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極力阻止這一荒誕行為。
可高考成績出來後，弟弟卻發瘋地跑進我房間，衝我崩潰大喊：
「就是因為你阻攔我喝靈水，我才沒考上清華。」
爭執過程中，他把我從十三樓陽臺推下。
我血肉模糊，含淚慘死。
再睜眼，回到我媽喂他喝靈水那天。
1
「兒子，快，把我給你請的靈水喝下去。」
「喝了它，你一定可以考上清華。」
我媽小心翼翼地從廚房端出一碗惡氣衝天的水。
劉浩看著飄滿蜈蚣、蠍子殘骸的黑乎乎靈水，捏起鼻子，面露嫌棄地看向我。
「姐，你說這水能喝嗎？」
刺痛感還歷歷在目，可熟悉的聲音和場景卻告訴我重生了。
上一世，劉浩也是這麼問我的。
當時，我極力說明這杯來歷不明水的危害，甚至在我媽強行灌劉浩喝下去的時候，故意起身撞倒我媽，將碗打翻，才避免劉浩喝下這碗黑水。
可高考成績出來後，劉浩高考成績隻有 300 分，別說清華，這分數本科線都達不到。
我媽整日對我打罵，說都怪我打翻那碗靈水，劉浩才沒考上大學。
在我媽日復一日地洗腦中，劉浩也認為自己沒考上清華是沒喝下靈水的緣故，絲毫不將原因歸結為自己整日上課不聽講、玩遊戲。
在我替他曬衣服時，他發瘋地衝我崩潰大喊：
「你就是怕我考上清華，所以才故意不讓我喝下靈水。」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姐姐，你毀了我的一生。」
在爭執過程中，我被他從十三樓推下。
我媽看著擔架上血肉模糊的我，冷眼說了句：
「活該。」
然後替劉浩作偽證，說我是在曬衣服時不小心跌落下樓。
我在不甘中，含淚慘死。
「姐，你快阻止媽呀！」
劉浩的呼聲將我從回憶拉到現實。
我媽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她能說出什麼好話？兒子，她要是阻止喝下靈水，
就是在害你。」我內心冷笑，他自己不願喝這杯水，卻讓我替他開口拒絕，維持他聽話兒子的形象。
這一世，我不會再這麼傻。
我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
「劉浩，你就喝下吧。」
2
劉浩的眼中閃過詫異，剛要開口。
我繼續道：
「這是媽特意為你求的，你可別辜負媽的一片好心啊!」
劉浩嘴角輕扯，拒絕的話到嘴邊隻得又憋回去。
捏著鼻子，將那碗黑水一口氣喝下去後，剛反胃想吐出來，我媽趕忙用手死死捂住劉浩的嘴，囑咐道：
「千萬別吐出來。」
劉浩面部抽搐，隻得將嘔吐物活活地咽下去。
看著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快速夾起劉浩前面盤子中的煎蛋吃下去。
兩個小時後的高考，是我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我必須要吃飽，有充足的體力才行。
我媽從衛生間裡出來看見我吃煎蛋，快速跑過來將煎蛋奪走，厲聲呵斥：
「在肚子裡搶你弟弟養分還不夠，
現在還搶。」我和劉浩是雙胞胎兄妹，我比他先從肚子裡出來，所以是姐姐。
但自我記事以來，我媽隻喜歡劉浩，對我從未甩過好臉色。
煎蛋四個，全是劉浩的。
兩個房間，一個是劉浩的書房，一個是劉浩的臥室，我隻能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當我以全區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一中時，我媽說女孩子沒必要讀高中，死活不讓我去上。
直到校長親自來我家勸說，並且允許沒過線的劉浩也去借讀時，我媽這才松口，允許我繼續讀高中，不過主要任務不是學習，而是照顧好劉浩。
於是，劉浩欺負同學被請家長時，我媽為維護劉浩在老師心目中的形象，一口咬定是我教唆劉浩。
我考得比劉浩高，我媽認為一定是我在胎中奪走了劉浩的養分，撕掉我的成績單，連續兩天不允許我吃飯。
為了吃飽飯和不挨打，我隻得認下我欺負同學的罪名，故意將分數控制在倒數後三名。
久而久之，
我從中考第一的天之驕子變成老師眼中的壞孩子。劉浩也從來直呼我姓名，隻有在有求於我時，才會叫我一聲姐。
就為了這一聲姐，他要什麼我給什麼。
畢竟在我媽一口一個掃把星的打罵下，我真的以為是我克死了我爸爸。
重來一世，我想明白。
我爸出車禍死的時候我還沒出生，他的死，和我有什麼關系？
劉浩還在廁所裡面磨磨蹭蹭，我看了眼鍾表。
距離考試還有一個小時。
上一世，我因為替劉浩打翻了靈水，我媽拿著棍子將我往死裡打，撕毀我的準考證，我錯失高考。
這一世，我一定不會錯失這次機會。
我檢查完準考證和考試用品，閉目坐在沙發上養神。
等到劉浩出來時，距離進入考場時間隻剩下 40 分鍾。
我跟在劉浩身後走下樓，到達車前時，劉浩快速上車，然後猛地將車門關上。
「媽，我看見她就影響心情，要是和她坐同一輛車去考場，我肯定會考不好的。
」我看著他衝我露出得意的笑，明白他剛剛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報復我沒有按照他的意願來勸阻我媽喂他喝下靈水。
「好！聽我兒子的。」
我媽立馬順著他的意思將車門鎖死，腳踩油門。
車猛地發動將我甩倒在地，胳膊處擦破皮，痛感傳來。
10 公裡的路，我身上沒有打車錢，自己跑過去時間根本來不及。
我咬牙站起身，快速跑到小區路中間，雙臂伸直。
3
「喂，不要命啦！」
送桶裝水的張大叔一個急剎車，衝我憤怒喊道。
我抬頭，迎上張大爺的目光。
「您能送我去高考考場嗎？等高考完，我去打暑假工十倍還您這一趟的送水錢。」
「你媽呢？她怎麼不……」話還沒說完，張大爺瞥見我手臂上的傷口。
多年的街坊鄰居，不用我開口解釋，他也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氣憤地哼了一聲，衝我招手：
「什麼媽，上來，指路，我送你去考場。」
死去的希望灰燼再次燃起，
我邊爬上水車邊不斷道謝。「不用謝，坐好了，讓你見識一下中國大爺的速度。」
大爺一路疾馳，送到高考考場大門時距離進考場還有 20 分鍾，我彎腰謝過大爺。
剛要去檢查隊伍排隊時，胳膊卻被人死死拉住。
我轉頭，是我媽。
她身後是臉色發黑，不斷嘔吐的劉浩。
「你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肚子痛嘔吐不止，你先別考了，去醫院照顧你弟。」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她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你爸已經死了，你想要咱家唯一的男丁也被你克死嗎？」
我笑了。
是你要喂劉浩喝下來路不明的靈水，和我有半毛錢關系？
我迎上她的目光，諷刺道：
「我不去！怎麼，自詡偉大的母親，連生病的兒子都照顧不了嗎？」
「反了你，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媽抡起胳膊。
清脆的聲音將周圍家長、同學的目光全部吸引過來，
我的臉上留下肉眼清晰可見的手掌印。成功激怒她後，我餘光瞥見前方的數位記者，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高考是每年一個社會熱點，各大媒體都會蹲在考場前挖掘新聞。
「媽媽讓女兒放棄高考，隻為照顧食物中毒的兒子。」
一定會吸人眼球。
她在抡起的胳膊準備再次朝我身上落下來時，我猛地朝她跪下來，淚如雨下。
「媽，今天是我高考，你能不能讓我考完試再去醫院照顧食物中毒的弟弟。」
我媽伸手拖拽著我。
「不行，你高考算什麼事？女孩讀書本來就沒有用，趕緊起來去照顧你弟弟。我生下你就是為了你可以照顧你弟。」
這句話剛落，一名女記者聞聲便直接將話筒懟到我媽嘴邊。
「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女孩讀書沒有用？」
「竟然讓一個孩子放棄高考去照顧隻是食物中毒的弟弟，您自己沒辦法照顧嗎？」
我媽一時間被問得惱羞成怒，想要伸手打我，
卻被趕上來的數位記者團團圍住。混亂之下，我站起身，衝她豎了個中指，然後快速從人群中脫身，通過考務人員的檢查進入考場。
她在記者的團團包圍中看著我，氣得直跺腳。
進入考場後，我去衛生間洗去臉上的淚痕，深吐口氣。
這一世的試卷與上一世不同，但好在對我來說不太難，作答起來也得心應手。
上午的考試結束後，我躲在考場門口的角落裡，看見考生都離開差不多了，門口並未看見我媽的身影，才敢出考場。
我從考場門前的物品擺放處取回手機。
上面全是我媽發過來的威脅和辱罵信息，我一鍵全刪除。
長嘆口氣，這些言語傷害我早已習慣。
我愁的是，今天中午的午飯怎麼解決。
下午還有兩場考試，我需要補充體力。
手機本來就是我媽為了方便劉浩在他使喚我時，我可以隨叫隨到才給我買的，裡面一分錢也沒有。
我翻開微信裡面的聊天框，我媽為讓我專心照顧劉浩，
不允許我加其他同學的聯系方式。我手機裡一個好友聯系方式也沒有，借錢行不通。
我看向前方的餐館，把手機抵押出去，應該也可以換幾天飯錢。
剛要往餐館方向走時，肩膀被人從身後拍一下。
我額頭滲出冷汗。
難不成我媽一直躲在暗處，看到記者全部走完才過來找我算帳。
4
我緩緩轉身。
「李老師？」
她看著我，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我家就在學校附近，去我家吃吧。」
李老師是我高一年級的班主任、高三年級的數學老師。
在我第一次成績考倒數時，她嚴厲批評我，可到後來我一次次替劉浩背上欺負同學的罪名，成績一直吊車尾時。
她放棄批評我，我出現在她口中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知道，那是老師對學生失望的表現。
四目相對下，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但現在的我沒有拒絕的資格，填飽肚子要緊。
我快速點頭，
跟上李老師的步伐。吃完飯後，我起身去廚房洗碗，卻被李老師攔下。
「你去我房間休息一會，等到了時間我叫你。」
我收拾碗筷的手落在半空，一時間局促不已。
「我看過你桌子上的草稿紙，上面是每次模考數學試卷的正確答案。」
「我知道你之前的模考在故意隱藏自己的實力。」
「次臥我給你準備好了，現在去好好休息，睡個好覺，下午的數學考試，加油！」
我抬頭，從她眼中看到幾分欣賞的目光。
下午的數學考試我發揮得很好，除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算得有些吃力，但好在有驚無險，在考試前最後三分鍾將答案算出來。
我衝李老師開心地打招呼，餘光看見我媽叉著腰氣衝衝地站在校門面前。
她看見我，大步跨到我面前。
「好你個賤蹄子，還敢讓警察抓我。敢不去照顧你弟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正準備反抗，卻被李老師一把拉住，護在身後。
李老師拿起防狼噴霧對著我媽的臉就是一頓噴。我媽捂住臉蹲在地上慘叫。
「從今天開始到她上大學前，劉妍都住在我家，你要是再敢這幾天過來騷擾劉妍，下一次，可就不是防狼噴霧這麼簡單了。」
說完，李老師拉著我打開車門，給我媽留下一個瀟灑的車影。
等待的時間過得很快，高考成績出成績那天，我和李老師焦急地坐在電腦前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