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因為學校離我們這邊實在是太遠了，開車都要將近三個小時。
而校長上午還有事情，所以就安排了今天上午八點，先在網上面試。
馮小鳳家向來沒規矩，她又一貫寵她兒子，這一家人愣是磨蹭到早上七點四十五才起床。
估計就是想著，不就是開下手機，跟校長老師視頻一下的事兒嗎？簡單得很。
但是因為昨晚電閘被拉了，整棟樓停電，自然也就沒網。
這兩口子胡行散漫慣了，尋思過一會兒就來電了，讓老師等幾分鍾也行。
不想著怎麼解決，竟然又領著孩子去睡了回籠覺。
這一睡就是上午快十點了，一家人起來，發現竟然還沒來電。
此時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一家人才終於急了，匆匆忙忙地出門。
因為走得急，出門的時候沒注意到電箱被封了。
等他們著急忙慌地趕到樓下的網吧，借了網收到消息時，
面試早黃了。並且校長還說他們太不守時，怕是孩子上了學，也適應不了學校的作息生活。
以此為由，直接拒了接收王偉軍。
這下好了，這已經是他們能找到的，本市最後的一所小學了。
這學校要是上不了，王偉軍隻能回他老家戶籍地，那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裡念書了。
這期間，他家花的那五十萬，極大一部分都是給了中間人。
電話打過去，中間人把他們大罵一通，說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概不退錢。
這回可真是，錢花了，學沒上，雞飛蛋也打，什麼都沒撈著。
就說這脾氣火暴又衝動的夫妻倆，沒被氣噶過去，那也真是禍害遺千年了。
等罵罵咧咧的馮小鳳回到家，這才看到被封上的電箱，以及貼上的字條。
「我操你媽的！」
據林意所說，她本來看到這奇葩字條也挺生氣的。
正發著消息跟我吐槽，想約著我一起，去討伐 402。
結果就忽然聽到，樓上傳來馮小鳳的一聲暴喝。
預感有瓜，她悄悄地往樓上走，想要看看是什麼情況。
【我丟姜姜，你都不知道！】
【當時馮小鳳可嚇人了，連聲地喊，連聲地罵，罵 402 賤逼，毀了她兒子。】
【兩口子還拿了把菜刀上去，好像是要砍人的樣子。】
5
林意跟在後面，那是又害怕又有些想看。
終究是八卦之心佔據了上風，她再次悄悄地跟了上來。
而別的樓層的鄰居，也都看到了那張字條。
林意路過三樓的時候，還看見三樓的那兩戶在商量，是就當沒看見，還是要去 402 提點一下。
結果就看到馮小鳳兩口子氣勢洶洶的，一時吃瓜群眾都躲在後面看熱鬧。
這回是人多勢眾，等他們齊齊上了四樓的時候，馮小鳳夫妻正提著菜刀，和趙旭紅夫妻對罵。
而趙旭紅家的門上還有幾道菜刀的劃痕，顯然是馮小鳳剛才拿菜刀劈門來著。
太子媽對上高考媽，都是渾不講理的，一時之間竟然難分伯仲。
「媽的，我兒子的前程毀了，你兒子還想高考有前程？他考個屁！」
馮小鳳衝上去，那是提刀就砍。
劉志剛倒還算有義氣，把他老婆護到身後，自己跟馮小鳳對打起來。
但是馮小鳳長得膀大腰圓的，劉志剛瘦瘦弱弱，根本不是其對手，沒一會兒身上就掛了彩。
見劉志剛倒了，那邊馮小鳳的老公可不管什麼好男不跟女鬥那一套，扯過趙旭紅就是一頓胖揍。
早說過趙旭紅是個繡花枕頭，直接被馮小鳳老公按在地上碾壓。
後面的吃瓜群眾，雖然看著這兩對奇葩互毆很是過癮。
但眼瞅著都快要出人命了，也是趕緊報警的報警，打 120 的打 120。
等到警車和救護車把人都帶走，這一場混戰的鬧劇才停息下來。
這瓜我吃得很開心。
但沒多久，警察這邊找到我：
「請問是姜晚女士嗎？這邊有一樁案子需要您到公安局來配合一下。」
如我所料，趙旭紅指認我家的罩子是她安的，
別的樓層她根本不認。「警察同志，這些都是姜晚那個小賤人她要害我們啊，你們一定不能放過她！」
警察局裡，趙旭紅一手捂著被打殘的眼睛，一邊指著我罵。
她老公劉志剛被菜刀砍中，現在還在醫院裡面搶救。
這趙旭紅雖然看起來是能動彈，但她可是被馮小鳳老公，騎在身上往死裡打。
她一隻眼睛被打殘了，醫生診斷，這隻眼睛以後就廢了，會終身失明。
整張臉也被狂扇成了豬頭臉，面頰上還有好幾道深深的血痕，看上去是毀容了。
而她整個人實則是坐在輪椅上的，一激動就帶著上半身一陣劇烈的疼痛。
疼得她直嘶氣，應該是斷了好幾根肋骨。
「警察叔叔，我冤枉啊！都是這女人蠻不講理的！」
「您給評評理，她兒子要高考，卻不讓我用網，還要斷我家的電，什麼玩意兒啊！」
開玩笑，那些罩子和鎖頭可全是趙旭紅買的，我這邊一點購買記錄都沒有。
警察也是在她手機裡，查到她整整購買了一百個！
就連貼在各家各戶的打印字條，也是我趁著和他家幾次開門吵架的機會，看清了他家擺在客廳桌上的打印機。
特意託朋友去二手市場，用現金買了同款型號，還有同款的打印紙。
也避免了警察從打印紙和打印機的源頭上，看出來什麼不對勁。
能讓他家倒大霉，這錢花得不虧！
「警察叔叔您看看，就為了她家安防護罩這回事，我都報過好幾次警了。」
有報警記錄在手，她家既然能在我家安罩子，那為什麼在別的樓層不能呢？
按照她家的腦回路，這樓上樓下的，輻射也會影響到她兒子。
我們這樓沒有監控，她又有前科在先。
本小仙女，可是無辜的受害者啊~
6
見事情沒能牽連到我，反而是她家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趙旭紅沒當場氣死。
不過說到底，在這次的事件中，我隻是個路人鄰居。
她家是受害者，
而馮小鳳家才是行兇的罪魁禍首。那兩口子被當場收監，趙旭紅又是哭著鬧著，讓警察給她做主，一定要馮小鳳家賠錢。
這邊事情還沒掰扯出個結果，那邊醫院就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劉志剛因為失血過多，傷重不治，直接見閻王去了。
哦喲。
本惡女這是身上還間接背上人命了？
笑話。
背就背吧。
享受缺德人生，才能乳腺暢通。
「牛逼，姐們兒你牛逼！」
我坐在林意家柔軟的沙發上，嘬著牛奶，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向她。
而後者手裡拿著的牛奶盒，在聽完我精彩的敘述後，啪唧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姐們兒，你一下子就把這兩對奇葩都算進去了，牛批壞了啊你。」
「跟你比起來，我舌戰王偉軍奶奶的戰績算！什！麼！」
說起來，我跟林意的相識，還要歸功於王偉軍一家。
那是林意剛租了我們這棟的一樓，剛搬進來的那天。
因為搬家，所以就敞著門，
和幾個工人師傅抬進抬出的，這實在太正常不過。偏巧王偉軍從外面玩得跟個泥猴子似的，回來正好路過林意家。
等到了晚上，王偉軍的奶奶領著王偉軍，上林意家哐哐哐拍門。
非得說是林意搬家敞著門，弄得許多灰蹭在王偉軍的衣服上。
說她孫子的衣服可貴得很，還說這烏煙瘴氣的，不知道她孫子得吸進去多少灰塵。
那老太太吵著嚷著，倚老賣老的，就是要林意賠錢。
正好我下班回來聽了一耳朵，知道這家人又在蠻不講理後，出言幫著理論了幾句。
而不愧是社會我林姐，多年混跡於江湖，隻從我三言兩語中就明白了這家人的德行。
當即就從盤古開天地，罵到了新中國成立，把王家人的十八輩祖宗，輪著圈地罵一遍，正著罵完，反著又罵了一圈。
直接就把那老太太罵到當場心梗，而我也因此，和她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不過說真的，姐妹。」
林意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罐牛奶，
一邊喝著一邊繼續說道：「那趙旭紅，她現在是忙著和馮小鳳家撕扯賠錢的事情不假。」
「但是等她回過神來後，肯定知道這事兒是你幹的，到時候按照她的性子，不得找你麻煩？」
林意皺著眉頭和我分析，我則是狡黠地嘿嘿一笑：
「所以啊我的好姐妹，這不是還得多仰仗你嘛~」
7
事情果真如林意料想的一樣。
馮小鳳夫妻砍人的事情沒什麼說的，現場完整，目擊證人一大群。
這鐵證如山，現在又死了一個人，她們兩口子自然就是該判刑的判刑，該賠錢的賠錢。
而趙旭紅騰出了精力，自然也知道這事是我搞的鬼，那是想撕了我的心都有。
所以當她出院以後，一回到家裡，就又開始作妖了。
她把劉志剛的黑白遺像往我家房門上一掛，底下還擺了一個大大的香案。
等我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香案堵死了我家的門，趙旭紅則是領著她家一大群親戚在我家門口哭喪。
「哎喲，我的天啊，你這個死鬼，你死得慘啊！有人要害你啊！」
「天哪，你撇下我們孤兒寡母的，讓我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我靜靜地倚在牆邊，像看樂子人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
趙旭紅一側眼看到了我，梗著脖子就朝我瞪來，嘴上號得更賣力了。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
林意早就跟我通了氣兒，說趙旭紅領著人在我家沒幹好事。
所以我一回來，就先到她家拿了她提前準備好的消防斧，用斧柄撥開了那一群擠在門口的人。
一斧頭先把微笑著的劉志剛劈碎了，再一斧頭把那香案也砍成了兩半。
「來啊，哭啊，怎麼都不哭了呢？剛才一個個地不還很愛哭嗎？」
我手持消防斧，冷眼涼飕飕地環視了一圈眾人。
這一群人也不過是紙糊的老虎，見我一副要拼命的樣子，都嚇得往後退。
「那個，旭紅啊，我家裡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啊。」
這幫人也不過是來吊唁的，
可不想沾染上什麼麻煩事。要是我是個好欺負的，他們也就跟著趙旭紅，一道撒潑耍無賴了。
如今見我是個硬茬子，自然也就不跟著摻和，打道回府了。
「啊——姜晚，你這個賤人，老娘跟你拼了！」
趙旭紅見事情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就是一陣狂怒，衝上來就要跟我撕扯。
她本來就是強行出院，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跟我幹仗，那就跟風吹的似的，我不過輕輕一推，她便倒在了地上。
「姑奶奶我早就跟你說過，省著點力氣，別跟我鬥。」
看著倒在地上，哎喲哎喲起不來的趙旭紅，我一把揪過她的領子，冷笑道：
「現在死的是你老公，你再不認清點，下回可沒有老公給你當替死鬼了！」
8
話雖如此說，但是像趙旭紅這樣的人，她怎麼可能安生呢？
為了能專心致志地幹贏我，也為了不讓這些事影響到她兒子的高考，她把兒子送回了娘家。
她兒子劉輝，高三的課程規劃十分嚴苛，每天都早出晚歸的，他媽又刻意瞞著他。
所以劉輝對他們家這些糟心爛事都不知情，更是不知道他爸已經死了。
趙旭紅這一陣子天天在家裡敲鑼打鼓，在我家門口，不是放哀樂，就是擺花圈。
還天天往我門口扔垃圾，扔穢物，詛咒添晦氣，咒我倒霉的意味十分明顯。
呵，她放她的，我放我的。
她放花圈，我貼挽聯，專門寫上她趙旭紅的大名，還貼心地給她刻了一塊靈位。
依照她那天的樣子，也擺了個香案堵在她家門口，三支清香倒插香爐。
房門掛上她趙旭紅大大的黑白照，整扇門上貼滿了黃符紙錢。
最絕的是，我特意給林意買了一身崂山道士的道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