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這種隻會死讀書的人，你總不會就是為了戲弄我們，為了好玩吧？」
7
我質問她的聲音，一聲更比一聲高。
這下食堂裡已經四處議論起來了。
圍著我們拍照的、錄像的，更是不計其數。
劉思冰臉漲得通紅。
她委屈地咬著嘴唇：「我隻是希望你們幸福嘛。」
我不贊成地說：「劉思冰，我喜歡女人啊！我是個同性戀！你知道的。
「你覺得這樣我們在一起能幸福嗎？！你那不是害他嗎？你良心過得去嗎？」
陳磊被我的話影響得一震，抬眸緊緊地盯著劉思冰。
劉思冰跺著腳撒嬌。
「哎呀，那都是我一時心急嘛！」
我搖搖頭，嘆息著後退：「你啊！真是被那些追你的男生給慣壞了。」
聽見我的話，她變得嬌羞起來。
卻完全沒有注意，坐在那裡一動未動的陳磊，眼神中閃過的痛意。
是那樣的深刻、無措，
夾雜著恨。我攤開手：「劉思冰，我今天對你太失望了。
「以後，你盡量別跟我講話吧！」
說完，我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彭婷見我推門進來，奇怪地問：「就吃完了？」
我搖頭，一聲不吭地收拾著東西。
她愣愣地看著我。
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提醒道：「我準備去校外租房子。
「你多注意。」
東西剛打完包，劉思冰就推門進來了。
她看著我的大小包行李，臉色一冷，也不裝了。
「夏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你根本不是同性戀！」
我手上一頓，還是沒說話。
她狠狠地說：「你是個雙性戀！
「我那天看到你勾搭喬昊了。哼，你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吧！」
我總算明白劉思冰今天的異常行為了。
合著是把我當成了假想敵。
傻逼。
我心中無語，背起裝著所有證件的小包。
無視劉思冰憤恨的眼神。
「隨你怎麼想。」
8
校外的房子沒有那麼好找。
到晚上，我還是沒有看到如意的。
可我已經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劉思冰共處一室了。
回宿舍拿上洗漱用品，我準備去酒店開間房先將就。
彭婷要買水果，和我一起往外走。
她嘟囔著：「大家都交了住宿費的，憑什麼把宿舍讓給她住？」
我勸了一句：「你也看著點。受不了就早搬，跟她有什麼好鬥的。」
多活了一輩子，我才知道。
劉思冰這樣的人，她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有明確的目標。
上輩子，她達到了和喬昊談戀愛的目標。
馬上把自己立榜單的行為，打造成「在舍友建議下的玩笑」。
最後喬昊不過覺得她有些小調皮。
而那些男生，心裡恨的，卻是我們這幾個她的舍友。
其中，曾深深刺傷過他們自尊心的我，便成了那個無辜的出氣筒。
彭婷回宿舍前，我拉住她。
正色說道：「真的，保護好自己。用不著跟她較勁。」
但我沒有想到，就在那個晚上，
火就燒到了彭婷身上。第二天早上，我到了教室，卻沒看到幾個同學。
來了的那幾個馬上聚成了一小團。
他們叫我：「夏筱，昨天晚上你們宿舍是怎麼了？」
我一頭霧水。
在同學的講述下，我這才知道。
昨天深夜，彭婷居然和劉思冰在宿舍打起來了。
有個女生小聲說：「我正好醒了，看到她們一直打到走廊上。
「彭婷像是瘋了似的，劉思冰的衣服全都被她撕了！」
我一陣恍惚，再三確認：「彭婷，打人？」
面對別人肯定地點頭，我張大了嘴。
彭婷向來是個專注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活著的人，怎麼會和劉思冰起了這麼大的衝突？
那女生又接著說：「後來，彭婷還報了警。110 把她們全帶走了！
「要不然，劉思冰怎麼會到現在還沒顯擺那些舔狗獻的殷勤呢！
「你不知道嗎？」
我搖搖頭：「昨晚上我在酒店睡的，手機晚上我都關機的。」
我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
果然劉思冰朋友圈的內容還停留在她昨天公布的舔狗榜單上。
往日每天早上必發的「早餐+上午茶」連拍，沒有了！
我問：「那，那些男生什麼反應？」
有個男生說：「不知道怎麼回事，那群人也被警察帶走了好多個！」
彭婷和劉思冰的事。
怎麼還牽扯到那些男生了？
我們猜測著，指導員陰著臉走進了教室。
「夏筱。」
指導員說：「出來一下，有人找。」
大家互視一眼，站在指導員背後的人，制服打眼。
有人低聲說：「怎麼回事？警察怎麼又來找夏筱了？」
9
到了警局之後，我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
原來劉思冰和她的舔狗們有一個群。
每天劉思冰都在群裡和他們膩膩歪歪地說些曖昧的私房話。
還拍一些曖昧的擦邊和自拍發到群裡。
昨天晚上，彭婷起來上廁所。
無意間看到劉思冰放在桌子上的平板。
平板對話框裡，有一張劉思冰自己的自拍照。
本來這也沒什麼。
可彭婷始終覺得那圖片背景上的黑白格紋，特別像自己的床單。
她沒有忍住，悄悄拿過來一看。
果然。
是劉思冰的自拍照。
可她卻把彭婷換衣服的樣子拍了上去，還拍得清清楚楚。
不僅如此，除了彭婷的。
還有我的。
那些男生看見，毫不客氣地在群裡點評起來。
【夏筱屁股好大，平時看不出來啊！】
【彭婷有兩個腰窩，聽說這種的騷。】
看見這些人開的黃腔。
彭婷當時就火了。
她直接把劉思冰從床上拽了起來。
一路從宿舍打到了宿舍外的走廊。
原來如此！
我氣得牙痒痒。
沒想到劉思冰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指導員卻在邊上勸導。
「她也就是自拍沒注意，不是故意的……」
去他的沒注意。
一次不是故意的，兩次三次也不是嗎？！
「她沒注意拍到我們，還能沒注意那幫男的在議論嗎？！」
「還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出賣其他女生的隱私！好去討好那些男生！」我憤怒地拍桌硬懟。
彭婷怒火未消，咬牙切齒。
「賤骨頭！不自重！」
這件事情要不是彭婷發現得及時。
照片都不知道會傳到什麼地方去。
我想到網絡上那些因為隱私照片被泄露然後被人網暴開黃腔的女生案例。
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戰。
我和彭婷堅決不願意和解。
劉思冰卻開始在警局裡哭哭啼啼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向你們跪，下好嗎？」
她流著兩行清淚，一個勁兒地跟我們道歉。
而被傳喚的那幾個開黃腔的男生則是眼神憤慨地看向我們。
真是好笑。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們。
反倒顯得我們才是惡人。
指導員也黑著臉，讓我們息事寧人。
「大家都是同學！你們別咄咄逼人。」
我和彭婷氣得渾身發抖。
堅決報警。
記筆錄的警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看向劉思冰等人的眼神都帶著嫌棄。
但可惜的是，因為事情造成的影響太小。
確實沒辦法給這些人定罪。
但是有個女警察和我們溝通。
他們會爭取讓學校做一些校內處罰，以此懲戒教育。
最後，學校承諾，給劉思冰和那幾個男生每人一個記大過處分。
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
我和彭婷雖然氣憤。
卻明白這已經是劉思冰等人能得到的最大的懲罰了。
10
經過這件事，我打消了搬出去的念頭。
決心在宿舍和劉思冰死扛到底。
我突然意識到，單純的逃避很難改變命運。
得要把劉思冰狠狠地拉下來，叫她再也沒了傷害我的能力。
這才是穩妥的做法。
於是，再有同學問起我們宿舍的情況。
我便一五一十，全都照實說。
沒多久，學校的處罰通告也出來了。
雖然有些用詞很含蓄，但大家都看明白了。
劉思冰號稱要讓男生競爭上崗，結果自己卻出賣舍友的隱私去媚男。
她的形象，一下子來了個大拐彎。
她的榜單不再是一個樂子，不再是一種大女主的象徵。
而是一種恥辱！
倒是陳磊，以一種異軍突起的姿態，開始頻繁地在她身邊出現。
彭婷說起來就翻白眼：「臭魚爛蝦是一對。」
而我心裡，卻泛起一陣又一陣的寒戰。
上輩子陳磊綁了我之後，曾咬牙切齒發泄過他對劉思冰的感情。
我知道，現在他的平靜，都是假象。
像他這種從小到大，因為家貧而產生嚴重自卑的人。
對自己的評價，遠低於大眾對他的評價。
劉思冰之於陳磊，更無異於九天之上的仙女。
現在仙女「有難」，難得對他另眼相待。
陳磊心裡不知道有多激動、多感恩。
很快，陳磊便以一種極致舔的形象，聞名於校。
劉思冰失去了她的「後宮」，對陳磊的使喚，便比以前過分了很多倍。
彭婷說：「她現在就是想通過作來證明自己的魅力，真心理變態。」
於是，我們經常看到陳磊在課業和兼職之餘，
忙碌地奔波於校園各個角落。為的無非是幫劉思冰摘某處特殊的野花，拍一張不一樣的照片。
時間長了，甚至有女生開始嗑起了他們的 CP。
有人給陳磊起了一個「冰姐的護花使者」的稱號，代替了「絕世舔狗」。
可我知道，劉思冰是不會止步於此的。
陳磊現在已經成了他最忠誠的舔狗。
我不保證，在未來某一個時刻。
陳磊會對我做出什麼事來。
果然，終於有一天下課，陳磊攔下了我。
他說：「你能不能別再針對冰冰了？」
我反問：「我針對她？」
陳磊煩躁地揉著頭發。
「我知道，她做過錯事。
「但她改了。你能別在宿舍孤立她，好嗎？」
我氣樂了。
「陳磊，你知道我們宿舍幾個人嗎？」
陳磊猶豫著說：「三個。」
我點頭：「對，三個。另兩個都被她拍了照片發舔狗群裡。
「陳磊，我們不是孤立她。隻是單純地怕了她，不敢接近她，
不想理她！」陳磊臉上青紅一片。
我直接冷臉告訴他：
「我很忙，沒有精力針對她。
「也沒有必要。
「我又不喜歡男生！」
11
從我和陳磊說過那次話之後。
他就有點避開我。
有一次，我看到劉思冰瞧著我，跟他說什麼。
陳磊隻是輕輕搖頭，似乎在勸說她。
那天剛回到宿舍，劉思冰就開始摔摔打打。
我和彭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戴上耳機。
劉思冰卻直接走到我面前：「夏筱，你什麼意思？」
我問：「你什麼意思？」
劉思冰看了我好一會兒，突然泫然欲泣：「你為什麼針對我？」
她身後的彭婷對我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暗示我，劉思冰正在跟人通話。
我溫柔地問：「思冰？你是不是想多了呀？
「我們馬上升大四了，忙學習都沒時間，哪裡還有精神去針對誰？」
劉思冰張張嘴，裝著委屈的樣子。
「那昨天指導員讓你跟我一起去取名冊，
你為什麼不答應？」我心中一回憶。
立馬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原本指導員是讓我和劉思冰一起去拿名冊的。
結果當時站在走廊上的喬昊突然起了興致，說：「我一塊去吧！」
劉思冰一看見喬昊，眼睛一亮跟勾了魂似的。
立馬拿眼神斜我。
我當然懂她什麼意思，她是不想我跟上去。
現在，她居然這樣說。
汙蔑是我不願意和她一起去取名冊。
我看著她，挑挑眉。
抬高聲音：「不是你不想讓我去的嗎？你當時跟喬昊眉來眼去的，我總不能過去當電燈泡吧？
「不過我勸你，陳磊對你夠好了，你還是要珍惜。
「那喬昊，隻不過是家裡有點錢，別的方面可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