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邊的薛羽也沒好氣地數落著她。
「不是吧大姐，我跟你交真心，你給我捅刀子啊。」
「都是因為你，我丟了一份這麼重要的工作。」
葉禾再也無話可說，隻能看著同樣灰溜溜的主持人關閉本次直播。
和沈肇離開後，他將審視的眼神投向我。
「宋顏，我哪裡讓你覺得我不在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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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氣地質問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沈肇無可奈何地將我前幾天醉酒後發給他的小作文找了出來。
裡面字字句句在控訴他對我的漠不關心。
我支支吾吾地回擊著。
「本來就是，草率地領完證你就去忙了。」
「難不成你提出要和我領證，隻是為了彌補那天晚上酒後……」
我沒再說下去，因為一向沒什麼表情的沈肇臉上此刻忽然漫上一抹紅。
一個月前，我和沈肇在一場晚會上相識。
也是我喝多後，
忘了關緊酒店房間的門。而同樣醉酒的沈肇拿著 308 的房卡，誤進了我 306 的房間。
那晚，我們借著酒精上頭，將很多雜念都拋擲腦後。
第二天我拖著酸痛的身體醒來時，沈肇早就離開。
而床頭櫃留下了他的電話號碼，以及字條上工整有力的四個字。
「我會負責。」
車裡，沈肇微微沙啞的聲音開口，打破氣氛的尷尬。
「你覺得我提出領證隻是為了負責？」
「不是的。」
「最近是真的忙。」
我不爽地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看向窗外，輕咳了一聲，又將視線收回看我。
「再等等我，等忙完這點工作。」
「最多兩個月，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又扭頭看向窗外，沒理他。
但嘴角已經翹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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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沈肇忙電影拍攝，我也抽空進了個組當丫鬟。
隻是好巧不巧，本劇女三是葉禾
而我飾演的，正是背叛她的貼身丫鬟。
她看到我時，猶如看見獵物一樣眼神興奮。
因為接下來的戲，是她作為惡毒女配狠狠掌我嘴的橋段。
開拍前，我看著她在不遠處對著禿頭導演說著什麼。
似乎得到了肯定回復後，她開心地蹭了蹭導演，惹得導演一陣歡喜。
正式開拍時，葉禾擦著我的肩路過，隻留下了一句。
「宋顏，你完了。」
我輕笑一聲。
葉禾能這麼自信，無非是想借著拍戲的理由來公報私仇罷了。
隨著導演一聲「開始」，葉禾眼神頓時變得狠辣。
她緩緩逼近我，死死咬著牙對我呵出兩個字。
「賤婢，看本宮如何教訓你！」
接著，她抡圓了胳膊準備朝我揮了過來。
在即將觸碰到我臉的時候，我忽然伸出手反抓住她胳膊。
然後趁她沒防備，我反手甩了她一個清脆有力的巴掌。
這一巴掌，我隻用了七成力氣，卻足以讓我手心一陣酥麻。
葉禾沒站穩，向後踉跄幾步後摔了個屁股蹲，意外地看向我。
我臨時編纂臺詞。
「賤婢也是你的手下，上梁不正才會下梁歪。」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葉禾皺著眉頭跌坐在地上，還在狀況外，隻見導演高興地拍了拍手。
「這段即興發揮太好了，宋老師，你將來絕對大火啊！」
我謙虛地對導演鞠了個躬，對著所有工作人員致謝。
然後，我提著裙子，毫不客氣地邁過葉禾的身體離開。
場地裡，隻剩下葉禾一個人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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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證劇情的亮點，我拿到的劇本是空白的。
而我也早就看過葉禾的劇本，最後一句是，甩手打了婢女一巴掌。
這段開拍前，導演提前找到我，要求臺詞要我即興發揮。
但是，最好回她一個巴掌。
我猜她那會兒對導演撒嬌，無非是請求要真的打我。
這樣才會顯得真實。
結果我在化妝室休息沒過多一會，就看到葉禾發布了一條微博。
圖片裡是她帶著清晰巴掌印的臉，以及紅腫的眼睛。
看起來剛剛哭過。
「被臨時加戲，又被演員劇組霸凌，天理何在？」
葉禾居於二線小花，粉絲量也並不少。
在看到自家偶像受了委屈，不少大粉開始紛紛扒打這巴掌的主人。
很快，就有粉絲跑到我微博下搗亂。
「走後門加戲咖，給我家葉禾道歉！」
「霸凌女，滾出娛樂圈！」
「沈肇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會和你結婚，統統脫粉！」
我看著罵聲一片的評論區，傷心地嗦了一口酸辣粉。
隨後我在微博上發布一條視頻。
「為了劇情，為了真實，為了貫徹葉禾小姐的拍戲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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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布的視頻是現場一位工作人員剛剛發我的。
因為她跟過沈肇的劇組，受了沈肇很大的恩惠。
所以在葉禾找導演商議接下來的拍攝方法時，偷偷錄了下來轉發給了我。
她怕我吃虧，讓我必要時候發布出去。
視頻裡，葉禾找到禿頭導演，用嬌滴滴的聲音對他撒嬌。
「導演，
人家覺得這裡這個巴掌應該真打。」「假打的話沒有感覺，您說是不是？」
導演糾結著，想要開口告訴他接下來的戲份是即興發揮這個事實。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又被葉禾打斷了。
「導演，你就相信我嘛，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導演隻好作罷，點了點頭。
「如果你不怕受委屈的話，那就真打吧。」
兩個人就這樣胡亂地愉快地決定了。
葉禾高興地扭了扭屁股，還往禿頭導演的身上蹭了蹭。
導演那色眯眯的眼神跟隨葉禾，直至葉禾消失。
視頻一經發出，不少網友都認出這位導演。
「這位導演孩子都多大了，葉禾做這些動作真的合適嗎。」
「真沒想到是葉禾惡人先告狀啊，幸虧直播那次就沒完全相信她。」
「她平時聲音也沒這麼夾啊，難不成隻私下對男人這樣？」
我看著五花八門的評論，默默關上手機。
手心還傳來酥麻的痛感，我又伸進冰水裡泡了泡。
這一巴掌，確實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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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條視頻，葉禾的名聲一落千丈。
負面消息越來越多，有人開始扒出她進娛樂圈之前的種種行跡。
很是惡劣。
甚至不少網友紛紛發文，如果葉禾還在劇組的話，會抵制這部劇。
導演也沒了辦法，在殺青後 ai 換臉，替換了葉禾。
而葉禾也成了劣跡藝人。
不少網友在我評論區留言。
「那一巴掌打輕了，應該抡圓了打。」
「樓上怎麼說話呢，抡圓了宋顏的手該疼了，到時候白讓沈肇心疼。」
葉禾持續被網爆，一個月後注銷了微博。
一個半月後，沈肇的工作收尾。
他抽了一天的時間，陪我到店裡試婚紗。
當我試到第十件時，他在外面接了個電話。
「有人在停車場追尾了我的車，你在這等我。」
「我解決完事情就來。」
我還以為他看煩了，想找個理由出去松口氣，就答應了。
當我試到第十二件時，店員忽然慌張地跑了過來。
「宋小姐，沈先生有麻煩了，你去看看吧。」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換上衣服奔了出去。
沒想到剛出店門沒幾步，一個店員就遞上一支紅玫瑰。
我疑惑地接了過來，看向不遠處還有一支。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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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臨近停車場收到第 10 朵時，前面沒了人。
我以為驚喜的重頭戲要開始了。
沒想到忽然從一輛車後面走出一個戴鴨舌帽和口罩的女生。
她同樣遞給我一枝玫瑰花。
然後她打開提前準備好的字條。
「請跟我走。」
我沉浸在感動裡，想都沒想就跟她走了。
她帶我上了一輛車，然後出發。
「美女，我們去哪。」
她沒有回答。
我以為我上錯了車，又問了一句。
「是沈肇讓你來接我的嗎。」
沒想到，剛剛還勻速行駛的女生突然猛踩油門。
我被忽然加速搞得身體往後傾，在扶穩駕駛靠背後，我對上她後視鏡看過來的眼神。
「葉禾？」
我忽然擔心害怕起來。
葉禾也不裝了，摘下口罩和帽子，看向我的眼神很是滿意。
「看吧宋顏，人隻有處於劣勢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害怕。」
我看著她絲毫不減的車速，問她。
「你想怎麼樣？」
葉禾勾了勾嘴角，眼神無比陰冷。
「我辛辛苦苦闖進娛樂圈，爬上二線位置，兢兢業業完成每份工作。」
「憑什麼你一個十八線躺平的鹹魚奪走了我的全部？」
我看著她死死攥著方向盤的手，和語氣中透出的不甘心。
我調整呼吸，絲毫不懼怕她。
「我沒有搶你什麼。」
「我也不會怕你對我做什麼，哪怕今天你跟我同歸於盡。」
「我也問心無愧地說一句，你有今天都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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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停車場遲遲沒有等到我的沈肇開始回盤。
在那輛轎車後，他發現了原本僱佣送花的女孩兒被五花大綁。
「宋小姐和一個瘦瘦的女生走了。
」「那個女生長得很像前陣子塌房的明星葉禾。」
沈肇這才察覺出我有危險，報了警。
而我，已經被葉禾超速行駛快搖暈了。
她忽然九十度大拐彎，車胎猛烈摩擦在柏油馬路上留下黑色痕跡。
然後，她將我帶到一處斷崖邊。
斷崖下就是深海。
她一把將我從車裡拽了出來。
「宋顏，你不是願意跟我同歸於盡嗎。」
「好啊，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了，拉著你一起死，很值。」
說著，她帶著我奔了去。
身後忽然響起警笛聲。
以及沈肇的車在遠處緩緩停了下來。
葉禾不知道，我的手機設置了定位。
沈肇開始和葉禾商討。
「放了她，我給你想要的全部。」
葉禾此刻也紅了眼，冷笑著回絕。
「如果你以前問我，我會有很多想擁有的東西。」
「但是現在，我什麼也不需要。」
她又帶著我後退了幾步，直至逼近斷崖邊。
我耐心耗盡，冷冷開口。
「想死就快點，
磨蹭什麼，你是不是壓根不敢死。」葉禾瞥向我，絲毫不上套。
「你以為激怒我有用嗎，別著急。」
「我會帶你死，但絕不會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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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禾掏出手機，打開相機視頻錄制。
「宋顏，你告訴沈肇，你一開始真的愛他嗎。」
我看向沈肇，那雙幽深細長的眼睛認真地看向我。
我知道，此刻我說謊，已經沒了意義。
我搖搖頭。
正中葉禾猜想，她瘋狂大笑，看向沈肇。
「看見了嗎，宋顏一開始隻打算利用你混進圈子上層。」
「你以為她是真心愛你嗎。」
我看著沈肇的真摯眼神逐漸復雜，最後漫上一層失望。
可他還是無所畏懼地回答。
「我知道。」
「但是我一直愛她。」
葉禾眼眶湿潤，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什麼。
她愣神之際，藏在警車後的警察端起手槍打中她的左肩。
她神色痛苦，向後仰了一下，眼神驚恐得要墜下去。
而在最後一刻，
她抓了一下我。隻是我微微躲了一下，她的手撲了個空。
我驚魂未定之時，沈肇走過來檢查我的身體。
在確定我沒有受傷後，又隨著警察一起向斷崖下面望去。
葉禾已經不見了蹤影。
警察讓我做完筆錄後，就將我放了出來。
門口，沈肇在車旁等我。
我微微垂下眸子，聲音淡淡地問他。
「沈肇，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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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肇給我披了一件外套,疑惑地看向我。
「該問的警察應該都問完了吧。」
「我又不是警察,還能問你什麼。」
我提醒他，聲音越來越小。
「葉禾提過的,關於一開始,我沒有愛過你……」
沈肇松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嫌棄我小題大做。
「一開始我也根本沒有奢求你愛我。」
「宋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唯唯諾諾了。」
我不敢直視沈肇的眼睛，因為我知道。
現在的我已經愛上他了。
三天後，葉禾失足墜海身亡的消息登頂熱搜。
沈肇還是給了她體面,動用人脈將她綁架我的消息壓了下去。
隻是說她心情不好,在散心的時候失足死亡。
我們的婚禮如約舉行。
在交換完戒指的時候，他抱了抱我。
我趁機問了他一個我非常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沈肇,那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他輕輕笑了一聲，回答了我四個字。
「一見鍾情。」
可我們真正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我並不能確定。
在我還想追問的時候,他松開了我。
然後拉著我的手,朝著賓客席走去。
夜晚，我們一起坐在海邊看完煙花秀時,他忽然對我開口。
「你知道我第一次喜歡你是什麼時候嗎。」
我看向他，期待他的回答。
他壞笑地勾起唇,慢悠悠地說。
「你剛進圈時打第一份工的時候。」
「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平面模特，不服管教，給了主編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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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沈肇的話,我恍然大悟。
為什麼我當時得罪了主編也沒有受到懲罰。
原來是他幫我擺平了麻煩。
原來在我十八歲的時候，他就已經記住了我。
我鼻子一酸,感動地鑽進他懷裡。
「謝謝你那個時候為我的付出,你一定費了不少力吧。」
沈肇抱著我,搖了搖頭。
「不費力。」
「因為那個主編是我舅舅。」
我驚訝地啊了一聲，帶有抱歉地跟他說。
「那改天我一定要上門道歉。」
沈肇摸了摸我的頭。
我又鑽進他懷裡,欣賞著天上的星星點點。
忽然,一顆流星在我上方滑落。
我趕緊閉上眼許願,保佑我和沈肇歲歲年年。
番外 沈肇
鏡頭外，幾個工作人員也朝我投來鄙夷的眼神。
「全隻」她穿著銀色的緊致魚尾裙，裙上的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是我五年前見過的那個十八歲女孩兒。
那時她剛入行,還是個青澀的小平面模特。
因為不懂規矩,遭到了我舅舅的責罵。
沒想到一氣之下,她竟然給了我舅舅一巴掌。
我就在辦公室的玻璃門前看得一清二楚。
她堅毅果敢的眼神,比起其他女孩兒的唯唯諾諾，多了那麼幾分迷人。
三年時間，她出落得精致漂亮，落落大方。
我喝得酩酊大醉。
再回頭時,女孩已經不見了身影。
我拿著房卡回房間,卻不料躺下時，我的手摸到旁邊一個溫熱的身體。
借著月光,我扭頭對上她那雙湿漉漉的眼睛。
她隻是對我笑了笑,我便感覺渾身燥熱。
輕而易舉地，便讓我舍棄了僅存的清醒。
第二天我才發現，是我看錯號碼，走錯了房間。
我將聯系方式留下,明確表示會負責。
不僅是負責，是我想用我的餘生去愛她。
隻要她答應我，那就會是我一生的榮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