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寧王殿下，您抓錯人了，那是我的女兒盛瑤瑤，不是什麼皇子。」
表哥說寧王這人陰險狡詐，連皇上都要畏懼他幾分。
「那你的意思是，我把人放了？」
我點頭：「隻要寧王放人，這些就當是給您的謝禮。」
我是商人，能給的就是金銀珠寶。
寧王瘋瘋癲癲地笑了好一會兒：「本王不缺你這仨瓜倆棗！實話告訴你吧，想讓本王放了你的女兒，你必須替本王做一件事！」
「寧王要民婦做什麼？！」
「幫本王給皇上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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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紅了眼睛，恨不得將寧王挫骨揚灰。
他是要我給皇帝下毒，謀害君王！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隻要放了我女兒，讓我做什麼都行。」我雖是滿心怒氣，卻也隻能佯裝同意。
可是寧王卻不信我。
他生性多疑，絕不會輕易相信外人。
「那總要讓我先見到我女兒，
確定她活著吧？」瑤瑤從來沒有跟我分開過，想必這幾日也嚇壞了。
我必須先見到她，安撫她。
寧王老奸巨猾，隻讓我看了眼昏睡中的瑤瑤。
然後就塞了一瓶毒藥給我，說是會安排我進宮見皇帝。
回去後，景棠立刻就撲到了我的懷裡。
「娘親，父皇派人接我回去了！」
11
景棠畢竟是皇帝養大的孩子。
即便我不舍，皇帝派人來了，我也隻能先讓景棠回宮。
女兒被寧王帶走，剛認回來的兒子也回了宮。
我心裡別提有多難受了。
可我根本來不及傷懷，景棠剛被帶走，寧王的人就來傳話。
他們給我安排進宮的事，已經成了。
我知道我別無選擇，進宮面聖是唯一一條路。
進宮前，我悄悄地將手裡的毒藥換了。
我被寧王的人安排進了御書房。
皇帝還沒有下早朝，我一個人跪了快一個時辰，膝蓋都疼了。
就在我準備趁著沒人先站起來，揉揉雙腿時，身後竟然傳來了腳步聲。
我知道是皇帝來了。
我始終低著頭，聽那些大臣將要說的都說完了，才壯著膽子開口：
「皇上，民婦有些話想單獨同您說！」
周圍的大臣一陣陣唏噓，我知道他們挺看不上女人的。
可我沒有那麼多選擇。
「大膽！你一個小小的寡婦，還妄想單獨面見天子？可笑！」
一旁寧王的人也不停地提醒我：「別亂來，小心惹怒了皇上。」
我不怕惹怒皇上，我是怕我沒法單獨跟皇上說話，耽誤救我女兒！
「皇上，民婦要說的話很重要，不能讓外人聽的！」
我不敢抬頭看皇帝，隻能急得哽咽：「民婦求求皇上了！」
寧王的人在，其他大臣我不確定是忠是奸，若是我直接說了。
那想好的計劃就無法實現了。
許是看我一個女子真的可憐，一旁的丞相開口替我勸皇帝：
「皇上，臣看這婦人大約真是有不得已的冤情，不如您就成全她。」
我感激地看著丞相。
隨後皇帝一擺手，我表哥跟丞相一起留下來了。
沒有寧王的人，我松了口氣。
隨即又對著皇帝叩首：「皇上，求您救救民婦的女兒！」
「你女兒？」皇帝冷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這聲音，我聽著無比的熟悉。
像是蕭寒景的。
可蕭寒景是山裡清修的「和尚」，就算還俗也不可能出現在皇宮裡。
「民婦的女兒盛瑤瑤被寧王挾持，景棠皇子是民婦的兒子，他可以做人證。」
我說完，整個御書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等我抬頭，周圍就仿佛有一道強大的威壓籠罩過來。
隨即我嗅到了一股冷冽的龍涎香，男人的呼吸仿佛就在我的頭頂上。
等我本能地抬頭查看時，男人修長且分明的手指已經捏著我的下颌。
那張無數次入過我夢的臉近在咫尺。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眸之中翻湧的怒氣。
「盛初棠，你說景棠是誰的兒子？」
12
我從沒想過，我這輩子還能見到蕭寒景。
當年的不歡而散讓我對蕭寒景失望，因為他我甚至再也沒有進過寺廟，更沒有打聽過他的一切。
我隻當他還俗回家，就三妻四妾、左右逢源了。
誰知道，他竟然是高高在上、矜傲清冷的君王。
而我失散多年的兒子，竟然被他當作養子，好好地養在了身邊。
這巧得就跟我在現代看的小說一樣。
此時此刻，我跪在地上，低如塵埃。
他居高臨下，氣勢凜然。
我知道我不能像以前那樣，在他面前鬧脾氣。
我還有女兒必須要先救出來！
於是，我硬著頭皮跟蕭寒景說：
「求皇上先幫我救女兒。」
13
丞相跟沈之珩，還有太監總管，全部瞠目結舌地盯著我。
尤其是我的好表哥沈之珩，他震驚了好久才回過神。
指著我說：「這麼說，瑤瑤跟景棠都是……」
「都是我跟我夫君的孩子！表哥，你快些勸勸皇上，讓他幫我救瑤瑤。」
我怕蕭寒景知道瑤瑤跟景棠的身世，
立刻把他們搶走。沈之珩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這樣說，他整個人也傻了，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兒。
「這位夫人，你且放心，皇上是明君，定然會幫你救女兒。」丞相突然笑得像個老狐狸。
對我的態度也比剛才好了一點兒：「你先別急，趕緊跟皇上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此刻於我而言，瑤瑤的命更重要，所以我也不管那麼多，看著蕭寒景就同他說：
「寧王原本想抓走景棠，利用景棠要挾皇上。可景棠與瑤瑤幾乎一模一樣，他抓錯了人。」
我說著，就想到瑤瑤在寧王那兒，被喂了藥昏迷不醒的模樣。
鼻子頓時有些酸，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寧王說，我若是不幫他下毒害皇上，他就會殺了我的瑤瑤。我實在沒辦法，隻能將計就計，進宮求皇上配合我。」
說著，我還從袖袋裡拿出了一個白玉小瓷瓶。
隻是蕭寒景卻冷冷一哼，語氣古怪地說：
「你不是成婚了，
怎麼不讓你的夫君來幫你救女兒？」這個時候跟我說夫君？
我氣得眼淚更多了，幽幽地盯著蕭寒景：「民婦是寡婦，夫君早死了！民婦隻能求皇上幫民婦。」
狐狸一樣的老丞相一邊捋著胡子，一邊走過來說：
「皇上，不如先讓夫人回去，您召見寧王入宮，好好地問問他。」
問寧王？
我氣得差點兒翻白眼，問寧王，寧王才不會承認！
而且這樣也會打草驚蛇。
寧王要是惱羞成怒，回去就殺了我的瑤瑤，他們誰能負責？
「皇上，不能召見寧王，他陰險狡詐，知道你懷疑他，一定會狗急跳牆。」
寧王造反不可怕，我相信蕭寒景能處置得了，可是他如果回去殺了我的瑤瑤。
誰來給我的瑤瑤賠命？
「萬一他回去就殺了瑤瑤，那要怎麼辦？」
「盛初棠！」蕭寒景忽然盯著我，神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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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不得幹政，你要有分寸感！你回去等著，寧王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蕭寒景的語氣不容拒絕。
可我卻氣得拳頭捏緊了。
我等？
我敢等嗎？
寧王那樣奸詐的小人，一言不合就會殺了我的瑤瑤的！
身為母親，我怎麼可能看著女兒才四歲多就要慘死！
蕭寒景真是跟五年前一樣，絲毫不懂得我的心情。
想到女兒要面臨怎樣的危險，我也顧不得君臣禮儀，站起來，憤怒地說：
「蕭寒景！是男人，就不要用孩子報復我！你先幫我找到瑤瑤，等我看到瑤瑤安然無恙，我會跟你道歉，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你認為我是在報復你？」蕭寒景冷峻的臉上一片狂風暴雨，語氣森森，「盛初棠，在你的眼中，我就是這樣的？而且，你以為你是誰，值得我報復？」
他說著，竟然將我留在御書房，自己氣得走了！
「表妹，這是皇上，你怎麼能這樣惹怒他呢？」沈之珩對著我搖頭。
而丞相則嘆了口氣：「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夫人啊，
你這下慘了，皇上一定不會救你的女兒了。你趕緊追出去跟他解釋！」聽到丞相這樣說，我的臉色一白。
蕭寒景不救瑤瑤，那我的瑤瑤不是真的要死了？
我也不管那麼多，提著裙擺，一路小跑著跟了出去。
看我跑出去，沈之珩似乎也怕我出事，罵著丞相，也連忙帶上人跟著我。
我一路跟著蕭寒景進了他的寢宮。
看他要讓人趕我出去，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對著蕭寒景說：
「瑤瑤跟景棠都是你的孩子！你如果不配合我，你就等著後悔吧！」
我這話一出，宮女、太監們全部傻了眼。
沈之珩大喊了一聲「哎呀。
隻有丞相笑眯眯地將我的話重復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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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好幾次，最後他一個箭步來到我的面前。
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震驚、錯愕，還有憤怒，全部過了一遍。
他咬牙切齒地說：「為了嫁給你的死鬼相公，你竟將我的兒子拋棄，
帶著我的女兒過去！」說著，他用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
看著他眼眸之中的猩紅，我心裡是有些怯的：「這件事等你救了瑤瑤再說！」
「瑤瑤我會救，但你拋棄我們的孩子，帶著我的骨血嫁人，也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好啊，你先把瑤瑤給我救回來！」我氣得捶了蕭寒景幾拳頭。
蕭寒景這才回過神，對丞相道：「還愣著做什麼？去把朕的女兒救回來！若是朕的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蕭寒景，我說了，別打草驚蛇！」我又氣又急，「你的女兒是在人家的手裡，人家想謀朝篡位，你不能那麼直接！」
「盛初棠，我的皇位不是撿來的，我沒那麼弱！」蕭寒景說著，就開始調兵遣將。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狠辣決絕的蕭寒景。
等他將人都派出去後，我的心裡一片兵荒馬亂。
真正地反應過來，我眼前的蕭寒景早就不是當年在山上的「和尚」。
他是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帝王。
突然，我怕了。
蕭寒景的身份，我根本無法抗衡。
以後我的瑤瑤跟景棠，都要跟著他了。
想到日後要母子分離，我的眼睛又不爭氣地紅了。
看我如此，蕭寒景忽然譏诮道：「後悔了？」
16
說真的，我並不後悔跟蕭寒景分開。
哪怕我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我也慶幸我當初的決絕。
他是皇帝，以我的身份，就算有孩子，也最多做個妃子。
小老婆就是小老婆，不可能有尊嚴的。
看我不說話，蕭寒景反而沒生氣，他冷哼一聲：「你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膽大包天，離經叛道！」
我抿了抿唇，難得地沒有反駁他。
可他卻突然說：「在你那個死去的夫君面前，你是不是溫順乖巧？」
我不想回答，就岔開了話題：「我想見景棠。」
「你還好意思提景棠！當年若不是我剛好撿到了他，他早就死了！」
蕭寒景突然低頭，
目光冷冷地凝視著我，周身的威壓很是可怕：「我真想知道，你的那個男人有多好。好到你連我們的兒子都能不要！」面對他的指責，我也是委屈：「蕭寒景，當初不是我要丟了景棠。」
我將當年的事挑了重要的跟蕭寒景解釋了一遍。
蕭寒景渾身散發著煞氣，臉色也越來越黑，他突然來了一句：「當初你若是跟我回宮，怎麼會受這麼多苦？」
是，當初跟著蕭寒景進宮，我會成為一個受寵的妃子。
可我也要跟人分享丈夫，我的孩子也要跟人爭奪皇位，危險重重。
「你的那個夫君不會納妾？不會讓你失望？」蕭寒景問我。
從未有過什麼夫君。
可這樣的話，我就卡在了胸口，沒有說出來，反倒是說：「對，我的夫君入贅，孩子還跟我姓。」
蕭寒景一下子就不高興了，將我一個人留在寢宮，便出去了。
皇宮不比外面，我無法像之前一樣自由行動。
甚至，我找那些宮女、太監打聽，
他們也不願跟我講話。我急得要偷偷溜出去的時候，景棠突然衝進來，死死地抱著我的腿。
「娘親，原來父皇是我的親父皇啊。」景棠哭了。
看著兒子哭，我也忍不住哭了起來，輕輕地將他抱在懷裡，安撫著他，也安撫著我自己。
「娘親，其實父皇很想你，他很喜歡你！」景棠忽然說，「這是父皇最喜歡的。」
一塊兒手帕，繡著我跟蕭寒景的名字。
還有一句：【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一下子愣住了。
五年前，蕭寒景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
他還說我是妒婦，還要我答應做妾。
可如今卻留著我的這些。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蕭寒景。
可我知道，女兒沒有找到，我便不能沉浸在過去。
深夜，我剛哄著景棠入睡，一個太監就給我遞了張字條。
【御花園，本王隻等你一個時辰。】
