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是，她迎來了自己的第二春。
就在前不久，那個老頭關注了我。
這條視頻，就是發給他和其他親戚看的。
6
手術室外。
她在裡面煎熬手術。
我聽見她慘烈的哀號，尖銳刺耳，震得耳朵疼。
對著手術室門口拍了一張照，還有嫂子的病歷單。
然後默默拿出耳機戴上，打開音樂。
手術看似很成功。
沒多久，我聽見嫂子的怒吼：
「換個女醫生過來！
「你們是不是人？我女兒這麼小，你們就讓一個男的給她做手術？」
這時候嫂子才知道侄女年紀小了？
我這才摘下耳機，不緊不慢走過去。
看到嫂子坐在輪椅上，目眦欲裂，指著醫生鼻子罵。
醫生無奈跟她解釋，最近患者多，現在空下來的隻有他一個醫生。
嫂子不依不饒。
而侄女早被嫂子嚇得兩眼含淚，緊緊抓著她的衣擺。
看到我時，突然朝我奔來。
想要抱住我的腰，被我靈活躲過。
她的淚珠啪啪掉，可憐兮兮道：「姑姑，我不要做手術了，你幫我跟媽媽說好不好？」
剛剛手術室傳來嘶啞恐怖的尖叫聲，徹底嚇壞她了。
她把我看作救命稻草。
我低頭摸摸她的腦袋。
「嫂子啊，婷婷不想做就別做了。
「大不了就是到時候彩禮少收點，又不耽誤她嫁人？」
嫂子面色大變。
哥哥不怎麼賺錢，她也不去工作。
家裡時常揭不開鍋還需要我補貼。
兩口子就奔著侄女以後嫁人，賺彩禮錢，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她急得推著輪椅衝過來。
下一秒，嫂子揚起手，抡起胳膊給了侄女一巴掌。
「死丫頭，你今天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男醫生就男醫生了，你不守女德，讓男的看光了的事給我爛到肚裡去，聽到沒有？」
她在乎的隻有錢、男人和兒子。
又怎麼會在乎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兒？
侄女的眼淚啪啪掉，
臉上掛著淚珠，哭哭啼啼。「聽到了，我做。」
嫂子終於滿意了。
7
術後。
醫院裡爆發爭吵。
嫂子還癱在共享輪椅上。
一群人剛出來就看到走廊裡，我媽被一個老頭拽著。
老頭眼神兇狠：「說？是不是看不上我這個老頭子了？
「那醫生是男的，你怎麼就這麼賤讓一個外人給看光了？」
雖然比不上我預計的效果。
但是已經足夠了。
周圍圍了一圈人。
不乏有人拿出手機錄像的。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能被人記錄下來發到網上，經過所有網友的共同批鬥。
但我就正需要這一點。
我媽極力安撫他的情緒，跟他說自己沒有那個想法。
但是大男子主義的老頭正氣頭上，哪能聽得進去？
「我剛剛可看到了，你還帶孫女也來做！
「死賤人不要臉！說好的不會嫌棄我，現在就來做緊致手術，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周圍驚呼一片。
「我去，
這麼勁爆？一家人一起來做緊致手術啊？」「婆婆做上也就算了，閨女還這麼小也帶來！」
「她那個媽也是！我都不知道看到她來做幾次手術了，有癮嗎這是？」
嫂子氣得臉黢黑，指著他們的鼻子罵。
罵完還不解氣，對著我媽和我撒脾氣。
路人漸漸散開。
我拿出手機，警告老頭：「如果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而我們在這發生的事情。
以及嫂子在診室裡面吵鬧的視頻，都被發到了網上。
一時之間引起熱議。
甚至還有人扒出了我們家所有的人物關系。
【這姑姑好啊，是個識大體的，可惜小女孩攤上這麼個家庭！】
【我去，這小姑娘我認識，是我兒子的同班同學！】
【我也認識，跟我住一棟樓，這家人事可多了，沒想到私底下這麼惡心，他家女兒人很好，也是倒霉才攤上這家人。】
【那老頭這麼弱還好意思說大媽嫌棄他？我都替他臊得慌！
】事情雖然熱度並不是很高，但是小區和學校的人很多都刷到了。
這幾天，嫂子隻要外出，就能聽見別人指指點點。
「那就是帶十歲小孩去做緊致手術那家吧？真不要臉！」
「小孩跟著他們一起也真是造孽啊！」
她臉上臊得慌，連忙跑回家。
侄女恢復了幾天，去上學也被人私下議論。
「她就是跟媽媽一起去做緊致手術的女生吧？」
「好惡心啊，我們不要跟她玩！」
當天她哭著回來，不肯去上學。
我媽和我哥這些天都不要出門。
一去上班同事都議論他們不當人，讓十歲小孩做這種手術。
還笑話我媽年紀這麼大了還去做這種手術。
他們成了學校、小區的名人。
8
嫂子可氣壞了，每天情緒都在崩潰的邊緣，誰都不敢惹她。
也就除了我哥。
因為我哥更躁動，仿佛超雄附體。
在嫂子又一次抱怨網上的事情後。
我哥抡起胳膊給了她一巴掌。
「要不是你非要帶婷婷去做手術，
又怎麼會被人拍到發網上？「你踏馬再給老子說一句，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嫂子捂著臉，不敢哭出聲。
怕我哥脾氣上來又打她。
等我哥撈起外套，摔門而出時。
客廳裡傳來嫂子的痛哭聲。
她手術後還沒養好，加上哭得太慘，差點呼吸性碱中毒。
我安撫她：
「嫂子，你也別生氣了，網上就是人雲亦雲，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依我看，他們根本就不是真的想罵你，而是嫉妒你有個開明的家庭！
「他們不能做，夫妻生活也不和睦，所以才嫉妒你有幸福生活！」
我的持續洗腦，讓嫂子徹底相信了這套言論。
也不生氣了，整天趾高氣揚的。
「我肯定是全小區最緊的那個！
「那個前兩天說我的老太婆，最近跟老公鬧離婚呢，她老公在外邊有外遇了，還不是因為她不像我這樣？還好意思說我做手術呢！」
我點頭附和。
再也不會多勸一句。
人的命數都是既定的。
上一世我摻和進去，改變了他們的命數，導致我承擔了相應的後果。
隻是這次，我提前報警了。
就在回家後不久。
黑心美容院害了不少人，我想讓這家美容院提前被查封。
可，消息竟然無意間走漏。
我被人扒出來了！
9
有人把美容院被查封的視頻發到網上。
很快視頻上了熱門，評論區裡罵翻天了。
【聽說是有個麻醉藥物過敏的女的，不能做這個手術，才故意報警！】
【我靠，這也太惡心了吧？不會是自己太松，嫉妒我們能做的吧？】
【就是啊！我都來做過三次了，沒有任何問題！】
【你們不知道？聽說是上次吵架那家，唯一沒做手術的那位舉報的！】
我面色平靜看完了大家的評論。
突然扯了扯唇。
果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無法完全狠下心不管他們。
但是現在我可以了。
這些，都是他們自己種的因，結的果。
我不會再插手。
因為那些評論，
嫂子已經隱隱猜到是我報的警。她沒有直說。
隻是管我管得更嚴了點。
就在我到客廳倒水時。
嫂子突然盯著我的鞋，眼睛漆黑，陰沉得嚇人。
我正想轉頭回臥室。
嫂子陡然發出尖叫。
她的手術刀口還沒完全好。
臉色慘白如紙，卻飛快跑到我跟前，厲聲質問我：
「崔媛！你是想毀了這個家嗎？
「你就非得跟你哥哥用一樣的拖鞋是嗎？
「你自己做不了手術，報警了就算了，還非要盯上你哥哥一個人嗎？是不是到時候我生了兒子，你還想盯上我兒子啊？」
我低頭，看了一眼拖鞋。
完全不知道這竟然跟哥哥的拖鞋是同款。
嫂子一向無法容忍別人覬覦我哥。
她跨大步朝我衝過來。
突然身子一軟，臉色驟變。
猛地跑去廁所吐個天昏地暗。
我媽匆匆跑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住。
嫂子吐完，抬頭，跟我媽對視一眼。
然後撫摸上自己的肚子。
「媽……我可能懷了！
」10
這個時候，嫂子怎麼可能懷孕呢？
想到前世美容院的事，我面色大變！
嫂子這未必就是懷孕，很可能就是 HIV 的早期症狀！
嫂子還沉浸在懷孕的喜悅中。
「這跟我懷婷婷的孕反一模一樣！」
我媽也忍不住喜上眉梢。
嫂子突然驚呼一聲：「媽，快給我拿點杏子過來，我現在突然很想吃酸的！」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
我媽樂不可支：「穩了穩了！這胎肯定是個大胖小子！」
她們太過篤定，甚至算好了上次行房日期以及經期。
推斷出來，現在肯定懷了一個多月了！
我哥回來時本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直到聽嫂子說：「智勇，我終於要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了！」
嫂子不以為意：「還檢測啥啊？這跟我懷婷婷時的症狀一模一樣！」
我哥終於露出笑容。
抱著嫂子在客廳裡轉圈。
死寂了一個多月的家庭氛圍終於歡快起來。
他們以為陰霾散去。
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11
開心了一陣後，我媽摸了摸肚子：「奇了怪了，最近也沒吃什麼東西，怎麼總是拉肚子？」
我哥也這麼說。
於是懷疑可能是最近做飯沒做好。
嫂子適時嫌棄我媽幾句。
我媽臉上臊得慌，突然小聲嗫嚅：「你懷孕了也缺人照顧，要不讓我的相好住我們家裡？
「他手腳勤快，智勇不在家時還能幫著幹幹活，你看……」
沒想到上次那事，他們兩人還沒斷。
嫂子罵罵咧咧：「上次那事還不夠嗎？
「而且家裡平時你去接婷婷放學，家裡就我一個小孕婦，孤男寡女的你覺得合適嗎？」
我媽臉色也不好看。
但是嫂子懷孕，很可能是男孩。
她怨言也都憋進肚裡。
我沒參與他們的談話，回房間默默收拾行李。
又聽見嫂子故意跟哥哥抱怨。
「也不知道哪個賤人缺男人缺瘋了，竟然來舉報美容院？
「現在外面的這些女的就是賤得慌，
做不了手術還去報警，是吧媛媛？」我停下動作，也跟著附和。
當務之急，就是先離開家裡。
我清晰記得這種病的傳播途徑。
但是誰能保證之後出什麼事？
在婷婷放學前，我就提著行李跟哥嫂說搬出去住一段時間的事。
在聽到我說伙食費照交時，嫂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