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斬妖除魔，我永遠衝在第一線。
宗門混入魔族，我被小師妹陷害為魔族奸細，未婚夫親手廢了我修為，將我丟入魔界。
事後真相大白，所有人為此痛哭流涕，悔恨不已。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真的是魔族奸細，還是魔尊的女兒。
1
御劍回到宗門，我準備將此次下山的任務結果上報掌門。
剛一落地，江楓就迎了上來。
他目光復雜地看著我，身後跟著前兩年剛被收入門的小師妹柳飄飄。
我看了眼柳飄飄抓住江楓衣袖的手，並不在意。
哪怕江楓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
柳飄飄卻仿佛被我的目光嚇到，趕忙松開手：「大師姐你別誤會，我跟江師兄沒什麼的。」
看著面無表情的我，江楓把柳飄飄擋在身後：「樊音，飄飄膽子小，你別嚇到她。」
我不準備搭理江楓這個腦子有問題的未婚夫，還有柳飄飄這個入門來就對我抱有莫名敵意的小師妹。
繞開他們朝著前方大殿走去，江楓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樊音，你有沒有勾結魔族？」
我握劍的手一緊。
見我連頭都沒回一下，江楓忍不住握拳。
到了大殿，就發現除了宗主，幾位長老也都在。
他們看著我，目光中帶著懷疑和打量。
我神色鎮定地將這次下山除妖的事情匯報，宗主忽然開口。
「阿音，你是我帶回玄天宗看著長大的，也是我玄天宗的下一任宗主，為師相信你。」
一旁的長老附和：「宗門裡的那些流言，你莫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說，但他們眼中的那抹懷疑卻讓人無法忽視。
關於柳飄飄去我洞府送東西，卻被裡面藏匿的魔族傷到一事，很快就被宗門裡的一位師妹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我。
據說那魔族被當場抓住，開口承認是被我藏匿在玄天宗，而我是魔族派來的奸細臥底。
宗主和幾名長老對那魔族進行搜魂，發現對方記憶裡的確有跟我對話的畫面。
自此，關於我是魔族奸細的消息傳遍整個玄天宗。
雖然宗主和長老都說相信我，但接下來一段時間不論我走到哪裡，都能發現有幾道神識在暗中若有若無地觀察著我。
就連平日裡對我敬仰的師弟妹們，一個個也都避我遠遠的，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懷疑。
哪怕玄天宗極力掩蓋這個消息，可很快還是被其它宗門知曉。
2
這一日，蒼山派掌門帶著法器真言鏡來到玄天宗，要求宗門對我進行查驗，避免修仙界混入魔族奸細。
我神色鎮定地被請去大殿，袖中阿爹給的保命符卻被緊緊握住。
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想用這個的。
畢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幹到下一任宗主的位置。
「阿音，今日喚你來，隻是想用真言鏡還你清白，也好平息那些流言蜚語。你莫要胡思亂想，為師是信你的。」
聽著宗主的話，我輕輕點頭。
心中隻覺得怕是還不了我清白了。
蒼山派掌門請出真言鏡，
據說隻要面對這鏡子，就會口吐真言。說實話，我對這真言鏡還是挺好奇的。
當初蒼山派本是我的目標，就因為真言鏡的存在，我選擇了玄天宗。
誰曾想不到二十年，蒼山派就被玄天宗比下去，變成了第二大宗。
是的，我確實是魔族奸細。
雖然不知道那藏匿在我洞府裡的魔族是哪來的，為什麼還有跟我對話的記憶。
但不得不說，想要陷害我的玩意兒確實誤打誤撞，撞破了真相。
柳飄飄突然衝了過來，拉住我的手：「大師姐，我相信你不是魔族奸細！」
我抽開手，來到真言鏡面前。
見我絲毫不懼怕，在場眾人神色各異，還夾雜著一絲愧疚。
畢竟樊音，可是最正直公正，一心一意為了玄天宗著想的大師姐啊！
「樊音，你可是魔族派來的奸細？」蒼山派掌門喝問。
所有人目光緊盯著我。
我開口，沒有絲毫猶豫：「不是。」
大殿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來，
除了柳飄飄。「我不是被派來的，我是自願來當間諜的。」
3
這真言鏡果然厲害！
我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真是功敗垂成啊！」
眼看著再過幾百年，宗主就要壽元盡了，到時候我就能通過玄天宗慢慢掌控整個修仙界。
真可惜啊。
大殿眾人臉色紛紛變了，柳飄飄唇角揚起一抹笑，很快掩了下去。
「你居然真的是奸細！」江楓不可置信地開口，神色悲痛，仿佛被背叛了一般。
我不想看這個傻子一眼。
江楓語氣沉痛：「樊音，你怎麼對得起玄天宗，怎麼對得起我？」
真言鏡前，我不受控制地道：「我從沒有對不起玄天宗，這些年沒有做過一件背叛玄天宗之事。至於你？不是你一直把我當瞎子，跟柳飄飄眉來眼去的嗎？」
我雖然是奸細臥底，但我的目標是當玄天宗宗主，玄天宗在我看來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怎麼會做背叛玄天宗的事。
江楓大驚：「你胡說！
」柳飄飄感受著所有人的視線，眼中含淚委屈道：「大師姐，我知道你是奸細一事被戳穿惱羞成怒，可你也不能這樣汙蔑江師兄啊。」
「我和江師兄是清白的！」
換做平日裡，我根本懶得搭理這兩人，可此時卻下意識道：「清白到脫光衣裳睡在一起？」
柳飄飄臉上神色一僵，江楓瞬間漲紅了臉，氣憤道：「樊音，你胡說什麼呢！」
見周圍所有人都眼神怪異地看著自己，江楓憋了片刻，解釋道：「我沒有！」
我面無表情繼續道：「一百二十三天前亥時一刻，柳飄飄穿著粉色衣裳到你洞府外找你。亥時二刻，她倒在你懷裡，你將她抱了進去。亥時三刻，你們坦誠相見。亥時四刻不到，你們結束貼身肉搏。」
我看著面前的真言鏡，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都怪我，記性居然這麼好。
看來智取修仙界這條路行不通，得考慮強攻了。
所有人震驚地看著江楓和柳飄飄，
不管我是不是魔族奸細，這兩人如此行為，便已是讓人惡心了。一個有了未婚妻還如此行事，一個明知道師兄師姐定親，還這樣做……
聽我說得如此仔細，江楓震驚，下意識道：「那晚我明明設了結界，你怎麼會知曉的？」
說完他臉色一變，卻已經來不及了。
見他居然承認了，所有人目光鄙夷地看著他。
「你太弱。」我不假思索地回道。
一個手指頭就能戳破的結界，能擋住誰啊。
江楓被所有人看得無地自容，柳飄飄忽然跪了下來，朝著我哀求道：「大師姐，求你不要怪江師兄，都是我情不自禁，引誘了師兄。要打要罰你都衝著我來，這事跟師兄沒關系。」
見柳飄飄如此袒護自己，江楓心中感動。
他衝過去將柳飄飄扶起來：「樊音，你既然看到了，為何不阻止？說到底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沒有猶豫地道：「嗯，不在乎。」
4
江楓臉色難看，扭頭朝著宗主道：「師尊，
樊音既然承認自己是奸細，還請師尊將其押入寒冰洞，擇日處置！」所有人神色鄙夷地看著他。
樊音是奸細不假，可到底是他的未婚妻。他背叛了未婚妻不說，此時居然還如此絕情。
宗主嘆了口氣：「來人，將樊音押入寒冰洞。」
說著一揮衣袖，封住了我的修為。
寒冰洞，顧名思義是千年寒冰形成的山洞。
元嬰以下進入山洞，都要運轉修為來抵抗。若是被封住修為押在這裡，必會受到一番折磨。
這也是玄天宗歷來關押罪大惡極之人的地方，我曾來過這裡很多次，不過都是將捉拿回來的妖魔送進這裡。
我被單獨關押在一處牢房，看著周圍彌漫的寒氣，想了想，運轉魔力將自己做出一副受了凍的模樣。
自降生起，我便是仙魔雙修之體。這也是我為何能混進修仙界一直不被發現的原因。
雖然被封了一身靈力，但那身魔族修為卻在秘法下運轉自如。
如今想要逃出玄天宗，
並不是難事。但不到最後一刻，我還是想再努力試試。畢竟多年臥底，辛辛苦苦距離宗主一步之遙，我實在是舍不得就這麼放棄。
在寒冰洞中待了兩天，柳飄飄進來了。
「師姐，你可千萬不要怪師兄。你是魔族奸細，師兄為人正直，隻能請宗主將你關入寒冰洞。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勸師兄的，讓師兄求宗主留你一命。」
我眼皮都沒掀，懶得搭理她。
見我不說話，柳飄飄又道：「不過我聽說，修仙界處理魔族奸細，向來都是先受雷刑，再廢其修為丟入萬魔窟，任其被裡面那些沒有心智的魔族撕殺吞噬。」
我閉著眼睛，淡淡道：「你說我向師尊提議把你送到真言鏡前也審一審如何？」
柳飄飄面色一變。
「樊音，你別太囂張！」
留下這麼一句話，柳飄飄落荒而逃。
我是半年前一次無意中發現柳飄飄居然跟妖族有聯系，不過我一心都在宗主之位上，並沒有太過關注這些。
剛剛隻是覺得她太聒噪，拿來隨口一說，果然有用。
柳飄飄走後第二天，江楓就來了。
這幾日江楓並不好過，有了未婚妻還與宗門小師妹做了那種事，可以說與他以往光風霽月的師兄形象大相徑庭。
哪怕樊音是魔族奸細，但眾人還是對江楓指指點點。
特別是那些女弟子，以往有多愛慕江楓，現如今就有多鄙夷他。
「樊音，你現在滿意了吧？」江楓眼睛微紅地瞪著我。
我看了他一眼，沒理會。
「你讓我身敗名裂，你是不是很高興！」
我皺眉不耐：「是我讓你跟柳飄飄滾在一起的？」
江楓一滯，惱怒道：「可你不該在如此多人面前說出來！」
我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真言鏡前，我哪裡控制得住，況且不是他和柳飄飄一直在那裡說，他們若不問，我也不會說出來。
江楓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微微閉眸：「你應該知道魔族奸細是什麼下場。」
「樊音，
雖然你對我無情，可你到底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想你受雷刑再被丟入萬魔窟。」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難不成這人打算放我走？
看著不像啊。
一道光華閃過，江楓的本命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會親自廢你修為，送你去魔界。你是魔族，想來到了魔界應該會有一條生路。」
5
沒有修為的魔族，到了魔界隻有死路一條。
我沒有說出這句話，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在江楓一劍刺向我的丹田時，我並沒有反抗，隻是用魔力護住了自己，做出一副受傷修為散去的模樣。
江楓乘著夜色將我帶出玄天宗，他自覺一路順利與自己的修為和對玄天宗熟悉有關。
但我卻能察覺到有幾道熟悉的神識在自己身上掃過。
看來宗主和長老都發現了，至於為什麼沒出現阻止，不知是想放過我，還是覺得我修為廢了不足為懼？
但不管怎樣，眼下這種方式，確實能讓我全身而退。
就是可惜了這麼多年的努力。
想到這些年為玄天宗的各種衝鋒陷陣，我默默在心中嘆了口氣。
距離魔界與修仙界交界處還有一段距離，江楓運轉靈力抵抗那洶湧而來的魔氣。
到達邊界處，看著漫天的魔氣，江楓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手。
「樊音，你別怪我，誰讓你是魔族間諜。」他御劍離去。
走了一段距離，江楓扭頭，看著被魔氣淹沒已經看不見的身影，神色復雜。
有不甘，也有松了口氣。
他也是喜歡過樊音的，可對方眼中根本就看不到他。
任憑他如何追趕，都隻能望著樊音的背影。
有時候他都懷疑，若非樊音看在師尊的面子上，隻怕早就取消了這門婚約。
如今她死了，也好。
是的，江楓知道沒有修為的人進了魔界，必死無疑。
但他覺得自己沒讓樊音受到雷刑和入萬魔窟，已經是做得很不錯了。
讓她死得沒有那麼痛苦。
看著江楓遠去，我站起身。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現在追上去扭斷他脖子的想法。
這時候江楓若死了，那我的嫌疑就大了。
我還是不想放棄多年來在修仙界的努力，那個真言鏡，不知道阿爹了解得多不多。
看著周圍暗中窺探的魔族，我放出屬於元嬰期的修為。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魔宮，守在外面的魔族都是魔尊心腹，見過我的模樣，並沒有多加阻攔。
看著坐在高座上，渾身黑氣繚繞看不清模樣，仿佛霉運纏身的身影，我恭敬開口：「阿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