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其實也沒什麼，就想說高二八班不是我的終點，而是我的起點。」
「姐妹們，共勉之。」
9
曾經的我也是天之驕子。
猶記得鎮中學的校長在畢業演講上，提到我名字時的興奮和激動，「同學們，今天我要宣布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我校的方可同學，考上了市一中！」
那是他的榮耀。
小小的鎮中學培養出了市一中人才。
那也更是我的榮耀，是對我苦讀三年最好的回報。
可現實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鎮中學的天之驕子在人才濟濟的市一中什麼都不是，第一次月考就喜提吊車尾，還被同學嘲笑是鄉下來的土肥圓。
我迷茫了。
也深深的焦慮了。
初三吃藥才壓住的病情又再復發，我害怕變胖，但更害怕死亡，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像吹氣球似的一點點腫起來，一點點的，慢慢陷進沼澤裡，卻無力自救。
但是！
我遇到了八班最好的姐妹們！
羞辱嘲諷有什麼好怕的。
成績爛又怎麼樣。
當初我能拼命從鎮中學考到市一中，那也有信心變瘦變美，再次變成大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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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動停了藥。
媽媽擔憂的看著我，「寶，你別放棄好不好？」
那時我被診斷為中度抑鬱症。
她害怕我割腕，怕我跳樓，把家裡能收的尖銳東西都收了，把所有窗子都裝了防盜網，甚至說我想讀書就讀書，不讀書她就和爸爸養著我。
我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煎熬。
隻能在此刻笑著抱住她，「媽媽，請您相信我，我又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我有了光。
從此再也不懼怕惡意滿滿的黑夜。
暑假裡我也沒放松。
和爸媽商量後報了健身班，每天自己再加練兩小時，剩下的時間就用來瘋狂惡補高中知識，把他倆欣慰得直抹眼淚。
效果很明顯。
買的試題越做越容易，體重稱上的數字也在飛快往下降。
開學時，我瘦到了一百三十斤。
班上的女生都激動炸了。
「你真是方可？」
「媽呀，我就說咱們可兒是個美人兒，你瞧瞧這瘦下來的小模樣！」
「快快快，讓玲姐我先香一個！」
姐妹們上下其手，好奇的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體重下降後容貌也產生了變化，以前我臉腫如大餅，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而且內分泌失調臉上很容易爆痘，還油亮亮的，讓人望而生畏。
現在雖不能讓我滿意，但至少清爽起來。
大課間，吳娟特意跑來八班。
「喲，還真瘦了點啊。」
她像看稀奇似的打量我，謝玲要罵她，我攔下了，和吳娟說道：「嗯，是瘦了些。」
「哼，你別得意。」
她抱著胳膊，「前三個月是最容易掉稱的，等穩定後，我看你怎麼減。」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淡淡回懟。
她大概沒想到我如此硬氣，臉色難堪起來。
班上那群男同學也詫異了。
賀朝還試探我，「你真的是方可？」
「少看點無腦小說。」
我懶得抬頭，拿出英語書記單詞。
他一下惱羞成怒，踹我的桌子腿，「拽什麼拽？你就是瘦到八十斤，老子也看不上你！」
「那可真是我的幸運。」
他最好滾得遠遠的。
別來礙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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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賀朝主動要求坐我旁邊。
我罵他有病。
他卻像防入侵物種似的，滿眼警惕，「方可我警告你，你休想在五星紅旗下作亂。」
很好，又瘋掉一個看小說的。
「隨便你怎麼想。」
我沒時間滿足他的好奇心，但他一直都是個擺爛鹹魚，上課不看黑板看我，下課不看書還看我。
我衝他露出了人畜無害的微笑，「看你媽呢？」
他還認真臉，「我媽比你好看。」
我特麼。
故意驚訝的抬高了聲音，「什麼？賀朝你竟然暗戀我？」
同學們一下子沸騰了。
「展開細說！」
一雙雙渴望八卦的眼睛迅速看向這邊，
賀朝都氣笑了，瘋狂解釋他不是他沒有，而我也極其乖巧的配合，「對對對，你們別誤會賀朝，他什麼都沒有說。」同學們拼命點頭。
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興奮吃瓜表情。
賀朝癱在座位上絕望咆哮，「方可，老子的一世英名全都毀在了你手上！」
我低頭笑到瘋。
讓他發神經，好好受著吧。
12
賀朝卻跟我槓上了。
他說小說裡都是那樣寫的，如果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肯定是被奪舍了，身體裡寄居了另一個靈魂。
我冷笑，「你怎麼不說我是被魂穿，又或是重生了？」
他又驚又好奇，「你終於肯承認了？」
媽的，傻子。
相處久了我才發現，賀朝除了那張臉，腦溝是淺的連根頭發都放不住。
那麼淺顯的數學題他愣是看不懂半點，還咬著筆抱怨，「尼瑪，數學題全是英語字語，它有本事就叫英語題啊？」
輪到英語題了，又一臉正氣的喊口號，「愛國從我做起！
」可惜，他語文就沒及過格。
他的母語叫無語。
而我已經穩坐班級第一，把曾經的第一名周時臻遠遠甩在了身後。
高三第一次月考，我是年級的第七百八十名。
他仍在千名以後。
我的名次在一中來說相當的爛，但在我們這個吊車尾的班級裡卻很亮眼，老班開班會的時候都激動了，「同學們，努力一把還是有希望上大學的！」
同學們稀稀拉拉的鼓掌。
下課後我找孫潔，讓她組建女生互助隊。
「我們共同進步。」
是她們給了我溫暖和希望，那我也要幫她們搏一個美好未來。
孫潔是個行動派。
女生們的互助搭子很快就組建起來了，學習氛圍空前濃厚，而我又開始了半夜啃書的日子，然後早起跑步。
雖然喘，但我現在能撐著跑五個圈了。
入後秋的天氣已經開始泛涼，樹枝上的黃葉打著旋兒落下，我從樹下過，一邊跑步一邊背誦單詞。
遠處的薄霧裡似乎有人影，
跑近了才看清是個拿著數學書的男生。戴著細框眼鏡，看見我時眉頭略略一皺。
我禮貌的微點下頭，便跑開了。
十個圈下來，他還在。
等到集合跑操的同學們陸陸續續趕來，便見他融入了一班的隊伍中。
「那是陸崢。」
孫潔見我看他，聲音裡都帶著豔羨，「年級第一呢。」
人我不認識，名號是知道的。
高中兩年都蟬聯第一。
「向他看齊。」
我鼓勵孫潔別氣餒，但吳娟剛巧從旁邊走過，掩著嘴故作驚訝的叫起來，「不是吧不是吧，你個醜八怪竟然暗戀年級第一？」
我真的。
她不造謠會死啊？
還沒罵回去，路過的同學都紛紛向我看過來。
解釋已經沒有意義了，我懶得再管，但是吃早飯時有個挑染紫發的女生跑過來，兇巴巴的警告我，「死胖子，離陸崢遠點！」
「哦。」
我面無表情的拉住要幹架的謝玲。
她都氣哆嗦了，「她罵你诶，你怎麼不還回去？
」「謠言而已，浪費時間。」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我才七百八十名，離第一名還很遠很遠。
有跟那些無聊的人糾纏的時間，我多刷幾張卷子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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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部又在刷我的熱搜。
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我是不是窮得家裡都沒錢買鏡子了，連自己是個什麼醜逼樣都不知道。
謝玲跟人幹了好幾架。
八班的姐妹們但凡遇到傳謠言的都要解釋。
賀朝奇怪起來。
天天臭著張臉給我擺臉色，我問了兩回他還跟我拿喬，我便不再管他的少男心事。
管它誰是誰，我雷打不動的照舊作息。
隻不過晨跑時還會遇見捧著書的陸崢，我經過時他會冷淡的瞥我一眼，而我直接無視他，心無旁騖的背我的單詞。
謠言越傳越烈時，有人放了我高一的醜照。
臃腫的身體，油光發亮的大餅臉，配著呆滯愚蠢的眼神，簡直沒眼看。
不知是誰還 P 了一行字。
「陸崢，
快跑！」照片在各個微信群裡瘋傳，都傳到了老班的手機裡，他擔憂的找我談話，「方可，謠言止於智者，你千萬別被影響了心態。」
「老師，不會的。」
我笑著搖頭。
最難捱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任憑謠言如疾風驟雨，也影響不了我的道心。
隻是沒想到陸崢會突然攔下我。
秋風已涼，秋霜微凝。
他拿著數學書站在落滿黃葉的跑道上，表情淡淡的喊我。
「方可，你以後不要再早起跑步。」
「我不想被人誤會。」
我聽笑了。
第一回直直的看著這個被女生們視作高嶺之花的男生，在他被我看得惱羞成怒時，才慢悠悠的笑出聲來。
「陸崢，憑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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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崢不歡而散。
第二天跑步時，他竟然帶了個兄弟堵我。
「小胖子，你天天這麼勤快，還不就是為了故意接近陸崢？」
「不是我說你啊——」
他頓一頓，輕佻的打量我。
然後又笑出聲來，
「就你這相貌，這泥牛入海的成績，你哪點配得上我哥們？」我挑眉。
淡淡的看著陸崢，「你找來的幫手？」
他不置可否的點頭。
我笑了。
「我從來沒打算配你，但你跟你兄弟倒是挺配的。」
「一樣的狂妄自大，一樣的厚臉皮。」
上來就認為我暗戀他。
怎麼，他潘安再世啊？
他倆惱了。
非要跟我掰扯是我妄想吃天鵝肉，但我沒空搭理他倆，「想找我說話，跟上我再說。」
八百米的跑道，我勉強能跑十個圈了。
他倆跟三圈就慫了。
我再度從兩人身邊經過時，輕蔑一笑。
「暗戀你？」
「故意接近你？」
「你個跑兩步就會喘死的細狗，有哪點值得我上心？」
15
陸崢炸了。
跑個早操的功夫，就差把我身上瞪出窟窿來。
解散後，他從八班經過時還冷哼了聲，我懶得理他，賀朝卻偷摸的跟在了我身邊。
我挑眉，「你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說話？
」他做賊似的亂瞟著四周，一副生怕被人發現的樣，簡直莫名其妙。
我加快腳步要離開，他卻拽住了我的衣袖，眉眼裡有著陰沉，「方可，你跟陸崢到底怎麼回事？」
「關你屁事。」
我甩開他的手，他卻憤憤不平的控訴我，「你竟然見一個愛一個！」
嗯？
我戲謔的盯著他，「賀朝，你吃醋啊？」
他臉倏然通紅。
「別愛我，沒結果。」
我說完就走開了，但是沒兩步，背後就響起賀朝炸毛的怒吼聲，「方可，我才沒有！」
嘖，小孩兒。
賀朝為了證明他沒有吃醋，火速宣布和三班班花交往了，還跟我炫耀班花有多漂亮，他倆又是多麼的喜歡對方。
我對他的幼稚行為隻能奉上白眼。
懟陸崢的話也傳了出去。
那位挑染紫發的女同學殺氣騰騰的衝進八班，「方可，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沒空，沒時間，不想說話。」
我三連拒絕。
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琢磨著試卷上的難題。這是 J 城去年的高考數學卷，能滿分通關的人極少，而我已經解到了最後一題。
「你還敢囂張？」
她一巴掌揮過來，而我抄起手邊的數學書，頭都沒抬的重重迎上去。
啪！
書本與手掌發出清脆的炸響聲。
她疼的變了臉色。
而我這才微笑著抬眸看她，「蘇梅梅同學，你有事嗎？」
她怒瞪我。
見我不為所動，才生氣的跑了。
班上女生迅速圍上來，「可兒你帥炸了！」
「我天，你是怎麼預判她動作的？那一下簡直快準狠！」
「我宣布，以後可兒你就是我女神！」
姑娘們嘰嘰喳喳的。
我神秘一笑。
「姐妹們都記住了。」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16
我又出名了。
蘇梅梅是高中部出了名的小太妹，被我當眾落面子後，就放話說要給我好看。
但她低估了八班女生團結友愛的力量。
想搞霸凌那一套，
她連八班的教室門都進不了，氣急敗壞的把門給踹壞後，還被老班告到她班上，罰寫了檢討。而周時臻不服氣女生們的進步，也組織男生建起了學習搭子，說要跟我們一較高下。
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爹樣，「方可，別得意忘形。」
我可去他的。
賀朝和三班班花分手了。
他找借口說失戀了不想搞學習，氣得謝玲一狀告到他媽面前，大概被修理了，他倒是老實了許多。
不過少年意氣，眉眼裡就差寫著老子就是不服管教。
我無所謂，但是老班高興壞了。
還自費請我們喝奶茶。
「既然同學們自主學習的積極性如此高昂，那老師也就不再多贅述什麼了。」
「期待你們越考越好，加油！」
這次的掌聲很熱烈。
期中考的成績出來後，也證明了努力是會有回報的。
班級平均分一把就拉到了全年級中遊，有半數同學進入年級前一千名，而我則躍進了年級前五百名。
我寫的那張 J 城高考卷也擺在了數學主任的辦公桌上。
他親自考了我的數學。
最終決定破例讓我進入數學競賽組。
正式確定下來的第二天清晨，陸崢又攔住了我，隻是這一回，他不再是淡漠的，而是以審視的姿態打量我。
「方可，你還挺讓人意外的。」
「是嗎？」
我目光平和，微微一笑，「陸同學也挺讓人意外的。」
瞧這拽樣。
他還真把自己當成神了？
他氣紅了臉。
見我跑開，又迅速在我背後大喊，「方可，我是不會輸給你的！」
重要嗎？
我想超越的，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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