不懂？」
我有點擔心了，主要是害怕洛新挨打。
「你這樣跟我說話可以，跟我女朋友不行。」
「那我要是就說了呢？你能怎樣？」
十分鍾後，黃毛帶來的人倒了一地。
洛新重新穿上外套，還沒看夠的八塊腹肌被重新掩蓋。
街角露出的林煙煙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我諷刺地收回目光。
「你受傷了沒洛新？要不要去醫院？」
洛新搖了搖頭，目光銳利。
「有人在針對你，是嗎？
「這些廢物，隻是個開始？」
我驚訝地看了洛新一眼，這家伙永遠都這樣敏銳。
「這是我的家事。」
洛新見此眸子暗淡下來。
他大概不喜歡我家。
曾經見到過我媽，面對我媽趾高氣揚的訓話，他隻能點頭，如今也是一樣，我媽從來就沒有看得起他過。
「有需要我的地方就開口，
隻要你說，我就去做。」洛新言語簡單，卻充斥著愛意。
我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一吻。
他立刻紅了臉。
7
黃毛那件事，的確隻是開始而已。
回到家，面對的是怒焰滔天的媽媽。
她不敢置信地指著我。
「你憑什麼不讓煙煙進舞蹈團？
「她可是你妹妹，我們是親人，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林煙煙躲在她身後，不時露出諷刺的微笑。
似乎我被罵，她很開心呢？
「比起這個，你還是管管她吧，她今天教唆她的黃毛男朋友來堵我了。
「我跟你說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用這樣的手段對我，我不會這麼客氣了。」
說完，我狠狠地看了林煙煙一眼，如果她還學不乖，我會讓她明白，真正的混混是什麼樣子。
我的兩句話像是炸彈一樣炸開。
媽媽半天沒說話。
最後才轉頭看向林煙煙，哪怕是責怪，卻依舊語氣輕柔。
「你是被人騙了對吧？
「我女兒才不會找一些低級的黃毛混混當男朋友呢對吧？」
林煙煙立刻紅了眼眶，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諷刺地轉身離去。
我知道，後面一定有一堆謊言等著媽媽，而她樂得全部接受。
一個願意說，一個願意信。
哪怕不是真相，也無所謂。
半個小時後，林煙煙來到我房間，終於脫下了她那令人作嘔的面具，表情惡毒地盯著我。
「媽媽並沒有責怪我呢，哪怕我做了錯事，這或許就是母愛吧？呵呵，曾經是你的。」
「請你出去。」
我毫不客氣地直接清人。
「別急嘛，姐姐，媽媽剛才說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你不聽可是會後悔的。」
她笑著走了過來，言語之中充斥著巨大的興奮。
我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
「媽媽是我的，洛新也會是我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
我的心裡像是打鼓一樣，猛然抓住她的肩膀。
「你什麼意思？」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
「詳細的就等媽媽來跟你說吧，我的好姐姐，謝謝你給我找到一個好男人。」
我這一晚都有些魂不守舍。
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
洛新會離開我？
林煙煙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信，洛新有多愛我，我很清楚。
就算沒有我，我相信他也不會看上林煙煙這種妖豔貨色。
砰！
身後突然掉落一本書。
那是一本散文集，裡面有很多蘊含著哲理的話。
【往往是人們相信最不會發生的，卻最有可能發生。】
我一瞬間沉默了。
別這樣對我，洛新……
退一萬步講，你愛上誰都行，唯獨不能是林煙煙啊！
8
接連幾天，我都沒在學校裡看到洛新。
心情愈發沉重。
我不知道他那邊發生了什麼。
林煙煙總是哼著歌，從我身邊路過，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次，她笑看了我一眼，準備像往常一樣路過。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洛新呢？」
林煙煙吃痛地甩開手。
「姐姐，你弄疼我了。
「洛新啊，你這麼想知道，為什麼來問我？你不是他女朋友嗎？」
說完，她給了我一個諷刺的笑容轉身離去。
課後，老師將我叫到辦公室。
「虞顏，你一向很認真學習，最近幾天這是怎麼了？
「你要知道，馬上就要高考了，我聽別的老師說，你上課總是走神，發生了什麼？可以跟老師說說嗎？」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老師。
「就有點不舒服。」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將關心我的班主任搪塞了過去。
已經過去三天了。
洛新都沒有來學校。
打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難道真的像林煙煙說的那樣？
洛新會離開我，跟她在一起？
我不信。
緊跟著，最後一節課上完。
我接到了洛新的電話。
我難免有些激動。
「洛新，這幾天你去哪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媽出車禍了，醫生說手術費需要五十萬，我沒有這麼多錢，你能幫我嗎？
」洛新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心髒猛然漏了一拍。
這麼突然，我就算把那些首飾都賣掉，一時間也湊不上五十萬。
「我想想辦法。」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看著通訊錄裡的一個人名，我躊躇了下，還是給他打了過去。
「虞顏？你還會給我打電話呢。」
「別鬧了秦霄，我需要錢。」
「說，數字。」
「二十萬。」
「沒問題，這都是小意思，我可以問問，你是為什麼需要錢嗎？」
來到了最關鍵的問題，我不知道我如果誠實地說了，他還會不會借給我。
他這麼多年沒有戀愛過，沒有亂玩過，接近他的女生，都被他拉黑了。
我有時候玩笑般地問過他。
「這麼多美女你都看不上？還是說你喜歡男人呀？」
他低垂著眼眸，嘴角含著笑意。
「要是你也算男人，那就當我喜歡男人吧。」
那一刻，我的心髒好像被重擊。
我並不討厭他，隻是覺得，
他的性格有些狂傲，我大概跟他不是一路人，自然從未往這方面去想過。這麼多年，他一直陪在我身邊，我現在還要這樣去刺激他嗎？
可洛新那裡等不起，時間就是金錢。
我不能撒謊。
於是我將事情原委都在電話裡跟秦霄說了。
他沉默良久。
「好，我叫人打到你卡上，不用你賣首飾，五十萬，我都給你。」
「秦霄你不用……」
「讓我斷了最後的念想吧虞顏，我真的很痛！這些年看著你和他卿卿我我，我受不了！」
我沉默了很久，隻聽到那頭電話掛斷的聲音。
大概，我欠他的越來越多了。
9
我在醫院樓下見到了洛新，他憔悴了很多。
一雙目光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洛新，我籌到錢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痛苦。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