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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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給我看原形,也不給我看。


我還當他是可憐的小白耗子。


我在這生氣,他啥事沒有。


「小鈴鐺?」


司慕叫我小名,叫我好幾聲。


我不理他。


他終於忍不住,離開辦公桌,坐到我桌前對面:「小鈴鐺,理理我。」


「給你玩我的尾巴好不好?」


我抬眸,給他一個白眼。


哼!


司慕拿起手機:「那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好不好?」


他做的菜,等於人間惡魔。


我起身,心裡有氣,到底還是喜歡他。


「在這待著,我去樓下給你做飯。」我冷聲道。


樓下公司餐廳有小灶,可以自己做飯。


司慕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他拉住我的手,真誠道:「小鈴鐺,我好愛你。」


「愛個頭!」


我恨聲道。


司慕緊跟我身後:「我和你一起去。」


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走到門口,又聽到司慕驟然僵硬的聲音。


「我、我還有工作,還是不去了。」


撒謊。


我回頭,看他僵立在門口,

牽強地扯著嘴角。


懶得理他。


我大步出門,剛到食堂好奇心指引我回去。


總裁辦公室門口。


我貼著門縫,看到不該在這裡的林凌。


林凌雙手插在兜裡,哼笑道:「方小玲不喜歡欺騙,你說,她要是知道你騙她,會不會離開你?」


25


司慕站在林凌面前。


氣勢冷冽龐大,哪還有剛才撒嬌賣萌的模樣。


「我在公司外設了結界,你怎麼進來的?」司慕慢步走近,壓迫感十足。


林凌似是受不住,後退好幾步。


司慕便一步步前進。


他漠然啟唇:「紅毛松鼠,誰給你的膽子來挑釁我?


「三年前,我沒殺了你是我手下留情。


「現在,既然你找上門來送死,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林凌快要退到門邊,他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藏在門後的我。


我站起來,剛要進去,就看到林凌身體往旁邊移了移,嚴嚴實實遮住門縫。


他對司慕道:「我就是來送死又如何?你要殺我,最好速戰速決。

否則……讓小鈴鐺看到我,說不定和我餘情未了,要和你離婚呢。


「畢竟,我和她在一起成長的時間,足足有十五年呢~」


林凌上挑的語調,挑釁意味十足。


司慕眼眸血紅,牙齒逐漸鋒利加長,人聲伴著動物怒吼聲,咬字不太清晰。


「你找死!!」司慕恨聲吼道。


下一秒,


——我看到了司慕的原形。


26


通體雪白,足有人高貓科動物,淺淡銀白色的眼瞳,獠牙尖銳,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晃蕩。


它喉頭低吼,朝林凌發出攻擊信號。


似豹。


一頭純白的豹,變異種,尾巴毛相較其他豹子更長,更柔。


立起的耳朵襯得白豹越發兇狠。


我呆呆地瞧著,透過門縫觀察。


不是小白耗子。


也不是貓咪。


而是白豹。


強悍,兇狠,獨一無二。


林凌不罷休:「嘖嘖嘖,這麼兇惡,在小鈴鐺面前裝得人畜無害,可憐巴巴,

你可騙得她好慘呢!


「你說,她現在知道你是個惡心的變異種,還在她面前裝可憐,她會恨死你吧?」


吼——


白豹狠戾沖過來,殺意十足!!


林凌靈巧躲避。


但終究抵不過司慕龐大的體形和貓科動物靈動身姿,被鋒利的爪子牢牢壓在身下。


林凌不敢變回原形,那會讓他顯得更弱小,死得更慘。


司慕朝他低吼,張開血盆大口。


「方小玲,你還在門外看著,是真想讓我死嗎?」


林凌費力偏頭,朝著門外的我喊。


白豹驟然僵住,它偏頭,瞧向門口。


27


我淡然開門,關門,鎖門。


隨後輕緩地走到白豹與林凌旁邊。


我站在比我還高的白豹身邊,絲毫不覺害怕。


這是司慕。


柔柔軟軟,幹幹凈凈的白毛,漂亮的銀瞳,還有蓬松的大白尾巴。


很酷、很可愛。


白豹向從林凌身上下來,我踮腳摸摸它的頭,溫柔道:「沒關系,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殺了他也沒關系。」


「方小玲!」林凌怒喊,「他騙了你!他裝可憐!你看到了,他是隻危險兇狠的惡豹!」


我忍無可忍,抬腳往林凌身上踹。


不留餘力。


地上的男人痛呼。


我抱住溫暖的大白豹子:「別聽他胡說,你是可愛又乖乖的小白豹。」


白豹不敢動,呼吸都清淺輕柔許多。


我埋頭在他脖頸處,眼中酸澀。


悶聲道:「對不起,是我騙你。」


司慕說得沒錯,是我騙他。


我說過要養他,很早很早之前就說過。


但我忘了。


28


我六歲那年,父母健在。


後山裡有一隻純白色的小貓,它總是受傷,白毛染著血跡,銀色的眼睛看起來透亮可憐。


我在山洞裡發現它,奄奄一息的小家伙費力睜眼瞧我。


「你是貓咪嗎?


「還是小狗?」


我看了眼它蓬松的尾巴。


小貓很小,我把它捧在手心,悄悄把早餐牛奶喂給它。


我和媽媽說想養它。


在我準備把小貓帶回家時,

小貓消失在山洞。


過一陣子,它又會帶著傷到山洞裡。


小貓往我懷裡鉆,我小聲問它:「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貓咪的小腦袋在我懷裡搖。


——


小白貓長得比平常貓咪都慢。


兩年後,我父母去世,白貓也是偶爾才能見到一次。


它長大了些許,我去山林中找它。


它有時候會給我帶來野味,兔子、野雞,都有。


但每一次,它給我帶來食物時,身上的傷都會多很多。


白毛被鮮紅的血浸染一大片。


令我心驚。


我抱著懷中呼吸越來越淺的貓咪,不斷哭泣:「我不要你給我帶吃的了,我有吃的,我可以去挖野菜,村裡的爺爺奶奶有時候也會給我吃飯。


「你受好多傷,怎麼辦?」


我好傷心,小白貓要死了。


它呼吸沒了。


血腥味太刺鼻。


我求它:「你別死,求求你了,等我長大,等我長大了我就養你,不讓你受傷了,讓你吃飽飽,你別死好不好?


我抱緊它:「你等我長大,求求你了!」


爸爸媽媽沒有了。


我不想小白貓也離開我。


可小白貓還是死了。


29


我下山去找醫生救它。


長大些許的白貓我抱不動,隻能獨自跑下山。


可等我求著醫生上山,山洞裡的白貓卻不見了。


泥地裡的腳印給出信息。


在我走後,野豬踩在泥地裡鉆進山洞,叼走了白貓。


鄉村醫生慌忙道:「那隻貓應該被野豬吃了,你快跟我下山,山上野生動物太多,你以後不要一個人上來!」


我被鄉村醫生拖走。


——


後來,我每天上完學回來就爬上山,在山洞邊挖野菜。


我再也沒見到過小白貓。


反而遇到了紅毛松鼠。


林凌。


30


司慕就是小白貓。


不,是白豹。


我忘了要養他的諾言,他還記著。


林凌最終還是被放走。


我有很多話要問司慕。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小白貓?」我有些怨念。


司慕變成人,坐在辦公椅上,幽怨地瞧我一眼。


他悶聲道:「你都不記得我,我說了,你肯定以為我神經病。」


「當然不會!」


我接受能力很強的!


當然,要是帥哥上司突然跑我面前,變成大白豹子,圍著我轉圈圈說他是我的小白貓,我可能也得緩緩才能回過神。


我又問他:「你那時候沒死,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司慕低頭,不太開心了。


他說:「我後來去找你,你和林凌在一起挖野菜,你們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我不一樣,我總是受傷,你看到我就哭。」


他擰起眉頭:「哭得我好煩,心裡難受。」


我捏緊拳頭,想到司慕小時候,渾身血跡傷口的模樣,還是心疼得想哭。


我小聲問:「那你為什麼總是受傷呢?」


司慕靜靜地看著我。


答案顯而易見。


31


他是變異種。


弱小,雪白,攻擊力等於沒有。


哦,尾巴還不夠拉風。


豹類尾巴修長有力,猶如一根奪命繩。


而司慕的,柔軟蓬松的毛,威懾力等於沒有,搖晃起來賣萌撒嬌倒是第一。


他小時候放在貓咪行列,也是最小最可憐的一隻,更別說豹類一族。


如他所說。


他被族人父母看不起,被霸凌欺負。


所以渾身是傷。


是個小可憐。


長大後的司慕不再弱小,體形龐大,攻擊力十足。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走出深山,到城市裡創立公司,又伴著怎樣的心態找到我。


唯一認定的是,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32


司慕說。


他看到我和林凌牽手在一起,看到林凌對我撒嬌。


又發現林凌背叛我。


他讓我發現林凌出軌,又拋出橄欖枝將我帶到他公司。


三年時間。


他一直在我身邊,不斷找我,吸引我的注意力。


也曾想過直接變成大白豹子,看我能不能認出來。


又怕嚇著我。


誰知道,喝酒冒出尾巴的那一晚,正巧成了我們接近的契機。


三年,也虧得他能忍。


換做是我。


我會直接到他面前問:「記得我不?

以前在山洞裡給你喂過牛奶的善良小女孩,特別善良的那個!」


——


夜裡。


我和司慕並排躺在床上。


「你早點和我說,你就是山裡的小白貓啊,我肯定會養你的。」我在被子下牽著他的手。


司慕湊過來抱住我,埋頭在我脖頸間蹭蹭。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是那隻白貓,你會和我結婚嗎?」


不會。


我喜歡到想要結婚的不是白貓。


是司慕。


可愛,傲嬌,有獨佔欲,發怒時兇狠卻有點可愛的司慕。


哦,還有小心思很多,不會說謊的司慕。


我說:「不會。」


司慕抱緊我,悶悶出聲:「那現在就挺好的了。」


番外:


1


凌蓉蓉又找到我。


她從邁巴赫裡下來,從包裡掏出黑卡,表情不太自在:「份子錢還是給你吧,你現在和司慕結了婚,也勸勸他,偶爾回靈雲山去看看,他父母很想他。」


車水馬龍的長街上。


人來人往。


不少人回頭看氣質矜貴,

模樣漂亮的凌蓉蓉。


我低頭掃了眼黑卡,看她:「我不缺錢。」


凌蓉蓉不耐煩地皺眉:「那就給司慕。」


「你很清楚,他更不缺錢。」


凌蓉蓉站在原地,手不收回去。


一副非要把錢給我的態度。


五百萬的份子錢,也夠大方。


但我不能收。


絕不能收。


我問她:「你曾經霸凌過司慕?」


凌蓉蓉瞪大眼睛,驚訝後,表情就不太自然,故作輕浮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多少年了,都是開玩笑……


「再說了,當時族裡的小黑豹,都欺負過他,我算欺負得少的。」


司慕是異類。


黑豹一族裡,出了個白毛嬌小的豹子。


他成了眾矢之的,長輩不理,同輩欺負。


即使是妖,也有霸凌情況。


凌蓉蓉說得輕巧,我隻覺得難受。


滿身是傷的小白豹,我見過,那麼多血,被孤立,被欺負,可憐到好幾次都差點命喪黃泉。


霸凌者總把對別人的傷害說得輕飄飄的。


「份子錢,我不會收。」我說。


「凌蓉蓉,不要用錢來減少內心的負罪感,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司慕,就真誠地去道歉。


「當然,他會不會原諒你,我不知道。」


我看著凌蓉蓉咬緊牙關,狠狠收回黑卡。


她怒聲道:「什麼對不起,我才沒有對不起他!不要錢就算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什麼事!」


「跟司慕的父母說,兒子被欺負的時候當做看不到,老了就想他,別那麼犯劍。」


凌蓉蓉氣沖沖地離開。


我慢悠悠地走到菜市場,買了些小魚籽。


晚上給司慕燉點魚湯。


我的小白豹小時候太苦,長大了得用愛補回來。


2


林凌還敢來找我。


他發來信息。


「為什麼我騙你,你就不原諒我,司慕騙你就可以?——林凌」


我正和司慕窩在沙發上看動物世界。


不耐煩回話。


「你是騙我偷偷和別人上床,司慕不一樣。


「他怎麼不一樣?」


「他比你乖,比你可愛,比你好。」


我拿著手機啪啪打字。


司慕湊過來,突然在我耳邊開口:「你和他說,我比他最厲害的地方,是不用找人去學那種東西,我天賦異稟,自己就會。」


我:……


3


後來我才知道,司慕頭發也是白的。


在一起生活三年後,他不再把短發染黑。


因為我說:「白毛也很好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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