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衛延盛久久不語。


「所以臣妾私認為,」舒長清放緩語速,「此刻需得王爺按下風頭,任由其他人搶奪這個機會。治理水患是一回事,可接近頗有實力的季家便又是另一回事了。王爺,機會重多,不必拘泥於這一個。」


衛延盛抿唇。


這些話,幾日前他的幕僚中也有人如此說過。


但不乏有反對的聲音,甚至有幾個攛掇他務必要爭取這個機會,因為機不可失,說的他熱血沸騰。


可冷靜想想,舒長清說的是對的。


自己為什麼腦子一熱,血氣上湧的就打算去搶這機會?


衛延盛面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


自己的幕僚黨派中,有心思不正的。


直到面前的舒長清喚了他一聲,衛延盛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自己的妻子,心裡除了僥幸,還有些後知後覺的後怕。


為什麼在聽見她拒絕的那一瞬間,自己暴怒的恨不得又對她說那些傷人的話?


那刺人的態度,別說是舒長清這種姑娘家,

就連衛延盛聽了都或許會倍感難受。


但也是這樣,他也意識到,舒長清的確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一個非常,非常合格的妻子。


嬌嬌兒不再是他的了,以後也不會是。


但眼前的人以後會是他的,一直是。


自己為什麼不試著接受她?


如此想著,衛延盛第一次露出了柔軟的神色。


「…王妃說的對。」他低聲說道,眼底流露了贊許滿意的神色。「不愧是京城才女啊。」


面對他最後的調侃,舒長清隻是淺淺笑了笑,低下頭去。


燭光下,女人纖細的脖頸顯得格外雪白。


衛延盛喉結動動,聲音沙啞了幾分。「…長清。」


舒長清身為女人的敏銳立刻察覺了對方的意圖。


但她卻選擇了避開。


「王爺,」她不動聲色的往後避了避。「近日不巧,恰逢臣妾身體不妥……」


衛延盛也回過神來,咳嗽一聲,站起身。「如此,

明日記得叫小廚房溫些暖粥來。本王…我就先離開了。」


黎國男子,素來在女人來月事的時候要選擇隔屋避嫌的。


舒長清起身送衛延盛離開,目送他和小廝侍衛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拒絕了衛延盛。


也許是那一晚太過於痛苦,令她不禁對做那事有了恐懼似的心理。


那種感覺…真的不願意再受一次。


她抓著裙角的手緊了緊。


在當初向父親請願嫁給衛延盛的時候不就決定好了要接受一切嗎?現在又退縮了?


但是畢竟一朝被蛇咬。


她所求不多,因為她知道衛延盛癡心沈嬌數年,若不是造化弄人,他們應該是會修成正果的。


她所求的隻是相敬如賓,這便足夠了。


舒長清從小就不是一個會得寸進尺的人,她一直都清楚一個道理。


適可而止。


8.


春華盛宴當日。


自打衛延盛那晚從舒長清的屋內離開後,兩人關系似乎緩和不少。


衛延盛時不時會與舒長清來共同用膳,偶爾也會留在小書房裡帶著。


兩人之間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李薇來給舒長清請安的時候,都會掩唇調笑兩人的關系,似乎是誤會了不少東西。


但舒長清也不多做解釋。如此便是好的,兩人之間有起碼的尊重,這也不錯。


尋常夫妻不也大多如此?


春華盛宴當天,舒長清做盛裝打扮,格外重視自己的發飾衣裙,生怕太過樸素叫人看了王府笑話,又生怕太過惹眼,平白無故搶了他人風頭。


她和衛延盛抵達王宮的時候,本是相安無事。


舒長清自若的和那些夫人們坐在一處,舉止得體規矩大方,談吐優雅知性,叫他人絕挑不出一絲錯。


直到有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點久別重逢後的小小欣喜,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長清…!」


舒長清頓了頓,微微側過身望去。


一襲艷麗衣裙的姑娘,梳著婦人發髻,卻依舊洋溢著屬於少女的動人神採。

她是如此明朗,像一簇陽光般落在此處。


她驚喜的朝舒長清走來,伸手就欲挽她胳膊。「好久未見了…!」


但她挽了個空。


舒長清淡淡避開。「杜夫人自重。」


沈嬌的笑容有那麼一瞬僵在了臉上。


其他夫人們雖然面上帶笑,卻難免在笑容裡多了點譏諷的意味。


其中一位口舌快的,還不忘提醒沈嬌。「這可是賢王妃,怎麼還能如此隨意?」


沈嬌面色有些尷尬,但還是撐著笑。


「我同長清自幼認識,她是清楚我的脾氣的。


這些條條框框的規矩對我來說素來是有些繁縟,但長清是不會怪我的。」


她一點也沒變。舒長清垂眼。


下一刻,她就聽見自己清冷的聲音響起。「時不同往日,杜夫人。既然已經嫁為人婦,自然需要多少遵守點禮節了。更何況現在是在盛宴中,莫再喚我名諱,需稱呼賢王妃了。」


沈嬌咬咬下唇,眼底的光似乎暗了一瞬,面上的委屈毫不掩蓋。


她看著舒長清,嘴上雖然應了,但眼底對舒長清的指責和責怪過於明顯。


若是放在以前,衛延盛定是要心疼了。


但此刻,衛延盛不在這兒。


沈嬌有些情緒低落的行禮離開,也不知去了何處。


或許是去尋她夫君了也說不定,舒長清想道。


其中一位夫人吃笑出聲。「聽聞杜家夫人向來脾性直爽,卻不曾想沒規矩成這樣。」


「的確,一上來便喊王妃的名諱,還瞧著不情不願的,像是誰教她受委屈了似的。」


夫人們又笑起來,舒長清隻是勾了勾嘴角,並未言語。


爾後便到了宴席開場的時刻,夫人們紛紛起身回到了自己夫君身邊去入座。


按官職等級劃分的座位,舒長清自然是可以坐在高處的,甚至離皇帝皇後還挺近。


她注意到了身邊衛延盛的有些心不在焉,視線不斷向下座瞥去。


正所謂之前未曾見到的時候便不會去想,如今忽然和心上人重逢了,五味成雜到被不斷搶走注意力嗎?


舒長清抿唇。


晉國特使上前來向陛下行禮,並端上了以表友好的禮物。


陛下看起來心情大好,笑容滿面。


舒長清打量了下這位特使。


身材欣長結實,穿著和黎國不同的服飾,鍍著金線的黑色衣物很好的修飾了他的身材。有著晉國特色的長相,五官鋒利立體,帶著侵略性,薄唇總是若有若無的勾著笑。


但最獨特的,還是他那雙狹長的淡色眸子。


在黎國從不曾見過淡色瞳孔的人,舒長清便有些好奇的多打量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和特使對視上了。ўž


對方似乎還促狹的笑了笑。


舒長清立刻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


陛下和特使交換完了象徵兩國友好交際的禮物,隨後便是請他入座,宴席開始。


衛延盛自打入座後便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模樣,隻是頻頻打量下座的視線有些過於明顯頻繁,令人有些心煩。


但舒長清煩的不是他不停的看,而是害怕被他人看出什麼端倪。


他們的位置很靠上,

距離太子和承王很接近。唯一兩個封了王的皇子就隻有衛延盛和二皇子,剩下的便暫時還未得到稱號,因此坐的地方自然也有些距離之分。


特使的位子在太子邊上,在衛延盛的對面。


男人們在舉杯交談,說的無非就是些客套話。舒長清瞧見太子妃和承王妃也隻是聽著,時不時略略小幅度點頭附和,並不插話。


遂她也如此。


特使此刻起身舉杯,開始向各位敬酒。


來到衛延盛這桌時,隨著衛延盛起身飲酒,舒長清也連忙端著杯子敬了敬,準備飲盡。


對方微微咳嗽一聲,打斷了她動作。


「這是晉國的特色酒。」特使那帶著點笑意的聲音響起,「賢王妃看起來年歲不大,大約是飲不慣這種酒的。」


舒長清怔了怔,抬眸對上了男人的淡色眸子。


「不必擔心是否這會有些失禮,在晉國婦人不飲酒是很常見的事。賢王殿下自然是會為夫人分憂的。」特使又笑笑。


衛延盛瞧了瞧舒長清手裡的杯盞,

倒也不覺有什麼大不了,但還是點頭接過,代舒長清飲盡。


「賢王好氣魄。」特使誇道。


「過譽。」


等特使離開前往下一桌,兩人再度入座後,舒長清忍不住低聲向衛延盛詢問。


「這晉國的特使,倒是瞧著不像是尋常臣民。」


衛延盛點頭。「他本就不是尋常臣民。晉國為了表示對此次交好的重視,特派了他們的二皇子過來。」


舒長清點頭。


原來是皇子,怪不得。


9.


盛宴逐漸到了尾聲。


衛延盛似乎有些微醺,但絕還不至於到失態的程度。


隻是他盯著下座沈嬌方向瞧著越來越明顯了。


爾後更是在瞧見沈嬌離座後,也站起身來尋了個蹩腳借口,說是去外面吹吹風散散酒意,便也跟著後腳離開了。


舒長清感受到了來自皇後娘娘有些擔憂的目光。


她抿唇。


衛延盛一路跟出去,終於在回廊上瞧見了沈嬌。


她似乎是因為不小心把酒水潑到了身上,在等著宮女去拿東西擦拭或者更換,

正獨自靜靜的坐在那。


衛延盛站在不遠處,神色復雜的看著她。


自打她成婚那晚,衛延盛隔著遠處瞧見她穿著紅嫁衣的身影後,便再也沒有見過。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