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場比賽我贏了，彈幕也炸了：
【這也太帥了吧，我要爬牆了。】
【煙姐，我承認我之前對你有點大聲。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唯一的姐。】
月末的人氣榜，我超越葉塵，爬到了第一名。
11
宗門大比結束後一個月，我的居室裡。
我和掌門女兒蘇嬌兒面面相覷。
漫畫原本的走向，應該是葉塵大殺四方，蘇嬌兒對其一見鍾情，自願加入後宮，給葉塵送裝備送資源，助力葉塵走向人生巔峰。
她在修仙界的作用，和我在凡人界的作用是一樣的——
為葉塵放棄所有，為葉塵鞠躬盡瘁，助力他修煉到這個世界所能承載的極限。
然後，被葉塵恩賜般地帶去上界，塞在後宮團裡，削尖了腦袋為他爭風吃醋，整日整夜擔心自己墮化而惶惶不可終日。
可是，現在葉塵被我幹趴下，蘇嬌兒居然看上了我。
在我養傷這段時間，她天天來我院子裡，
還吃我做的零食。對此，芍藥非常吃醋。
因為，以往那些零食都是歸她的。
眼看著芍藥跟蘇嬌兒又吵了起來，我聽得腦仁突突地疼，趕緊轉移話題，問道：「憐兒怎麼樣了？」
宗門大比那天，我和芍藥特意把憐兒挪去了試煉場外，想看看葉塵被一劍穿心的畫面能否刺激她醒過來。
芍藥搖搖頭：「還是老樣子。」
我嘆口氣，果然還是樣本太少。
我懷疑自己推理出錯了。
所以，讓人覺醒的訣竅到底是什麼呢？
12
等我養好傷的時候，恰逢須彌秘境開啟。
這是個十分高階的秘境，裡面天材地寶遍地，隻有金丹期之上的弟子才能進入。
蘇嬌兒偷偷走後門，把我也捎上了。
同樣走後門的還有葉塵。
是的，這廝沒死。
即使他被我捅得心脈崩碎，但層出不窮的法寶和底牌還是生生把他救了回來。
須彌秘境是個大型秘境，除了天雲宗的人外，還有許多其他大型宗門在。
葉塵走到哪裡，紛爭就跟到哪裡。
他發現一株名貴的草藥後，馬上就會遇到炮灰反派想來奪寶。
葉塵不敵，轉眼間戰場就已經轉移到了懸崖邊。
我耳邊的書評嘀嘀嘀報個不停：
【這是葉塵要跳的第十個懸崖了。】
【每次送機緣都是跳懸崖，能不能有點新意。】
【誰也沒想到陸煙煙會把他打得那麼慘啊，著急給葉塵開掛吧。】
順著書評的指引，我在第一時間趕到戰場。
眼看葉塵不敵，即將墜崖——
我大喝一聲：「慢著！」
圍攻葉塵的人竟然真的停下了動作，反派眼神不善地看著我：「我勸你不要多管闲事。」
葉塵眼神復雜：「生死關頭，沒想到來救我的竟然是你。」
書評：
【我以為煙姐要走龍傲天大女主路了，搞了半天還是言情劇本？】
【她要是這裡舍命救葉塵，以後就不用擔心人氣榜的問題了。不喜歡，但可以理解。】
【好失望，
後宮漫女主最後還是逃不過圍著男人轉的命。】我衝到懸崖邊時，反派嚴陣以待。
葉塵呼吸一滯，別開眼道：「你不是他們的對手，你走吧。回去告訴掌門，讓他來救我。」
反派一聽，眼神立刻變得凌厲：「還想回去通風報信？受死吧！」
反派已是元嬰期大能，隨便動動手指就能頃刻間殺了我。
我對他拱拱手：「前輩，今日小女子在此自殺，諸位告辭。」
趁反派還沒反應過來，我縱身往懸崖下一跳。
葉塵大受震撼，伸手來撈我，但沒撈著。
耳中風聲呼嘯，眼看著葉塵和反派的身影遠去了，我被一根藤蔓鉤住了腳。
與此同時，書評在持續刷屏：
【墜崖不死，煙姐這把龍傲天劇本算是拿穩了。】
【不止，她甚至把言情劇本還給了葉塵哈哈哈哈。】
腦海中出現一條帶圖彈幕，把葉塵在懸崖邊撈我的那一幕截屏了。
畫面中的葉塵驚慌失措，目眦欲裂，
頭上鼓出了一連串思維泡泡：【原來她想和我死在一起。】
【她好愛我。】
【她之前那樣做，一定是因為吃醋。】
13
我在峭壁上找到了仙人洞府，裡面有著絕世的秘籍和數不清的丹藥，足夠支撐我一路閉關修煉到這個世界所能承載的極限。
出關後，我發現在這段時間裡，人氣榜停滯了，沒有任何人墮化。
這意味著，我似乎代替葉塵成了新的主角。
一切重新洗牌，人氣榜上的角色都要圍繞著我來轉。
我剛出關，就有一隻受傷的公狐狸來碰瓷。
他後腿被卡在一枚碩大的捕獸夾中，他掙扎得鮮血淋漓，但仍舊逃脫不了束縛。
我順手解救了他後，他化作一個衣不蔽體的柔弱美少年。
他跪倒在我腳邊，用那雙仿佛盛著春水般的眸子，盈盈望過來——
他白皙的指節緊緊抓住我的劍穗，嗚嗚低咽出聲：「姐姐，我疼。」
一雙狐狸眼睛微微上挑，眼尾是晚霞般的微紅，
他期期艾艾地推銷自己，「姐姐，我很乖的。」衣袍慢慢滑落，逐漸露出他玉白修長的脖頸，然後是鎖骨，肩膀，可他恍然未覺，仍然睜著懵懂又純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乞求我，「姐姐，帶我走吧。」
我退後一步，把劍穗從公狐狸的手裡抽出來。
難頂，真的難頂。
這就是主角的待遇嗎？
我從儲物戒裡翻出一個破麻袋，把公狐狸從頭罩到腳。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可是要搞事業的女人。
14
回宗門前，我特意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想著給芍藥和蘇嬌兒帶些禮物。
突然看到三件特別特別漂亮的小裙子，我想了想，都買了下來，給憐兒也帶一身。
剛進宗門，我就被守在宗門外，仿佛望妻石一樣的男人攔住了。
葉塵眼尾通紅，聲音沙啞：「煙煙，我的煙煙，真的是你嗎？」
還不待我做出反應，一團粉色的旋風呼嘯而來，欻的一腳，把葉塵踹開百米遠。
是蘇嬌兒。
在失去主角光環後，葉塵泯然眾人，根本不是蘇嬌兒的對手。
蘇嬌兒拎著我的耳朵，罵道：「陸煙煙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還知道回來啊。」
她罵著罵著就哭了，「你怎麼這麼久不回來，我還以為你死了。」
我很感動，連忙手忙腳亂地哄著蘇嬌兒，突然芍藥拱進我懷裡，一屁股把蘇嬌兒擠開：「煙煙，我好想你啊，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蘇嬌兒一天天的就知道烏鴉嘴。」
突然被點到的蘇嬌兒立刻不哭了，和芍藥掐在一塊兒。
我拿出小裙子送給芍藥和蘇嬌兒，好不容易把兩個小姑娘哄開心了。
吵吵鬧鬧間，我們來到了憐兒的住處。
憐兒眼神空洞，像個木偶娃娃般，在燈下縫著手裡的衣服。
我從儲物戒裡拿出第三條裙子，遞到憐兒眼前：「憐兒，這是送你的。」
看到小裙子的那一刻，憐兒的眼神都亮了起來，似乎很喜歡。
蘇嬌兒更生氣了：「有一個芍藥就夠了，
你還想再招惹一個？」語畢，拔劍要將衣服劈開。
劍尖所指處，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蝴蝶刺繡，下一秒就要隨著劍光一寸寸崩碎。
電光石火間，憐兒動了，她從劍下救下了這條裙子。
我和芍藥面面相覷。
誰都沒想到，原來憐兒最喜歡的是刺繡。
15
我現在隨時可以踏碎虛空，前往上仙界。
在此之前，我和芍藥回了一次凡人界。
兩個世界時間有百倍之差，我和芍藥仍然正值芳華，但凡人界早已時移勢易，滄海桑田。
無人駕駛的飛行器在空中穿梭，人工智能包攬了人類的工作。
芍藥本是孤兒，我的親人、朋友，所有記得我存在的人，也都早都化作了塵土。
陵園裡，爸爸媽媽的墓碑已經潦倒不堪，雜草縱橫。
我沒有用淨塵訣，挽起衣袖，一點點把雜草拔幹淨。
我竟找到了我自己的墓碑。
「愛女陸煙煙之墓」。
照片上，是 21 歲畢業典禮上的我。
那天，
葉塵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時又與人起了爭執，理由僅僅是，他不想那人看我。對方也是練家子，葉塵一時不敵，被羞辱後臨陣突破，達到了凡人界所能承載的極限。
把對手踩在腳下後，葉塵放聲大笑，拽著我和芍藥在眾目睽睽下羽化登仙，隻留給此地一個傳說。
沒有人聽見我媽媽撕心裂肺的喊聲。
她拼命想要留住我，卻被歡呼的人群推搡著摔倒在地，連女兒一片衣角都來不及碰到。
後來，媽媽攀上了世界最高的山峰，爸爸把所有資金投進航天事業，可在閉眼之前，他們再也沒聽到我的消息。
「煙煙，我還在，我記得你。」芍藥拉住我的手，手心的溫度暖暖的，「在我心裡，陸學姐一直是最厲害的人。」
16
剛到宗門，又遇見美少年來碰瓷。
他身上隻披了一件破麻袋，卻有種美豔又破碎的悽婉美，眸中氤氲著蒙蒙水汽，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著嫣紅。
一見到我，公狐狸睫毛一顫，
淚珠就落了下來：「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你別不要我……」說完，他眼睛一閉，整個人昏了過去。
不偏不倚，正好倒在我懷裡。
我心情有些復雜。
咱也不是柳下惠，這種千裡送誰能頂得住。
拒絕一次是禮貌，再拒絕就不禮貌了。
忽然，一個晦氣的聲音傳來：
「陸煙煙，你在做什麼！你怎麼能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葉塵怒氣衝衝地趕來，質問我，「如此不守婦道，小心我不要你了！」
當一個人足夠弱小時，他連發怒都顯得有些可愛。
我樂不可支：「不會吧不會吧，你以為我們是那種情情愛愛的關系？果然言情劇本影響腦子。」
「我們當然是夫妻關系，你可別忘了，我們早已有婚約。」葉塵有些惱怒,指責我道，「你已經失身給我。你這輩子,除了我,還能有誰要真心你？」
下一秒，他被我釋放的威壓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收起笑容,
認真地看著葉塵，一字一句道：「我們之間,早就是你死我活的關系。」葉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說什麼，但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修真界美人遍地，我變得越來越普通，人氣榜上的排名也在不斷退後。
「完而」「你死，我活。」
17
如今，煉制極品洗髓丹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芍藥也早已不是肉體凡胎,有了能自保的實力，原本就在修仙界長大的憐兒進步更是一日千裡。
我準備前往上仙界了。
芍藥和公狐狸毫不猶豫地說要跟我走,憐兒也想去上仙界看看更多的風景。
蘇嬌兒選擇留下，因為她已經繼承了父親的位置，成為天雲宗的新任掌門。
身上有了責任，就不能來去自如了。
我走那天，蘇嬌兒身著掌門法袍來歡送我：「陸煙煙,等你發跡了,可不要忘記栽培你的天雲宗呀。」
她笑得特別官方,稱職地扮演著找傑出校友拉贊助的校領導。
我靈識強悍，分明感受到少女在厚重法袍下微微顫抖的身軀。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交給她一枚儲物戒指，裡面堆滿了天材地寶。
我這個境界已經用不上了，但對於天雲宗來說卻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我也笑了：「你可要好好修煉呀，早日帶領天雲宗飛升上界。」
其日,天朗氣清，惠風慶雲。
蘇嬌兒眼睛亮晶晶的,跳躍著名為希望的小火苗：「那當然,你可不要小看我，也……」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也，不要忘了我呀。」
我身後，上界接引的階梯已經浮現。
修士大能,除開可搬山填海,更是能演化出小世界，甚至打破一切桎梏。
若我修煉臻至化境，不僅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找到打破我們身為漫畫中人命運的方法。
到那時，沒有墮化,沒有人氣榜,沒有主角光環,我們每個人，都能自由地呼吸，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而我的徵途，
是星辰大海，蒼茫宇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