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人怎麼了？我比你那個廢物兒子強一百倍。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蔣明奇不走，我就走。你就靠你那個廢物兒子去力挽狂瀾吧！」
大清早就亡了，還想恢復嫡長子繼承制呢。
我轉身就走，宋觀槿慢我一步，多跟我爸說了一句話。
「蔣叔，宋家看上的是蔣晴，不是蔣明奇。蔣晴今天情緒不太好，您擔待，我們改日再來看您。」
彬彬有禮，態度明確。
簡單的一句話，讓我眼眶有些發熱。
宋觀槿是在告訴我爸，蔣晴不是無依無靠的，蔣晴後面，站著一個宋家。您看不上蔣晴，宋家看得上。而且，隻看得上蔣晴。
所以要掂量。
我爸不承認我，宋觀槿承認，宋家承認。
12
項目的問題蔣明奇解決不了，三天後，我爸無奈之下，同意免去蔣明奇的職務。
蔣明奇走後，我才開始收拾公司的爛攤子。
問題解決得意外順利，
雖然宋觀槿沒說，但我知道他插手了。以前就是這樣。
公司遇到難題，我不用開口，宋觀槿就會不動聲色的給我遞好梯子。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自己能力強。
直到某次合作方說漏了嘴，說宋總的面子得給。
三年前，蔣氏危機，瀕臨破產，我在公司住了一個月。
平時不找我的宋觀槿在某天晚上出現在了公司樓下，站在樓下給我打電話。
說：「蔣晴，我喝醉了。」
我把宋觀槿接上樓，辦公室裡，他抱著我蹭，說：「蔣晴，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
第二天，商行的貸款審批合格，這才起死回生。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錢是宋觀槿在酒桌上喝出來的。
所以，愛不愛的真的不重要。
宋觀槿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內斂，紳士，也足夠溫柔。
這個世界上很少有這樣的男人。
我不在意宋觀槿愛不愛我，隻要他願意，我會陪他一輩子……個屁。
我的老公，憑什麼不愛我？
我喝光了杯子裡的香檳，看著魏然消失的方向，剛剛宋觀槿也往那邊去了。
真是陰魂不散。
上次在公司見過魏然之後，宋觀槿第二天就把她辭退了。
這會兒又出現了晚宴上。
我是不想在意，但這會兒喝上了頭，在意得要死。
跟著魏然往陽臺上走。
離得近了，聽到人聲。
魏然抓著宋觀槿的衣袖，緊張地看著他：「觀槿，你真的忘記我了嗎？我是魏然啊，你曾經很愛我的。」
「很愛你？」宋觀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揮開魏然的手，冷淡地說，「魏然，我沒有失憶，我知道你是誰。」
魏然睜大了眼睛：「陳秘書明明說你失憶了，而且你在公司的時候……」
「我裝的。」宋觀槿垂著眼，語氣殘忍，「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蔣晴會誤會。」
眼神柔和了一些：「她本來就是打一鞭子走一步，我裝瘋賣傻，好不容易有了進展，你再來摻一腳，恐怕又要把她激得退回去。
」魏然好似突然想明白了什麼，語氣激動：「你當初拒絕我，說你心裡有人，那個人就是蔣晴對不對？」
宋觀槿很坦然：「是。」
輕聲說：「魏然，你勸我試，我試過了。我很認真的跟你嘗試過走入一段新的戀情，但是失敗了。你不能讓我忘掉蔣晴，誰都不能。」
魏然張了張嘴，捂住臉，嗚咽道：「可是，我們當初都快結婚了……就算你再放不下她，你當初也是真的決定跟我結婚不是嗎？」
「因為那時候蔣晴的那段戀愛也發展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害怕，怕我會忍不住去給她當小三。所以，我需要一道枷鎖。」宋觀槿自嘲般的扯了扯唇，「也是病急亂投醫，蠢得可以。」
魏然放下手，說：「如果我當初沒有接受你母親給我的那筆錢和出國的機會，而且選擇留下來，你真的會跟我結婚嗎？」
宋觀槿說：「會。」
「但是我很慶幸你接受了，不然我就太可憐了。
」魏然說：「宋觀槿，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你隻是找不到條件比我更好的。」宋觀槿笑了一聲，「我當初真的以為我們是純粹的利益交換，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那麼抱歉。不過你應該也不存在這種困擾，你的合作對象，也不止我一個。大家都沒有真心，現在來演深情，是不是太難看了？」
宋觀槿嘆了口氣：「魏然，我隻是處理不好感情問題，又不是蠢，你就別演了。」
魏然收起了眼淚，指著宋觀槿說：「算你狠。」
轉身走了。
宋觀槿跟了一句：「別再出現。」
魏然腳步都沒停一下。
經過我時，放慢了步子，眉毛一挑，露出了一絲笑，回頭對宋觀槿喊了一聲：「傻逼，你要倒大霉了。」
撩了撩頭發，扭著腰，踩著高跟走了。
我笑了一聲。
這魏然，還挺有意思的。
第一次聽見有人罵宋觀槿傻逼的。
13
我沒當面拆穿宋觀槿。
隻是在一個酒局上接受了經銷商點的男模。
十點，宋觀槿來電話，我沒動。
男模說：「姐，電話。」
我睨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幫我接。」
宋觀槿炸了。
電話是十點打的，人是十點二十到的。
我被宋觀槿扛回家，扔到床上，摔得眼冒金星。
宋觀槿壓下來，掐住我的臉，冷聲說：「解釋。」
我用他以前說過的話來堵他：「有什麼好解釋的？你滿足不了我，我在外面打個野食，不是很正常嗎？我在外面養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氣不過你跟我離婚啊。什麼失望攢夠了你就走了，現在攢夠沒？」
宋觀槿：「……」
跪坐起來接領帶，垂視我：「我滿足不了你？」
我吞了口口水，覺得有點不妙，扒著床往外爬。
宋觀槿扣住我的腳踝，把我扯回來，用領帶綁住我的手腕，摁著我的腰，從床頭櫃裡摸出來一瓶藥，幹咽了一顆。
我抖著聲音問：「你吃的什麼？
」宋觀槿扯開襯衫，說：「藥。」
「什麼藥？」
「助興藥。」
這下，我腿都開始抖了：「宋觀槿，你放開我！我受不住！我會死的，我真會死的。」
不吃藥都很難承受了，吃藥還了得？
宋觀槿安撫一般吻了吻我的脖子，說：「乖，你受得住，老公滿足你。」
被翻紅浪，我哭啞了嗓子，睡著之前還在罵：「宋觀槿，你不是人！」
宋觀槿安撫地輕拍著我顫抖地脊背，順著我笑：「嗯。我不是人。」
14
我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宋觀槿靠在床邊打電話。
看見我睜眼，掛了電話，一本正經地說：「蔣晴，我的病好了，很多東西都記起來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真能裝。
說有病就有病，說好就好。
我衝他勾了勾手，宋觀槿俯身下來，我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因為太累，力道不重。
宋觀槿怔了一下，好脾氣地問：「還氣嗎？不行左邊再打一下？
」我憋了片刻，咬牙切齒地說：「滾。」
宋觀槿笑了，身子壓了壓，在我唇邊落下一吻。
說：「對不起。」
說：「我愛你。」
15
某天，我用宋觀槿的電腦辦公，翻到了他去年的發的帖子。
【老婆不愛我怎麼辦？】
其中一條回答，甩了一百多本言情小說鏈接，附帶兩個字【學吧】。
宋觀槿回復：【已看完，有用，感謝。】
回復時間，三天前。
【宋觀槿番外】
1
蔣晴是個壞女孩，從小到大都壞。
她五歲那年，跟我上同一個幼兒園。
不吃自己的便當，天天來我碗裡搶食。
一到中午吃飯就盯著我的便當盒，說：「宋觀槿，你今天吃什麼呀？」
媽媽說要懂得分享，我就把便當盒打開，說：「你要吃一點嗎？」
蔣晴說：「那我就吃一點吧。」
她才不是吃一點，每次都吃掉我大半盒的飯。
但是她嘴甜，會跟我說：「宋觀槿，你的便當真好吃。
」她這樣說，我就原諒她了，每次都把便當盒裝得滿滿的。
我們吃一盒飯，班裡的小朋友起哄，說蔣晴是我的小媳婦兒。
蔣晴也不生氣，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宋觀槿的小媳婦兒。」
笑著看我：「宋觀槿，我長大給你當媳婦兒好不好？」
童言無忌。
十多年過去，蔣晴早忘了那句話，我卻一直記著。
我媽教我，言出必行。君子一諾，重於千金。
可沒人教蔣晴這個道理，她不是君子，說過的話，轉頭就忘。
叫我一個人，看著蔣晴，提心吊膽了好多年。
那可是我媳婦兒，我得看好了。
2
其實我長大一點後就明白，小孩子說得話不當真。
但我從五歲開始就把蔣晴當媳婦兒看，等我意識到那是玩笑的時候，目光已經沒法從她身上移開了。
曾經說要給我當媳婦的蔣晴早戀了。
她形形色色談了很多個男朋友。
她談的每一個男朋友我都知道，默默拿他們來跟我比，
覺得蔣晴眼光真說不上好。那些男的，都不如我。
喜歡他們，不如喜歡我。
我能給蔣晴很多愛，比任何人都多。
十六歲那年，蔣晴跟我表白。
距離她上一段戀愛結束隻有兩天。
我覺得她不認真，硬氣的拒絕了。
一晚上沒睡著,回去告訴我媽，我可能要早戀了。
但是蔣晴沒給我機會,她放棄得很快。
說給我當媳婦是假的,說喜歡我也是假的。
我生氣了。
蔣晴耍著我玩兒。
我有多喜歡她,就有多難過。
我的感情太沉太重,經不起一點輕賤。
我的心很小,就裝了蔣晴一個。
蔣晴的心很大，裝了王某,李某，吳某等許多個。
我不想變成她戀愛史上的其中一個宋某。
和別人一樣的廉價的喜歡,我寧可不要。
如果做不了她心中的獨一無二,我寧願離她遠遠的,什麼都不要。
我不敢接近蔣晴了，她單單站在那裡,就能傷害到我。
3
我開始聽說。
聽說蔣晴那個男朋友談了三個月都沒分。
這麼長時間的戀愛,仿佛她終於試錯完成，找到了真愛。
我偷偷去蔣晴的學校看過她,自虐一般偷窺著她的幸福。
嫉妒到麻木,卻不肯放棄。
魏然給我表白的時候,我明確地說：「我沒有戀愛的資格,因為我心裡有人。」
魏然說,她不介意。
我覺得可笑。
魏然問我，想不想忘掉她。
我說想。
魏然很自信，說她能幫我忘掉蔣晴。
說：「宋觀槿,試試也沒關系，萬一成功了呢？」
我太痛苦了。
喜歡蔣晴實在太疼了。
那種喜歡已經變成了一把刀,現在扎著我，或許未來某一天,就會刺向蔣晴。
我怕我克制不住。
走投無路,答應了魏然。
試一試，萬一呢……
結果卻失敗了。
我忘不了蔣晴，思念與日俱增。
圈子裡都在傳，蔣晴可能會和她的現任結婚。
我不受控制地幻想蔣晴和別人結婚的場面。
甚至在見到蔣晴時，想要跪下求她別結婚。
想去破壞蔣晴和那個男人的感情。
如果蔣晴為難的話,當小三也無所謂。
關了手機，對助理說：「幫我請個道士。」
「這然」所以,在魏然提出訂婚時,我答應了。
魏然想要錢,想要宋太太的身份，想要一個進入上流社會的梯子。
而我，想要一條道德的鎖鏈,把自己拴起來。
以免給蔣晴造成困擾。
以免衝動,做出令人不恥的事。
4
我媽說，魏然對我不是真心的,她太功利。
我都知道,還是堅持。
我根本不在意魏然什麼樣子。
隻有她最合適。
這種單純的利益交換讓我很安心。
我媽沒再說什麼。
卻在暗地裡利誘魏然。
魏然放棄了我們的合作，選擇答應我媽的條件，出國去了。
我的餘生，曾無數次慶幸魏然選擇了出國。
讓我和蔣晴再次交匯。
我和蔣晴各自守著自尊,不停錯過，一個小小的偏差便能形同陌路。
然而兜兜轉轉，她終於還是落入了我的懷中。
這是我一生一次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